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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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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越国有一摘星楼,高达数百丈,伫立在王朝之中,据说是可以窥探到神明的地方。历代嫡长公主八岁起便在摘星楼上为国祈福,是为圣女,亦是天下百姓心中的信仰,圣女与神明交流,神护佑着人间。
宣平五年,旱灾四起,王族摘星台最后一位圣女求雨不成,百姓认为神抛弃了他们,将所有的怒气都撒在了王族圣女身上,圣女已死谢罪。然各地方势力趁着天下大乱,大肆宣扬国主将亡之论,搞得王朝四分五裂。三年后,江洲刺史淮因平息了各地势力后斩尽王族血脉称帝,史称建元帝。
建元四年
京都丞相府正院中,一位妇人正躺在床上额头上汗珠不停的滚落,她撕扯着被褥,撕心裂肺道:“啊,啊,啊。”丫鬟端出一盆一盆的血水,一旁的产婆急道:“夫人,再加把劲啊,快看到孩子的头了。”妇人加了把劲,不一会儿,孩子的整个都出来了。
产婆抱过孩子,洗净了血水,轻拍了一下孩子的屁股,一声有劲的啼哭响起。产婆正准备出去邀功,一阵白光闪花了她的眼,白光消失后,怀中的孩子不翼而飞,多了只带着白毛的狐狸,她吓得将怀中异物抛了老远。
留月伸了伸手,抱住了下坠的小白狐,一根根红线紧紧缠绕在产婆和屋内的丫鬟身上,红线变得湿哒哒的,留月收回红线,屋子内就只剩下三只妖。她看了一眼屋外,施了个障眼法,很快屋内人又变得多了些。
妇人恢复了些精气,急切道:“留月,孩子,给我看看。”留月将孩子放在她的旁边,“姐姐,我探查了他的妖力,先天不足。”妇人垂下眼帘,“妖也好,凡人也罢了,他都是侵占了我孩儿身体的贼人,留月,冥府内可有他的魂魄?”留月点了点头,手中捧着一个玉葫芦,“姐姐,我从古书里找到了法子,待这具躯壳长成,每日喂养回魂丹,三年后再施转魂阵,亡魂便可借尸还魂。”
十六年后
江府书房内,书桌上放着江时的父亲江韬平时读的古书,江韬极爱看书,家中书籍藏书量虽比不上皇宫内的藏书阁,但在京都中也是数一数二了。当年江时的父亲江韬是淮因的的师兄,二人下山游历,不慎卷入了皇权争霸中,便再也抽离不开,唯一值得庆幸的便是遇上了这一生的挚爱。
江韬看着淮因从年少的意气风发,鲜衣怒马,一步一步变成如今的偏执,多疑帝王。甚至对他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心中五味杂陈。虽然师父能护着他,但他老人家如今年岁大了,江韬已想好退路,打算过段时间便辞官,不再理会京都的是是非非。
傍晚江韬一家人刚用完了饭,皇上身边的内侍李公公携着圣旨进了江府,“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江丞相之子江时志勇双全,出类拔萃为宣国之幸,是以任尔为六皇子伴读,钦哉。”江韬接过圣旨,率众人谢恩,被长袍遮住的左手用力捏着圣旨,指尖发白,心底寒意升起。
次日清晨,江时理好衣冠随父亲入宫,二人踏入宣政殿,小心翼翼地行礼,“臣江韬携小儿拜见陛下,陛下圣安。”
“江爱卿免礼。”淮因笑道,一双眸子贪恋的注视着江韬,目光火热。扫过江时,勉强维持笑意。
帝王淮因身旁站着一位锦衣少年,大约十五六岁的模样,正是当朝的六皇子淮平。他的一双杏眼直勾勾的盯着江时,嘴角微微上扬,真真比女子还要艳丽几分。淮因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淮平连忙拉着江时出了宫殿。
淮平将江时带到一条石子路上,他从怀中掏出锦帕,将刚刚拉过江时的手仔细地擦了一遍又一遍,看着江时的脸,眼神有些不屑:“呵,作为丞相最宠爱的公子你怕是不知道我们伟大的今上对丞相大人一直念念不忘,说不定他们现在正在在殿中互诉衷肠呢。”
江时紧紧攥着袖子,不语。淮平看着他隐忍的目光,心中快意。
不远处一群宫女缓缓走来,经过石子路旁,跪下行礼并齐声道:“参见六皇子殿下。”
淮平面带微笑,轻声细语道:“起来吧。”一群宫女走后,淮平垂着地眼神阴沉沉的让人发颤:“你就是父皇给吾找的伴读,姿色秀丽,容貌尚可。江时方才在大殿上你可看出了他们的心心相惜?”
江时看着他阴沉的神色淡淡道:“臣江时,不敢妄测圣意,若殿下没有其他的吩咐,臣告退。”
淮平没再理他,转身离开了。
江时想起入宫前父亲口中的宣国六皇子淮平深受百姓的爱戴,他虽年纪轻轻,但是待人温和有礼,丝毫没有皇家的架子。
六艺更是在一众皇子中脱颖而出,但是朝中无人敢拥立他为太子,据说六皇子当年一出生便被一个得道高僧判了命格,活不过三十岁。帝王怜惜他生母早亡,将他记在最得宠的安贵妃名下。看着眼前人心中有了考量。
另一边宫殿中,淮因呆呆的看着江韬,眼中带着笑意,良久才道:“师兄,大祭司推演出今年怕是有一场旱灾,天下大乱,我们当初下山不就是让天下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你会留下帮我的对吗?”
淮因紧紧握住他的手腕,试探道:“你我相识三十哉,从出生起,我们便和师父相伴在一处,你我.....”淮因的话还未说完,江韬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陛下,有些往事不必再言。”淮因面色黯然,沉默了许久。
江韬脑海中想起曾遇到的难民身上破落不堪,枯瘦如柴,有些地方甚至还出现食人。即便淮因的目的是自己,他都做不到袖手旁观。
江韬心中暗暗立下誓言:淮因,若你敢算计我,我必然将你碎尸万段。江韬压下心中的愤懑,恭敬道:“陛下多虑了,臣誓死效忠宣国。”
傍晚江时随着江韬出了宫,回了宰相府。江时回到自己院中,不一会儿有小厮传话说崔尚书府二公子邀他出府。
江时整理好衣冠,默默在心里吐槽:这家伙前两日去青楼寻欢,刚被他父亲打得下不了床,刚养好伤,不知今夜又要出去惹出什么麻烦,罢了,还是替崔伯父看牢这家伙。
刚出了府邸,不远处崔原朝江时挥了挥手,江时一走近,崔原一把勾住他的脖子,附在他的耳边神神秘秘道:“启安,我打听到今夜醉欢楼上了新头牌,据说美艳动人,吸引了不少王公贵族前去。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江时扯开他的手臂,无奈地叹气道:“你还知道有许多王公贵族前去,你就不怕崔伯父打断你的腿吗?”
崔原摇晃着江时的手臂,撒娇道:“启安,你就陪我去嘛,你是知道我的,看不到那头牌的模样我夜不能寐,好嘛好嘛。”江时只好勉强同意。崔原兴奋不已拉着江时谈论从古至今各种美人。
崔原拉着江时小声嘀咕着他道听途说的消息,“听说六皇子的生母是个绝世佳人,只可惜天妒红颜,早早离世。对了她的容颜与江伯父到有几分相似,据一些老臣透露当年陛下还戏称为小桃儿。”
他接着侃侃而谈:“不过陛下下了死令宫闱之中不许再提此人,这些秘事我只说于你听,如今你在六皇子那里当差,虽人人说他贤明,我却总有些不放心,你要多多保重。”
江时点了点头,崔原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启安今夜之事可否别和我父亲说,就说我在你家歇息了,父亲脸皮薄,定不会询问江伯父的,我知你从未说过谎,若是太为难就让兄弟我啊,被活活打断腿算了,只是我娘怕是又要抹眼泪了。”
江时笑意盈盈的瞧着他偷偷看自己的模样,“行了,别装模作样的了,今夜你是在相府客房歇息,我会与崔伯父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