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 [娱乐圈]》小秋黛

17、第 17 章 第二天

　　第二天，顾悯的新歌《多变》出现在各大音乐平台，与此同时#多变和#顾悯直播的话题都上了热搜。
　　其实在发歌之前一切变数都是未知的，祝绯担惊受怕了好几天，生怕刚出歌就爆冷。
　　好在粉丝们准备这么多天不是吹的，点击量一小时内就破了万，下面密密麻麻都是评论。
　　“真的很好听，节奏感好强哦，忍不住跟着打拍子。”
　　“实不相瞒，我已经第三遍了。”
　　“我是学小提琴的，如果用小提琴把这首歌演奏一遍好像是另一种风格，突然好想动手试一试。”
　　“楼上小提琴的!我是古筝，我的手也开始蠢蠢欲动了。”
　　靠着这么一首歌，顾悯稳坐热搜榜，又吸了一波粉，直接窜到九百万粉丝。
　　庆祝新歌的时候他发了一个视频，视频里居然是他在一边弹钢琴一边唱《多变》。
　　谷歌：球球众网友看看我粉的这个宝藏男孩好吗。
　　“我知道你们比我会玩。”视频最后，顾悯举着手机说。“让我看看多变有多能变吧。”
　　一时间，各路大神放开了手脚。原唱的发声了，不翻唱怎么行!
　　各种版本的《多变》纷纷出现，小提琴版，古筝版，架子鼓版，抒情的，民谣调的，居然还有DJ版。
　　《多变》在音乐榜上排到了第二，第一是一位口碑很好唱功极佳的前辈的新歌。
　　“有一个节目找到你了。”祝绯拿着一打文件放到他面前，“是个音乐节目，找你去做嘉宾，偶尔点评一下什么的。”
　　“什么时候，在外地吗”顾悯窝在沙发上，牛奶窝在他怀里，这么看像一大一小两只猫靠在一起懒洋洋地发呆。
　　“过几天要先去接触一下，就在M城，不用出差。”
　　“哦。”顾悯一手摁着牛奶防止她往自己胳肢窝里钻，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翻着微博，莫名其妙翻到了胡齐砚的路透。
　　似乎是在剧组里拍戏拍的正忙，这张是以路人视角拍到的。
　　胡齐砚站在灯光下，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是一阵冰冷。
　　他穿着白大褂，明明是济世救人的象征，此刻居然隐隐让人觉得他是从地狱爬出的恶鬼，令人警惕，想要逃离，觉得这一抹苍白不真实。
　　不知为何他还瞟了一眼镜头。
　　这样尖厉瘆人的目光吓得顾悯打了一个寒颤。
　　下面的评论全在夸胡齐砚是真的演技好。
　　顾悯却觉得这眼神熟悉的很。
　　当年在那条胡同的老房里，他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盯着来来往往自称是他父母的“朋友”，赡养了他爷爷奶奶许久的“好心人”。
　　然后把他赶出了自己住了多年的家。
　　身上还穿着麻衣，刚刚还站在奶奶的灵柩前忍着眼泪摇摇欲坠的少年，不过十九岁那么大。
　　一夜之间就把自己的温暖和天真都随着棺材一起埋葬了。
　　很长一段时间不与人交流，成天关在房间里，给自己穿了一层厚厚的带刺的外壳。然后小心翼翼地只给顾悯留了一条细细的缝。
　　那个时候顾悯连梦里都在想如何才能让这个小崽子开心一点，别把自己活的那么封闭。
　　他以为顾悯已经自己走出来了，可是看到这样的一个眼神，心里还是发慌，又想起来了那天晚上胡齐砚对他说的话。
　　“我已经把你看成是我在这世界上仅剩的亲人了。”
　　一想到这顾悯就胸闷。
　　但他还是不太放心。

　　胡齐砚这边确实遇到了一点麻烦，女主角突然卡了戏，导演怎么拍都不太满意，来来回回NG了好几次。
　　路透那张照片并不是几天前，就是今天现在的这场戏，来来回回拍了十几遍的这段，刚刚送走了男主角杨瀚的后援团，路透的大概是来探班的粉丝。
　　胡齐砚不是没有想来探班的粉丝，但是他很早就说过不想要粉丝为了他四处忙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不应该围着偶像转。
　　所以他根本没想到自己的照片会被传到网上。
　　这部电影叫《追踪》，导演蔡笠是个常年拍悬疑片，这几年拍的电影由于质量极好，很受观众喜爱，被提名的电影也不在少数。
　　女主角余渺渺前几天被狗仔爆出了恋情，至今还在网上和各路营销号打得激烈。
　　蔡导也明白艺人的心情很容易受到舆论的影响，让她多调节一下，先拍其他人的戏份。
　　除了和女主接触的一场对手戏，今天上午胡齐砚已经没有戏份了，他坐在休息区，非常礼貌地听余渺渺对着他抱怨。
　　余渺渺其实也拿过一次影后，虽然她拍戏容易NG，但是好在她敬业，感情也很丰富，演技的精湛全靠贴身的感受角色的情感，然后一点一点地去融合。
　　许是真的被最近网上的xfxy给搞烦了，眉间一片愁云惨淡，坐下就对胡齐砚开始抱怨：“他们瞎胡扯居然也能扯出这样荒谬的言论，说我和一个十八线小明星谈恋爱，我见都没见过那个男的，是疯了吗，还说的头头是道。”
　　“最近很火的那个顾悯怎么不把我的热搜压下去啊，”余渺渺忧愁地看着微博热搜，“砚砚啊，你和他挺熟吧，让他再把热度带一带，把我的绯闻压掉去呗。”
　　“渺渺姐你说笑了。”胡齐砚面不改色地说，“顾悯这才出道多久，这么多话题排着上热搜已经很不容易了，压掉一个影后的绯闻，旁人看了也会觉得蹊跷吧。”
　　“就没有办法澄清吗。”胡齐砚看着余渺渺焦虑的样子，心里也挺烦的。
　　他这部戏讲的是法医差点在女警面前露出破绽，一时间需要非常老练的伪装皮相和女警转身后突然爆发的凶狠尖厉，他的演技始终没有办法达到非常顺畅的转换，在镜头前显得有些不自然，蔡笠刚刚也顺道和他提了一下。
　　他魂不守舍地在脑子里构造人物小传。法医湛杨幼年父母双亡，有很强的反社会性人格，随着年龄的增长，他把自己内心的黑暗和诡异隐藏得很好，在与犯人一起合作和协同警官一起调查这样两个身份之间周转的时候，他内心产生了异样的快感和兴奋，仿佛乐得在计划一出十分合他心意的舞台剧。
　　他感受不到那样的快感，反而从内心深处透露出深深的排斥和厌恶。
　　是社会中的丑恶和虚伪埋送了他的亲情，把他的放肆和纯真当做陪葬。
　　如果当时我没有想通，我会不会变成另一个湛杨。
　　就好像一个人突然把他遗忘很久的，最丑恶的一面全部暴露在他的眼前，逼着他一遍一遍地观望揣摩，一遍一遍地解剖他的想法和心理。
　　令人慌张。
　　在余渺渺的抱怨声中，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胡齐砚拿出手机，有些意外。
　　来电是顾悯。
　　他看了一眼余渺渺，后者很奇怪为什么他突然看了自己一眼，顺便瞟了一下手机屏幕，也很意外：“我嘴这么神开光了”
　　胡齐砚笑了笑：“嗯，姐真牛，下次麻烦说两句胡齐砚以后演技会越来越好，接到更多更好的戏。”
　　余渺渺不太明白为什么一直都很沉默的胡齐砚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突然心情好转，看着他把电话接通，喂了一声。
　　“你还好吗。”顾悯一句话让他觉得不明所以。
　　“我怎么了，我有什么事吗。”顾悯已经一个多月没有理他了，连微博互动都没有，偶尔还会看见他给陆衡或者安翼的微博点赞评论，心里头有点被抛弃的委屈感。
　　“我今天在微博看到了一张照片，你眼神挺不对劲的。”顾悯解释说，“是拍戏需要吗，怎么感觉那么奇怪，是不是遇到什么问题了。”
　　胡齐砚看了一眼旁边的余渺渺：“没事，我们的女主角刚刚再说为什么你这两天不努努力，把她那子虚乌有的绯闻从热搜上挤掉。”
　　顾某还在手机另一头为他担心，听得这一句话觉得奇怪，好像自己的关心付之东流，马上被胡齐砚赶着趟儿递到别人那里：“哈”
　　余渺渺一听到她自己的名，从胡齐砚手里拿过手机，对着话筒说了一声：“小悯啊，你在努把力啊，帮我把热搜挤掉去啊，我可愁死了，要是真被挤掉了算我欠你个人情啊。”
　　顾悯忙说：“渺渺姐，我哪有那么大本事啊，这得全看粉丝能闹个几天了，要不然我等会再找点理由努力宣传一下，要是真不行我也没办法了。”
　　余渺渺这才满意地放过他俩，捧着剧本到一边继续揣摩角色去了。
　　“不过哥，我确实有点问题。”胡齐砚把整件事和对角色的看法都和顾悯说了一遍，“我没办法那么顺利的融入。”
　　顾悯沉默了一会，才试探地开口：“那你有没有收到湛杨的影响。”
　　“没有。”胡齐砚斩钉截铁地否定道。
　　“记得程凯飞吗。”顾悯努力回忆当初把顾悯赶出家门里最嚣张跋扈的几个，然后说出了一个名字。胡齐砚一听，脸色就变了：“记得，怎么了。”
　　“他和其他几个人合起伙，把胡同里的老房子给卖了。分到了一笔钱。”顾悯轻声说，到了胡齐砚耳边，像是恶魔在他的脑子里咏唱，不断地引诱出他暴躁不安的情绪。“现在用这笔钱弄了个小公司，过得风生水起。”
　　“你想奶奶吗。”
　　胡齐砚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想。”
　　“不要害怕，勇敢的去接受。”顾悯放轻了语调，试图把他往角色里带，但是又怕他入戏太深，只敢小心翼翼地试探胡齐砚的边缘线，“把湛杨扭曲的性格想象成这个社会的黑暗，他们把你拖入了深渊，你却无时无刻不在渴望光明。”
　　“要去明白黑暗，就要将自己融入黑暗。”
　　顾悯听见话筒另一边急促的呼吸声，半晌双方都没有说话，胡齐砚的大脑飞快运转，总算是在七窍中通了一窍，整个人的清明起来。
　　“我懂了。谢谢哥。”胡齐砚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又依赖了一次顾悯，心想自己怎么这样不争气，曾经顾悯不在的时候他自己不也过来了，怎么现在什么时候都爱想着顾悯。“麻烦你了。”
　　顾悯对胡齐砚这样的语气觉得实在是有气撒不出，他已经打开电视，月亮卫视正在重播昨天晚上的《旅客》，画面上正是他和胡齐砚两个人坐在院子里玩吉他，笑得柔和。
　　又何必把你自己的心情强加到他身上。他还什么都不知道。
　　顾悯苦闷地在心里叹了口气，问胡齐砚：“什么时候拍完戏回来，需不需要我去接你。”
　　“还早，还有一个月吧。”胡齐砚以为顾悯已经不生气了，加上余渺渺似乎情绪已经调整的好了许多，蔡导催着他们把戏份补了，他匆匆忙忙要挂电话，“我到时候要回去了就给你发消息，先挂了。”
　　挂了电话，顾悯给刚刚离开的祝绯打了个电话：“祝姐，帮我在宣传一波，帮我把余渺渺的热搜尽量挤下去呗。嗯。尽量吧。”
　　当天晚上，#余渺渺地下恋的热搜被#多变从热搜前五挤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