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来到我身边》娄允丰

6、第 6 章

　　等姜遥回过神的时候周遭的环境让她有点无语，她竟然走到了年千言家楼下。她转过身想干脆回家，可走了两步不知怎么的又转身走了回来。上了楼，敲了敲门。年千言开门看见她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顾侗不去英国，他以为有可能她以后都不会来了，没想到她却来了。
　　姜遥自然而然的越过年千言，自然而然的进门，自然而然的换了拖鞋，放下书包，打开冰箱拿出一瓶水，咕咚咕咚喝个痛快，然后自己走进卫生间把脸沁在冷水里。
　　年千言关上门有点哭笑不得，就在昨天她在这个屋子里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搞得自己像是绑匪，今天就自觉地像是这个屋子的女主人。
　　年千言关上门，端着胳膊打量她。心中思量：她会来，难道是还不知道顾侗不去英国了？她今晚会去天利国际，不就是想见他一面么，没见到？难道今晚顾侗没去？也对，顾侗那副生人勿进的样子。可她这失魂落魄又一副受过什么打击的样子怎么回事。难道因为今天没有见上他一面？不可能吧，就算要走，也不是明天就走。
　　姜遥随意的用手抹了把脸上的水，走出洗手间，看看墙上的挂钟，快十一点半了，看来她刚刚在街上走了很久。
　　“你今天睡晚了。”姜遥说完才发现自己说了句很没有意义的话，就抿了抿嘴低下头。
　　“你今天来晚了。”年千言低沉的声线里仿佛有一丝笑意。
　　姜遥抬头看了看年千言，他这是在和自己开玩笑？
　　他嘴角微微上翘，看上去有些开心。
　　不同于往常戏谑的嘲讽，姜遥第一次看见他笑。她觉得他应该多笑一笑，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不其然脑海中闪过顾侗笑起来的样子，一样上弯的嘴角，笑起来的时候红润的唇越发的红润，眼角弯弯的，世界都明亮了起来。她觉得自己眼角有点湿，是不是因为难过与悲伤是需要反应的时间的，姜遥觉得一股酸涩直冲眼底，但她不想在年千言面前哭，所以姜遥漫不经心的移开视线，转过身，假装口渴，走向冰箱。
　　年千言的笑容慢慢褪去，他挑挑眉，刚刚他没错过姜遥的表情。是因为今晚发生了什么事，还是只是因为顾侗不是一个人去英国？于程程？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么。年千言看了她几眼就没有在关心，因为无论是为什么都和他没有关系，只要她还愿意来就好。
　　“你要休息了么？”姜遥收拾好情绪，转过头问。
　　意外的，刚刚还微笑的人，现在的表情有点冷。刚刚那一瞬间的笑容就像冬日里的一道光，转瞬即逝。
　　年千言没说话，走进卧室。姜遥顿了顿，也跟着他进到到卧室里。年千言拉过被子，像前两天一样平躺下来，看了姜遥一眼就转开了头，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在理她。姜遥这才意识到，昨天他还推了自己一个大跟头，现在自己站在这就像是自己非要来的似得。她有些气闷，但还是走上前，没有像前两天一样坐到床边，而是随意拿过床头几本杂志丢在床边地上，坐了下来，犹豫了一下，隔着衣服拉住了年千言的手腕。
　　“你睡吧。”姜遥说。
　　“十二点了。”
　　姜遥看了看手机，果然十二点过五分了。“恩。”她说。
　　“你一会怎么回去？”
　　姜遥一愣，没想到他会关心这个。前两天也不早，怎么没见你问过这个。姜遥在心里吐槽。
　　她想了想，“我一会可不可以睡在客厅里？”姜遥巡视了一下四周说。
　　年千言有点无语，她今天还真是破天荒，昨天还怕的要死，今天就要睡这里了，自己有那么让人放心么。上辈子到是有很多女人想睡在自己家里，这辈子到是第一个。还是唯一一个对他没什么想法的。
　　年千言忍不住看向姜遥。他见过很多女人，十几岁的小姑娘尤其多，她们每天想的无非是漂亮的衣服和好看的男人，眼神里是美梦与希望，给她们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但姜遥的眼神永远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像是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整个人都灰蒙蒙的。
　　“为什么来了？”说是无所谓，他还是问出了口。
　　为什么呢？姜遥想，也许只是因为空荡荡的没有人的的房子真的太冷了，说不出是哪种冷，只是冷到骨髓里，没有地方逃，没有地方躲，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尽头。反正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了。
　　“不是说好的么。”
　　年千言一愣，她是真的不知道顾侗不走了，还是只是因为他们说好了？
　　又是片刻的寂静。
　　“顾侗不去英国了。”他说。
　　“恩。”
　　年千言看向姜遥的侧脸，她原来知道。
　　“你放心吧，他不去是他的事，你还是做到了你说的事，所以我会来的。”
　　年千言心中一动，原来真的只是因为他们说好了......
　　他忍不住去打量她，她不算是个漂亮的姑娘，眉眼间却很是清秀温和，是那种没有攻击力，不太容易让人注意得到，但是注意到了之后，又会觉得特别的舒服，看着看着就让人觉得柔和松弛，就像是江南的雨，温温润润的，气质平和安静，属于那种耐看的姑娘。就是总是低着头，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她这个样子要是穿上民国时候的学生装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
　　想到这里年千言移开目光，手腕上传来她手心的温度......。
　　“你今天迟到了。”他随口说道。
　　“我下次尽量早一点。”
　　没想到她还回答了。“......发生什么了？”年千言出口后楞了一下，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但是问了也就问了。
　　姜遥有点惊讶，惊讶他居然会问自己的事。还是因为自己晚了，所以随口一问。
　　“随便走了走，有点晚了，下次就不会了。”
　　随便走了走，这个时间？今晚肯定发生了什么。年千言想，应该和顾侗有关吧。除了他，也没人能如此牵动她的心了吧。不其然的，办公室那晚她的那双模子浮上眼前。迎着月色，却比月色更美。年千言想，也许，就算是一个卑微到尘埃的灵魂在想要保护重要的东西的时候也会有不顾一切的勇气。他突然有点羡慕顾侗，这世上有多少人会被别人放在心尖上，又有多少人愿意为了别人而不顾一切呢？
　　这还是年千言第一次认真仔细的打量姜遥。年千言了那么一点点好奇。她是个怎样的人？她的身上又发生了什么样的故事，让她有着这样空洞的不符合她这个年纪的神色。这样死气沉沉的人有可能会像这个年纪的女孩子那样，因为个小女生的单恋而脑热冲动么？还是他们之间本身就有着什么故事，可以让她这样的人可以不顾一切为他？
　　“那么喜欢他么？”他似漫不经心的随口一问。这句话是下意识问出口的，问出口后年千言却没觉得后悔，他今天话太多了。
　　顾侗么？姜遥没说话，今夜的年千言话似乎有些多。和以往的他很不一样，但姜遥有点喜欢这样的年千言，随意说着和他无关的话题，有点八卦，却让人觉得亲近，没那么可怕了。
　　他会问，是因为没想到自己这样懦弱胆小的人也敢偷东西吧。她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聊过顾侗，一个班，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没有关系。喜欢么？姜遥从没有对自己承认过，为什么不承认？因为要是承认了，她怕自己承受不住那份排山倒海而来的思念和唯恐失去的恐惧。可是喜欢么？怎么会不喜欢呢。幼年那些卑微而无助的夜里，是顾侗手上的温度支撑姜遥度过那些无尽的噩梦。承认他其实早已离去的同时才终于可以承认自己是如此的喜欢他。是不是每一个人的失恋都像是失去全世界一样？如果是，那自己也没什么特别的。
　　可能是因为他们是互不相干的两个人，各自有着各自的世界，他们是彼此不所谓的人，不会承担彼此的重量，也不会加重彼此的重量。反而一些话更容易说出口。
　　“你喜欢过一个人么？”姜遥问他。
　　“......应该有吧。”年千言盯着那棵梧桐树回答她。
　　“应该？”
　　年千言握了握空空的手掌，“......我们要不要交换秘密？”他突然说。
　　姜遥放开一直握着他手腕的手。“交换秘密？”她侧头看他。
　　“听起来是不是很有意思。”
　　“如果是秘密，你不怕我告诉别人么？”
　　“呵呵，你能告诉谁呢？”
　　姜遥第一次听见他的笑声，低沉的带着一丝沙哑的震动，就在自己耳边，给这样的夜晚平添一丝温度，姜遥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也是。”她也笑了。
　　姜遥觉得今夜的年千言真的很不一样，像是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人。可又有什么关系，今夜的自己不也是有些不太一样么。自己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