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来到我身边》娄允丰

41、第 41 章

　　年千言敲了敲姜遥面前的语文书，语文老师的声音骤然清晰，“你是不是预言中的年轻的神？你一定来自那温郁的南方，告诉我那的月色......”
　　姜遥看了年千言一眼，知道自己刚才又走神了。
　　语文老师不那么浑厚却字正腔圆的男低音缓缓流淌在教室里，他正讲述着现代诗人何其芳的的诗，可是姜遥今天的思绪却总是不自觉的飘得远远的。左前方的顾侗的座位是空的，姜遥的记忆里，打从上学起，他从来没有缺过课，这是第一次。于程程的座位也是空的......。
　　而右侧，隔了两个座位的余艺欣却像往常一样，趴在桌子上面睡着觉，姜遥自从顾侗的事情落定之后就再也没有关注过她，而此刻，目光却总落在她酒红色的头发和红润的脸颊上，和梦里惨白的脸重叠在一起。“前世”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吧。如果不是年千言，她现在是不是已经出事了？
　　年千言顺着她的目光也看了看余艺欣。
　　“想知道她是不是？”
　　姜遥摇摇头。目光移到黑板，思绪却又飘远了。如果因为年千言的到来，余艺欣这一世没有出事，那上一世，自己不是凶手，凶手又会是谁呢？她的身上发生了什么，被抓的又怎么会是自己？
　　顾侗的位置空空的，阳光洒在桌面上，似乎也少了些许明媚。姜遥还记得前天晚上的顾侗。朋友......
　　姜遥又把目光移向年千言，却和年千言的目光对个正着。
　　“他请的病假。”
　　姜遥一愣。
　　“哦。”姜遥点点头。
　　下课的铃声响起，年千言开始收拾桌上的课本。“放学去看看吧。”
　　姜遥收拾课本的动作一顿，“不用吧。”又抬头瞟了一眼，“于程程不是也请假了么。”
　　因为是上午的最后一节课，很多男孩子呼啸着冲出教室，教室里的声音一下子嘈杂起来。
　　年千言抬头看了她一眼，“晚上吧。中午时间太短了。”
　　姜遥被年千言的那一眼看的有点心虚，莫名其妙又不知道心虚些什么。
　　“你陪我去？”她试探着说。
　　“当然是我和你一起去。”
　　姜遥被个“当然”砸的开心无比。
　　“傻笑啥，走，吃午饭去了。”
　　很多人走向学校的食堂，还有些学生自己带饭或是家近的回家吃午饭。之前姜遥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很少去学校的食堂。小的得时候带饭，妈妈过世后自己不愿意做饭的时候就去买面包，总之是一个人。去年千言家住之后中午自己去实验楼的楼顶买个面包，轻松自在，也没有关心过年千言中午吃什么。
　　“你中午吃什么？”
　　“我们去外面吃吧。”
　　姜遥想了想点点头。
　　两个人坐在街边的一家炒菜店里。店面不大，但很干净，姜遥看了看贴在墙上的菜单，价钱不贵，可能是学校旁边的关系。
　　说起来这还是姜遥第一次和年千言在外面一起吃饭。两个人一起逛街，在家里做过饭，围着餐桌吃过很多次的饭，但第一次和他在餐馆吃饭。
　　“你经常来这家？”姜遥问。
　　“还行。这附近的餐馆中午我都来过。”
　　“为什么不去食堂？”
　　“不喜欢。”
　　是的，他和自己一样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想吃什么？”他问。
　　“面，手擀面。”
　　年千言看了一眼菜单，菜单上没有。
　　“想吃面？我们去旁边一家店吧，旁边有一家山西面馆。”
　　“有手擀面么？”姜遥问。
　　“刀削面，油泼面吧，没注意有没有手擀面，一定要吃手擀面？”
　　姜遥笑着看着他。“不是要冬至了么，就想吃了。”
　　“冬至？冬至不是要吃饺子么？”年千言疑惑的看着姜遥。
　　果然，就知道你是顺嘴胡说八道的。
　　“以后我们冬至都吃手擀面。”
　　年千言挑挑眉看着她，但没有出言反对。
　　“老板，有手擀面么？”姜遥问。
　　“有机器压的，不是手擀的面条行不？可以做西红柿卤。”
　　姜遥想了想“成，那就来......”
　　她看向年千言。
　　“老板来两碗打卤面吧。加两个鸡蛋吧，再炒个木须肉。”年千言看了看菜单，接着姜遥的话对老板说。
　　“好嘞。”腰身有些圆润的女老板热情的答着。
　　“原来你喜欢吃手擀面。”
　　“没有很喜欢，但昨天晚上梦见吃手擀面，又没有吃到。”想了想，“这顿饭你请。”
　　“好。”年千言无奈的看着她点点。
　　前一世，我们是不是也这样面对面坐着，在蒸腾的面的热气里吃了第一次的饭呢？因为你，那些恐怖的噩梦也变得不再让人惧怕。
　　顾侗穿着睡衣，脸色有些苍白，睡衣挂在他的身上，看上去有些弱不禁风，但一双眼睛任然漆黑明亮。看见姜遥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惊喜，在看见身后的年千言后化作一丝黯然，然随后即刻消失。
　　“怎么过来了？我没事了，明天就去学校了。”顾侗侧了侧身，让开了门口，抬头对上年千言的目光。两个人就看着对方，都没有移开目光，直到姜遥走进家门，回过头。
　　“你吃饭了没有？”
　　顾侗想了想“没吃。”
　　“没吃？”姜遥有些意外。于程程呢？
　　“药呢，药吃了么？”姜遥问。
　　“也没吃。”
　　姜遥皱皱眉，刚要说话。
　　“不是说感冒一个星期不吃药也能好么，还可以提高自身免疫力。所以不吃药挺好。”年千言说。
　　姜遥有点无语。
　　“饭总要吃吧？”姜遥看向厨房的方向。
　　“饭肯定要吃的。你想吃啥，点外卖，咱们帮他点吧？”年千言“好心”的对姜遥说。
　　“我记得你以前做过菜粥，味道特别好，别的我现在没有胃口，别的也吃不下。”顾侗对姜遥说，却是挑着眉看着年千言。
　　年千言也挑挑眉。
　　姜遥看了看两个人，然后对年千言说“你想不想尝尝我做的菜粥？味道不错哦。”
　　“好，回家再做。”
　　顾侗一愣，年千言此刻的口气像个小孩子，他在姜遥面前是这个样子的么？
　　姜遥有点哭笑不得。她走上前，“别闹。”
　　年千言一愣，她在哄他？之前一直萦绕在心头的一点酸和一点不安化作了一点甜。
　　“家里有青菜么？”姜遥问。
　　“其实我吃过了。刚才逗你的。”
　　顾侗笑着看着她，笑容愉悦，一如多年前。
　　“你骗人。你都要瘦成鬼了，还不吃饭。”姜遥抱着手瞥着他，也一如多年前。然后转身走向厨房，“放心吧，给你做点吃的就走，不打扰你。主要是怕你饿死了，就这么走了心里过意不去。”
　　顾侗无奈的笑了，还是一如多年前。
　　年千言就静静地看着他，这个老师眼中天才的少年，这个很多女孩子梦里的男孩，这个无数人曾为之轻叹，为之可惜的人，自己早就知道他有着一双很亮的眼睛，不动声色间看着这个世间的所有。从注意到姜遥开始，自己也注意到他，从某种角度来讲，他和自己有点像，也许别人感受不到，但他们是一类人，他们都喜欢用冷静或冷漠的眼神看这个世界，仿佛这个世界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自己也只是这个世界的一个过客。自己的事情自己知道，他又有什么样的故事？和自己不同的是，自己才有了想要拥有的东西，自己的世界才开始变得温暖，而他却一直拥有，却选择放弃了，放弃黑夜里唯一的光是什么样的感受也许也只有他们这样的人才能够明白，但是，不论原因，你既然已经选择了，我不会让你有机会后悔。
　　“厨房里没有青菜，我去楼下买一点吧，很快。”姜遥从厨房走出来说着，然后看向年千言“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一会儿就回来。”
　　年千言看了一眼窗外，马上就要冬至了，白天越来越短，天已经都黑了。“你要买什么？我去......我和你一起去买吧。”
　　“楼下就有个小菜店，也不需要买很多东西，我一个人更快一点。”
　　“别走远了。谁便有啥买啥吧，大晚上的，别讲究了。”
　　姜遥有点好笑，瞪他一眼：“我看着办，你先这呆着吧。”说完打开门走了出去。
　　顾侗静静的看着他们俩，毫无疑问，姜遥和他在一起的时候那么放松，她看着他的时候整个人有些神采飞扬。穆阿姨走后他再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姜遥，这就是你和他在一起的原因么？顾侗低下头，本就苍白的脸色看起来更白了一分。
　　空气一下变得安静下来。年千言的目光从姜遥关上的门移向顾侗，正对上顾侗的。
　　“帝景高中的年千言。看来传闻也不可尽信。”顾侗打破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