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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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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遥从梦中醒来,眼前的日光晃的眼睛有些痛,她闭上眼睛缓了一会,意识到自己刚才又做梦了。姜遥下意识的握紧双手,手中是空的。探过头,旁边地上的被子叠的整齐,年千言不在。没有他的触碰,自己也梦到了上一世自己的事情了么?是年千言带给自己的影响么?甚至说其实自己也和年千言一样,同样经历过上一世的事情,自己也是“那里”回来的?
姜遥又闭上眼睛,梦里的画面和情感那么清晰,顾侗细微的表情就在自己眼前。
看来上一世自己真的去偷了卷子。顾侗因此去了英国。他不是不想去么?这一世他就没去,怎么又要去了?又是一件原本要发生,而又没有发生的事情。但是上一世的人还是这一世的人,人的内心是不会变。
到底不一样在哪里。
最大的改变就是年千言,因为他的参与,自己没有偷成余艺欣的考试卷。没偷卷子,没去,偷了卷子去了。姜遥好像从来没有问过年千言是用什么方法,可以让顾侗的名额仍然是他的。难道其实年千言没有成功?可是学校已经公布了,就是顾侗。最后是他自己选择不去的。
姜遥的脑子一团的乱。她想起顾侗的神色。如果不是知道曾经的过去,姜遥都要认为这两个个人任然是亲密的朋友,不见时惦记,分别时不舍,可是他们已经几年都没有说过话了。也是,他应该是知道自己为他做了次小偷。还是你想起了小时候,是怜悯么?怜悯我不知死活。还是想起曾经妈妈每晚送在你掌心的牛奶,你在可怜她的女儿?如此可怜我,为什么走的时候都没有一句告别?还是只是觉得这个姑娘有点缺心眼呢。
姜遥觉得有些心酸,那些曾经的过往,那些本应发生的事情,那些还没有发生的事情。
姜遥抱住自己的胳膊,仿佛感受到了那个人的温度。顾侗啊,自己十几年的生命里唯一的,曾经的,最美好的存在。他和妈妈一同离开的时候,世界都是灰色的,从此姜遥的世界里只有冷,还是现在自己才是在梦里,醒来你还在,妈妈也在。脑子被放入洗衣机,轰隆隆的响,乱成一团。
“你再不起来要迟到了。”刚刚的轰鸣突然被驱散,一切都平静了。年千言的声音仿佛一只有形的手,把姜遥拉回了这个世界。泪水就这么不经意的冲出眼眶。抬抬手遮住眼睛。
年千言放下刚去买的早餐,同样的豆浆油条。他看见她的动作,知道她醒了。
“你不去学校了?也行,你求求我,我就陪你逃学。”他笑着说。可是被子里的人半天都没动一下。更没有人回应他的话。
“懒床?”
还是没人答应。
这是怎么了,起床气?
还年千言走到姜遥身边,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姜遥?”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他的声音,姜遥觉得有点委屈,眼泪更是控制不住,仅有的理智告诉她,她不应该对着年千言哭泣,她也没有对着别人哭的习惯。她拉起被子蒙住头,挥挥手,示意他走开。
“真的不去上学了?”
姜遥在被子里没说话,她只是不想动。
年千言看出她不太对劲,走到床头,试着拉开她的被子,姜遥在被子里感受到他要干什么,死死拉着被子不松手。年千言也没有硬拉。他松开手。
这是,哭了?刚才自己走的时候还好好的。
年千言叹口气,他没有哄女孩子的经验,不知道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处理。只能坐在一边看着她。
“哭什么?”他问。
“没有。”被子里姜遥的声音嗡嗡的。
年千言有点无奈,难怪说女人是水做的,看来不管是什么样的女人都一样爱哭。
姜遥感到他似乎在自己身边坐下来。姜遥叹口气,自己好像变得任性了一些,这样不好。她从被子里爬出来。
“我没哭。就是不想动,可能是因为半夜醒了,没睡好。”
年千言看着她通红的鼻头。点点头。
年千言起身,“饭凉了。”
说着去厨房热已经冷掉的豆浆。
姜遥看着他的背影。他比顾侗高一点,一样的瘦,是不是这个年级的男孩子所有的营养都用来长个子了,一件灰色的T恤塞在校服裤子里,腿很长。
姜遥洗漱完,两个人坐在桌前吃早饭。姜遥看看他的侧脸,年千言感受到她的目光。
“怎么了?”他问。
“我想问你个事。”
“什么事?”他嘴里还咬着油条,声音有点含糊不清。
“之前我去主任办公室偷卷子。”
“恩。”他喝了口豆浆,咽下口中的油条。没有继续吃,停下来看着她。
“你是怎么让名额变成顾侗的?”
年千言挑挑眉,“现在才想起来问这个。”他看着她的眼睛,“这件事其实和我没有关系,其中还涉及学校的老师收受贿赂,泄题给学生,有能力让余艺欣和学校的都是都乖乖听话的人不是我。”他想了想,想找个她能接受的方式告诉她,显得自己没有那么冷漠,可是事实就是事实,无论怎么光鲜亮丽的掩饰,事实都一样摆在那里。“有能力做到的人,是......”
“于程程。”姜遥接着他的话。有能力默默影响学校的决定,和顾侗有关系,愿意做这件事的人也就只有她了。原来是她。
年千言想了想那个晚上。“那时候我还不认识你。正巧撞破你去偷卷子。所以正好利用这个让你来帮我。”
“你怎么知道我在那是在偷余艺欣的卷子?”
年千言没说话。
“你白天就注意我在干嘛了?”她那一天的白天听到了教导主任和顾侗的对话。
“如果我实话实说了,你会来么?也许我做的事有些不地道,但我没想过伤害你。”
姜遥一愣,不地道?他是说明明不是他帮的顾侗,却没有告诉她。
姜遥开始走神,她想到,显而易见,肯定是年千言的转学到来改变了自己原本要经历的命运,即便姜遥还不能太确定具体会是什么事情,可是,目前来看,自己生活最大的改变,和梦里最大的不同,就是那次在办公室偷卷子事件。是不是就是说,梦里自己可能会自杀,也从此不再去学校,都是因为自己偷了那张卷子呢?
“姜遥?”年千言看她听了自己的话后,就一直在走神。
姜遥回过神,看着年千言那双波光粼粼的眼睛,里面有丝丝的小心翼翼,唉,他知不知道,他这个样子,这么看着女生的时候,真让人吃不消。姜遥移开目光。
“以后叫我田螺小公主。”她开始胡说八道。
“什么?”年千言一愣。
“我这么善良又可爱,以德报怨在你家帮你,就是童话里的田螺姑娘啊。”
年千言看着她,她的眼里有着小孩子一样恶作剧得逞的狡猾。
“你可能对田螺姑娘有什么误会。”他笑了。
姜遥皱着眉,“什么意思?”
他又咬了口油条,“你忘了。我可是去过你的猪窝。要不叫你粉红猪小妹吧,合适。”
姜遥一噎,额,她的阁楼是乱了一点。但也还好吧。她低下头喝豆浆,还是放足够多的糖。
奇怪,她一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
“没错,我就是我,不一样的烟火。”
年千言瞟瞟她的头顶。
“不生气么?”
姜遥喝豆浆的手一顿,生气?怎么生气。是你救了我啊。
她看看他。这家伙笑起来真是好看。
被堵在教导主任门口时候的绝望,阴冷的面孔,冷冷的语气,嘲讽的眼神,我甚至都看不清你的脸。被带到你家时的恐惧,那个时候怎么会想到你笑起来的样子这么明媚呢,明明那么爱笑,生活给你的又比我好多少呢?谁又知道我们背后经历了多少色迷茫与无措呢?你所谓的不地道背后,又有多少绝望和脆弱呢。经历这么的匪夷所思的事情,还坚强的想办法继续前行,你已经比我勇敢太多了。我相信你没有想着伤害我啊,在顾侗决定不去英国了之后,你任然可以用我偷卷子的事情威胁我帮你,可是你却没有。被这冷漠的世界抛弃太久,挣扎的太久,用冷漠冰封自己,用默然武装自己,但孤单无助的灵魂下有颗努力跳跃着的心。如果你真的自私冷漠,又怎么会不顾一切的回到这个世界来救我。对着不顾一切想方设法来救我的人,我有什么可以生气的呢?
只是不知道他要是知道自己“回来”就是来救自己的,会是个什么表情。
“我生气啊,从很早开始,我就一直在思考,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我这么宽容优秀的人。太大度了。”
年千言抽抽嘴角,不是错觉,现在的姜遥真的开朗了很多,忽的心里一动,是因为我,还是因为这才是真正的她。
他不动声色,“对对,优秀,没有比你更大的田螺了。”
“你说啥?翻脸信不信。”
姜遥看着他,他的眼睛笑成一条线。“刚认识你的时候以为你是个变态。”她说。
“哎哎,好好说话。不要随便翻脸,疼。”
“说真的。那时候我和你也不熟,觉得你冷冷的,不好接近。真是硬着头皮来这里。”
“后来发现优点特别多。”他笑着说。
“对,除了厚脸皮。”
“和你学的。”他立马反唇相讥。
他挑着眉。歪着头看她,眼里像汪着泉水,亮晶晶的。
唉,姜遥叹口气,这房子可能有毒,她觉得有点晕。
姜遥看着眼前的这个男孩子。“唉,我们说好,以后我要是也有什么事情没有说实话,你也不要生气,行不?”
年千言又挑挑眉,“恩?”一个音千回百转的。丝丝拉拉的刮在耳边,有点痒。姜遥不自觉缩缩脖子瞪她。
“我说万一。”
“那看什么事吧。”
怎么这么精。“那我还是生气吧。我走了。”姜遥说着就要往门口走。
“行,行,不生气。”
“你说的啊。”
“对,我说的,小爷说话算话。”
到时候你知道我就是那个女孩子,可别生气我没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