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来到我身边》娄允丰

21、第 21 章

　　熟悉又陌生的房间，桌子上的梧桐树在月光下发出幽暗的冷光。
　　姜遥起身去看年千言，他静静的躺在那里，那么的安静，前一世，或是是之前，他到底经历了些什么？他在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没有呼吸。姜遥突然有点害怕。
　　“年千言。”姜遥想去推他的肩膀，抬左手的时候才想起来他的右手一直握着自己的左手，他的右手冰凉。怎么这么凉？姜遥就用右手去推他的肩膀。没有反应，就像那天一样，不同的是，今天他那么安静。
　　“年千言。”姜遥有点急。她翻身下地，他拉着她的左手，姜遥想抽出手去推他，试了试没成功，他拉的有点紧，她就一条腿跪在地上，另一条腿支在他身体的另一侧，用右手去拉他的衣服。
　　“年千言，醒醒，年千言。”声音中带了哭腔。
　　突然手上的束缚消失了，姜遥抬起头，在黑暗中对上了年千言的目光，他醒了。
　　“年千言？”
　　他的目光渐渐聚焦，“恩，你怎么了？”声音沙哑。
　　姜遥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过激。
　　“......我以为你......我要去洗手间。”姜遥低下头回避开他迷茫的视线。接着一愣，这姿势......刚才的拉扯间，他的衣服松了，松松垮垮的挂在那里，露出修长的锁骨......姜遥还握着他的衣服，一颗扣子摇摇欲坠，不知道是不是姜遥刚才拽的。而她整个人都快骑到他身上了......
　　上次被狠狠推开的画面映上脑海，他不喜欢别人碰他......
　　她猛的站起来，起的有点猛，晃了晃，年千言急忙坐起来去扶她，她避开了他的手......
　　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躺着，都没有说话......
　　年千言低头从新扣扣子，“你不是去洗手间么。”
　　“哦，是。”
　　姜遥傻愣愣的来到洗手间，站在那里愣了一会儿，把水龙头打开，慢慢蹲在地上。刚刚的惊恐慢慢消散，就像暗旧的老照片有了鲜活的颜色，世界都清晰了起来。
　　姜遥回想了一下她认识的年千言。他时常会露出鄙夷的，冷漠的神色。熟悉了之后还会看见他有忧伤柔软的一面，孩子气的一面，无助的一面，挑衅的，忧伤的，快乐的，幸好，无论哪种都不是梦里的那种死一样的寂静的模样，有点熟悉，妈妈死后，自己一无所有，照镜子的时候，是不是就是这个样子？那么你呢？年千言。不知道你经历了些什么，但是，疼么？
　　姜遥站起来洗了洗手，抬头看镜子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脸格外的红。刚才那一幕又回到脑海里，姜遥抖着举起了双手“想不到我也有今天，女流氓啊。手啊手，我今天的老脸全让你们丢光了。”
　　姜遥硬着头皮回了卧室。
　　年千言又躺了回去，还是那个姿势，没有动，但姜遥知道他没有睡着。
　　姜遥瞥了一眼他的衣服，他盖了被子，又在黑暗中，姜遥看不太清，要命，还看什么衣服。
　　姜遥又躺回床上。
　　“我柜子里还有件新的。”
　　“什么？”
　　“睡衣。你要是想要我给你。”
　　“......”姜遥想吐出口血死了算了。
　　“谁要你的衣服。你睡起觉来怎么像”像死了一样，“像猪一样，上次也是，怎么都叫不醒，你要不拉着我不放，我拉你衣服干嘛。”
　　姜遥听见年千言的笑声，低低沉沉的，震荡在胸腔里，姜遥羞愤的要命，决定不理他。
　　过了一会儿，响起年千言的声音“怕我么？”
　　“......怕你什么？”姜遥反问他。
　　年千言知道姜遥听懂了。
　　那个遥远而陌生的我，那个冰冷冷漠的我，你怕不怕？
　　“怕你去KTV找小姐没有带钱么？”姜遥想证明自己不是装傻，她听懂了，但是好像这个玩笑选的不是很好。
　　两个人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沉默。
　　年千言突然在黑暗中大笑，他实在忍不住。
　　“你说对了，我确实没钱。”年千言笑够了。
　　“你拉我衣服为这个？......我没让她碰着。”他说完自己一愣，解释这个干嘛。
　　“怎么没碰着，我都看见了。”姜遥想说你有完没完，听见后半句话到嘴边就换了一句，说完就后悔了，因为年千言笑的更开心了。“我管你碰没碰着......年千言，别笑了。”
　　“笑都不行了，你真是越来越凶了，你不担心嫁不出去么。”
　　空气仿佛冷了三分，“......不担心。我不嫁人。”姜遥说。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不喜欢就不嫁呗。”
　　姜遥没想和他说这个，“那个女生挺漂亮的。她得罪你了？”
　　“......你想知道原因么？”
　　“你想说么？”
　　“......姜遥，我以后再告诉你好不好。”
　　屋里一静，姜遥知道他不愿意说。
　　“没关系，不说也行。”
　　姜遥有点想知道关于他的事，但她不喜欢揭别人的伤疤。他不想说，那就不说。姜遥明白，年千言觉得自己看见了他冷漠的一面，他怕她会怕他，可他一定不知道自己的样子吧，等待死亡的绝望，姜遥懂的。
　　今晚月光很亮。姜遥静静的盯着天花板，月光洒在窗子的方寸之间，年千言的地方却是黑的，他一个人躺在没有没有光的地方......姜遥突然很想看他一眼。
　　“不怕，都过去了。”
　　“......”
　　“我说都过去了，不管什么事，都过去了。”
　　“发生的事过去了，没发生的也会过去。”
　　姜遥的声音不大，落在人的心上却有些沉。
　　“......恩。”年千言知道姜遥看见了陆礼贤的样子，她也一定知道谁干的。他以为她会怕他，会问他，但是她没有。
　　而且她不知道的是，年千言自从新活过一次，每每梦到和之前有关的事情就会睡的特别死。就像溺水，像是已经沉入了海底，再看不见太阳。特别是高三之后的事情尤甚。所以自己其实很惧怕夜晚，怕只要睡去就再也起不来，他无数次在梦里祈求有人可以唤醒自己，带自己离开这些梦，可是没有人，不会有人能人听见自己的声音。姜遥却出现了，她拉着自己的衣服把自己从梦里唤醒，不止一次。那天他又梦见了那个地下室，那个自己永世的噩梦，同样的，他无望的祈求着醒来的时候，他被唤醒了，她抓着自己的领子把自己拉了出来，年千言看见了她焦急的眼睛，却转身还被自己推了个跟头，年千言无声的笑了。他伸出手去寻找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