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来到我身边》娄允丰

18、第 18 章

　　两个人并排坐在年千言家的饭桌上写作业，应该是只有姜遥在写，年千言拿着手机玩游戏。
　　“你不是不考大学么，每天这么努力学习干么？”年千言问姜遥。
　　“你每天都不学习还去学校干么呢？”
　　“因为我学过了。”
　　“高考题不记得，我就不信其它的你记得。”
　　“懂不懂，题目不记得，学到的知识在脑子里啊。”
　　姜遥看都没看他，信你个鬼，在脑子里你考倒数第一。
　　年千言瞟她一眼，知道她不信。
　　拉过姜遥写着的英语卷子，“你的时态错了，这是过去已经发生的事情，要用过去完成时......”
　　姜遥抽抽嘴角，难道是真的？那他为啥是年级倒数第一。
　　“你年级倒数第一是什么情况？”
　　“你猜。”
　　姜遥继续写单词，不想理他。
　　写了一会又想起来，“你在以前的高中时好学生？”
　　年千言一愣，“不是。”
　　“不是？”就知道你胡说八道的。以前也不学习，哪里来的知识，还不是什么都不会。
　　“我也觉得奇怪。我一向是不学习的，可是我确实会。”
　　他的表情有一丝迷惑，有一丝迷茫，不像是在开玩笑，所以她露出惊讶的表情，是真的会？什么也不学的人，肯定是什么都不会的，不会因为从活了一次就变成什么都知道，唯一的可能是在他不记得的那些时间里发生了些什么。
　　“总之是好事么，等你都想起来了，就都明白了。”
　　年千言点点头。
　　姜遥继续低头默写英语单词，但是和往常一样，写它十几遍任然是它不认识我我不认识它。
　　年千言看着姜遥，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然后把一张纸推到姜遥面前。
　　姜遥看看他，看向纸，上面画着横五排，纵五列，是25宫格，里面填满数字。
　　“什么？”
　　“你看看能不能在1分钟内，从1按顺序找到第25。”
　　“这什么？”
　　“帮你训练集中注意力。”
　　集中注意力？
　　“你有注意力不集中的毛病你自己不知道？你这页十个单词已经看了快半小时了。”
　　姜遥的内心有点复杂，她还真的不知道。她看了年千言一眼，又把注意力转向面前25宫格，然后，低头伏在桌子上，用笔指着开始找1，然后是2......
　　“要快一点。”
　　姜遥加快速度，一会儿后......“找完了。”
　　“一分20秒。”年千言看看手机。“我们争取到四十秒，还是这个表，你做过一次了，应该会快一些，再来一次。”说完低头开始在纸上画其他的25宫格。
　　姜遥看了看他修长的手指，在纸上飞快画着方格，侧脸认真而专注。姜遥又低下头开始找1......
　　年千言画了三个放下笔，把其中一个递给姜遥，姜遥又开始从1找起......
　　姜遥找的很认真，年千言望着他却想起顾侗。
　　原来，他喜欢她啊。
　　这个一向把自己缩在阴影里的傻姑娘为了他去偷卷子，她也很喜欢他吧。她应该知不知道自己惦记的人一直喜欢着自己吧。而顾侗为什么这么做呢？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使他离开她，明明喜欢。还是他虽说喜欢，可是更喜欢和条件好的女人在一起。或是发生了什么让他不得不离开的事情。到底是哪一种呢？如果是前者，世界上这种人太多了，见怪不怪，如果是后者，那无论当时发生了什么，都是顾侗不愿意让姜遥知道的，他认可在她最需要自己的时候转身离开，他那么沉稳冷静的人......
　　年千言看着姜遥的侧脸，认识她其实很短，可她实在太好懂了。这个女孩子心地纯良，在人群中毫不起眼，多年周遭的声音让她看起来有点畏畏缩缩，但她却有自己心底的守护，即便守护的对象早已远去，她仍坚守着自己心底那份最后的美好，在自己的坚持面前，她勇敢的像个战士。年千言想起来第一次和她面对面的那个夜晚，她的眼神让自己觉得错的仿佛是全世界。
　　“姜遥？”
　　“啊？”
　　“你为什么帮我啊。”
　　姜遥记得他是不是问过一次，突然问这干嘛。“哪有为什么，帮都帮了，帮到底呗。”
　　“那如果我是个坏人呢，你第一次到我家的时候我欺负你呢？”
　　“你不是没有么！”
　　“你没想过如果有呢？你不怕么？明明胆子那么小。”因为顾侗？年千言突然有些执拗的想知道。
　　姜遥描画数字的手没有停，“......我以前一直尽量活在别人的背面，没有人注意的地方。”她的声音很平静，“有时候我甚至不知道活着是为了什么，只是日复一日的重复，像是生来等待老去。可我一点不怕老去，我有时候希望某一天早上张开眼睛的时候已经老了，这样我就完成我的任务了，活着的任务。我终于可以问心无愧的死去，不用再去令我厌倦的学校，不用面对那些不喜欢我我也同样不喜欢的人。”姜遥抬头看了看年千言，“那天晚上站在你家门口的时候有些怕的，后来不知道怎么了又没有那么怕了，也许就算那天你是个坏人，也没什么，我也没什么不能失去的，一个可有可无的人，而且我也就不欠你什么了。或许，或许我就有理由离开了也说不定。哎呀，我也不知道了。反正我做完了所有能做的事情，除了我妈妈一定要我考个大学。但她应该只是想我快乐吧，我以后就可以永远快乐了，没有人可以再伤害我了。”
　　姜遥又开始低头盯着眼前的25宫格，“你不用那么看我，放心好了，我胆子小着呢，不敢的。”
　　她想过离开这个世界么？
　　年千言拉了拉她的头发，像是个小学生的恶作剧一样。
　　姜遥翻了个白眼，挥开他的手。
　　“你问我为什么帮你，其实我一直很谢谢你。”
　　“这次谢我什么？”
　　“谢你让我帮你吧，也许。”姜遥放下笔，“说来奇怪，认识你没几天，像是认识你很久了，你看，我现在想说什么说什么，想笑就笑，我都不知道原来我还可以有朋友。”
　　“朋友？”
　　“啥意思，别告诉我你觉得不是。”
　　“呵，是吧。”
　　“对么，你看，你没伤害我，我还有了朋友。那天你第一次说你有前世的记忆，我觉得很不靠谱，开始真的以为你哪里不正常，但你不知道，也许我很希望这是真的。如果这个世界不是我原来知道的样子，而是有其他可能，我是不是也可以变得不一样，不是说要和你一样回到过去，只是觉得世界原来有多种可能，也许我也可以过另一种不一样的生活，反正不是现在这个，算是逃跑吧，。那天，看着电视上烟火节取消的新闻，除了震惊，我下意识是开心的，原来还有这样的事啊。你不是还奇怪我怎么敢住进来？我是真不害怕你。”
　　姜遥觉得坐累了，换了个姿势。
　　“我这也算是逃避吧，现实中的痛苦无法摆脱就寄希望于你的故事，说到底，我也是个胆小鬼吧。”
　　她想来想，又笑了，“胆小鬼就胆小鬼呗，碍着别人啥了么。所以说谢谢你，让我在你的故事里。其实被别人需要本身就挺好的，起码我还是有用的，起码证明我也还活着。”
　　当全世界都离开她的时候，只有自己面对这世界的不友善的时候，很难熬吧，这个滋味自己当然知道，她们是一样的。
　　“嗯，别人不知道，反正对我，你很有用。”
　　“哈哈哈，是的啊。年千言？”
　　“？”
　　“咱们做个朋友吧。”
　　“你刚才不是说了咱们是朋友么。”
　　“我是说以后。我想过了，以后你找到那个女孩子了我就可以功成身退了。但是咱们还是做个朋友，就算毕业了也是，不用常见，但知道自己是有朋友的，就挺好的。”她看了看年千言，“说来，你这性格也不咋地。咋混的和我一样，连个朋友都没有。为了找个女朋友，你也是很努力的了，其实你这长相应该嫁的出去。”
　　“胡说，你没见过小爷的魅力。所以说你好好珍惜我，要不没空理你。”
　　年千言瞟着姜遥。几天前，他也不知道这个沉默的女孩子有着这么明朗的笑容，就像满树的嫩绿，刹那的绽放的颜色，让人应接不暇。
　　曾经在许许多多和顾侗在一起的世间里，她是不是也有着这样的笑容？年千言没打算提醒她顾侗的事，但是如果她自己反应过来了呢？
　　“......你有没有想过顾侗突然找你的原因？”年千言还是决定问出口。
　　“同情吧。”
　　“什么？”年千言愣了一下。
　　“其实他是个好人，一直都是。小时候毕竟小么，无论发生啥，过去就过去了呗，但是毕竟曾经是玩伴么，高三了，以前，以前我妈妈对他很好。”
　　只是你妈妈么，原来她是这么想的。她是不是就没想过世界上有人有可能会喜欢自己呢？
　　年千言突然有点开心，如果她要这么想，那就让她一直这么想好了。
　　那本设计画册，她曾经的梦想，珠宝设计师么。
　　“以后我们真的都不去晚自习了么？”
　　“去干嘛呢？我去睡觉，你去发呆么？你每天晚自习人家做三套卷子，你能做出来几道就不错，还不如在家我教你。”
　　姜遥沉默了几秒，决定就当没听见他最后那句话。“......我在哪里都一样，可是答应钟老师要好好上自习。”
　　“不管你在哪，能学习不就行了。”
　　“......那我明天去和她说以后晚自习也报名在家自学吧。”
　　年千言点点头。
　　“那个......”
　　“哪个？”年千言偏头看她
　　“你的朋友，昨天梦里那个。你，要不你以后别和他玩了吧？”
　　“好，以后只和你玩。”笑得一脸调皮。
　　姜遥哭笑不得的看着年千言，他知不知道他真的很孩子气。他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弯弯的，偏偏眼尾上扬着，眼里揉碎了星光，姜遥看了看他的眼角，那颗小小的痣坠在眼尾，惑人心神......姜遥移开目光，拿起年千言刚刚给她的25宫格又开始找1，半天没有找到，不知道自己的脸慢慢的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