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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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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梧苑么?”年千言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姜遥微微侧过头,“婺源?江西的那个婺源么?”
“不是,是一个满是梧桐树的园子。”
“没听说过。在哪里?”
“B市。”
“就在B市?”姜遥又想了想,确定没听说过。“是有名的旅游景点么?你听谁说过?”
“那个女孩。”
那个女孩?哪个女孩?
“......梦里那个?”
“恩。”
“你见到她了?”
“没有。但我可以听到她的声音,就在耳边,大部分内容都记不得,只这句梧苑。”
姜遥看了眼那座木雕,静静的听着。
“她说那是她降生的地方,也是她的灵魂栖息的地方。她说她生于B市,那是她的家。那里五月飘香,名为梧苑。我猜那一定是个很美的地方。我也生在B市,长在B市,却从来不知道有这样的地方,也许B市太大了吧。每次梦醒的时候,我都想去找一找,她是不是正流连在梧桐树下,就在梧桐的花海里?我想知道她的样子,也想知道看见她的时候自己的样子,为什么在梦里我会对她有强烈的感情,我为什么会想不顾一切的救她?”年千言翻了个身,面向姜遥的方向。“或许我会想起来今后会发生的所有的事情,这样无论我和她是什么关系,我都可以救她,无论如何这都不是件不好的事情,起码,我可以的到内心的安宁。一年了,B市根本没有一处种满梧桐的园子。”姜遥看了看年千言,他的脸一如他的声音一般平静,那些苦苦寻找的日子,他是否经历了迷茫与不安呢?
“会不会,是听错了,也许不是B市?”
“我甚至怀疑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的幻想,我根本就是疯了。”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但是姜遥莫名听出了一丝痛苦,淡淡的,压抑的,那是源自无数次赐我怀疑后的迷茫,重生这样外人都觉得匪夷所思的事情,当事人又经理了什么样的心里路程呢?
“会不会连你都是我的幻觉呢?”
姜遥心中一涩。在这样寂静的夜里,他似乎显露出一丝脆弱。
“我不是。”她下意识握紧了他的手。
借着客厅的光,年千言盯着姜遥的眼睛看了一会儿。
“我知道。我是想象不出来你这样的女孩子的。”
“想象不出来我这么怪的人?”姜遥故意开着自己的玩笑。
“想象不出来这么丑的人。”想象不出来这么善良的人。
姜遥放开手,甩了甩,年千言握着没放。床下是年千言闷闷的笑声。
“你开始有这样的梦是十六岁。只能看见高三一年的事情。是不是你重生在一年前,就是你高二的时候?”
“恩。”
“也就是说你是在这一年,就是高三一年认识她的。”
“应该是。”
“你是在高二那年转学过来白山高中的。你之前,就是重生之前也是高二转来白山高中的么?”
“不是,我本来读的不是白山高中,但是她却是这里的学生,所以我才转学。”
“她是白山高中的?”
“恩。梦里模模糊糊的印象。”
姜遥有点惊讶,“所以说很可能她就坐在我们身边?”
“有可能吧。”
“可,这也没法找啊,除非你还知道她别的事情。”
“她的手上有一道疤,左手的手腕上。”
姜遥一瞬间陷入沉默,手腕上的疤,很难不让人多想,是割腕的伤口么,姜遥无法问出口,他也不知道吧。
“一年里,你......。”
“白山高中也根本没有这个人,就像不曾有过梧苑一样。”
“......也许,她是高三转学过来的也不一定。”
“有可能吧。”
“睡吧,没一定今晚就可以见到她。”
“好,睡吧。”
姜遥握着他的手,耳边是年千言平稳的呼吸声,在这个陌生的夜里。
又起风了。
姜遥慢慢的睡着了。她知道自己应该是做梦了,那大片大片张扬的红色,姜遥努力看清眼前的画面,遍地的玫瑰花瓣,白色的的婚纱在上面扫过,丰姿冶丽的女人是它的主人。真是好颜色,姜遥不禁感叹,不是没见过美人,却也难有几个及得上这个的颜色。她笑得那么幸福,缓缓走向她的新郎,婚礼么?一个女人最美的时刻。所有的宾客都开心的笑着,唯有角落里一个小男孩,才六七岁大小,眼里散发着和他年龄不符的冷漠,抱着手斜靠着墙,孤独的站在角落里。姜遥看着这个孩子有些眼熟,他上挑的桃花眼相似在哪里见过。
“年千言?”姜遥不禁在梦里叫他。
他没有反应。姜遥走到他的面前,他就像没看见姜遥,目光穿过她看向今天的女主角。姜遥试着伸出手想摸摸这孩子的头,果然她的手穿过这个孩子,就像自己是透明的,这里的人都看不见自己。姜遥觉得自己应该是梦到了年千言小的时候,自己想象了年千言的童年么?有所思才有所梦,那为什么是小时候呢?都说长大了好看的人小的时候一般都丑,他就不是年千言吧。他多可爱啊,粉粉嫩嫩的一张小脸,就算衍生冷漠,也依然是个小正太。
反正这是自己的梦,姜遥蹲下来放肆的打量他,真是好看的孩子,除了眼里不应这个年纪应有的冷漠与忧伤。姜遥突然发现他左眼的眼尾就在眼角,有一颗极小的痣,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如果这是梦,那也太真实了些。
画面一转,还是这个孩子,蜷在一块墓碑的旁边,他抱着自己的身体,靠着墓碑睡着了。穿着的校服上满是泥和脚印,他的嘴角破了,手上还有淤青和擦伤,不知道梦见了什么,睡着睡着就开始流眼泪。起风了,天渐渐的黑了,他是被冻醒的,迷茫的看了看周围,意识到自己在哪里,又无所谓的胡乱用袖子擦了擦脸。然后开始用擦过眼泪的袖子仔仔细细的擦拭墓碑上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张年轻的脸,二十几岁,很帅气,笑容灿烂。姜遥看了看墓碑上的名字——年明廷。姜遥心一动,姓年,年千言说过他爸爸去世了,姜遥又仔细看了看照片,很帅气的面容,却和年千言并没有什么相似的地方。
“爸爸。”小男孩在梦中呓语着。
姜遥盯着这个男孩,难道这真是小时候的年千言?这个梦也太奇怪了。
姜遥跟着他漫无目的的走在夜幕下的街道,霓虹闪烁,车流喧嚣,他静静的走着,仿佛世上的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没有一个人停下来看他一眼,他也不会在意任何一个人。他停在公交车站,坐了下来,然后看着左右的人来人往,直到深夜。
很晚了,你家人不着急么?姜遥想。
终于,年千言站起来又开始走。姜遥跟着他来到一个两层的市区别墅,他自己输了密码走了进去。屋子里空荡荡黑漆漆的。他像是已经习惯了,没有开灯,在黑暗里上了楼,进到一个房间,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自己,鞋都没有脱就睡了。
画面又换了。
这里像是在一个地下室。十平米的地方没有一扇窗子,门紧紧地关着。整个屋子就一张床,其他什么也没有。床上一床被子,一只老式灯泡在房顶散发着昏黄的灯。
一个差不多十岁大的孩子靠着墙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看不清表情。退去婴儿肥的脸五官开始明朗,是年千言。光打在他的鼻梁上,在侧脸留下一片阴影。
姜遥觉得很压抑,空气里流淌着死一样的寂静,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这么静?
莫名的开始心跳加快,一股巨大的不安充斥着姜遥,“年千言......年千言?”姜遥明知道他听不见,还是忍不住大声叫他的名字。可他根本听不见。
忽然他动了,门口传来开锁的声音。姜遥看着他的表情突然惊恐,他飞奔着冲向门,用小小的身体用力的抵住门,仿佛门那边有猛兽恶魔。他的情绪感染着姜遥,那是恐惧和绝望......他太小了,门还是被撞开了.......
“年千言,年千言。年千言。”姜遥在梦里大叫。
然后姜遥猛地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