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传奇》燕杰

20、 四、共产共妻接力棒 不要结婚？

　　“死火，这下死火了！”
　　一只女水鬼湿淋淋地还拖着水草，悄悄地潜伏进了“翠拢朝霞”，在屋内急得团团转，“火大了，小土豆被烤焦了，怎么办啊？”
　　百花园内春满天，
　　牡丹飘香万里传。
　　得意地抿抿湿头发，捏出一堆水来，“看来我苏州花魁绿牡丹即使离开了百花园，照样香飘万里，江南排行状元榜眼的两大帅哥先后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真是魅力百分百！”
　　傲骨峥嵘违天命，
　　洛阳独居何开颜？
　　“难道绿牡丹真的要被套死在洛阳了？”

　　月影朦朦、彩云飘飘。
　　一只瘦小的身影在树影中小心猫步、躲躲藏藏，小眼睛警惕地向四周，鼻子狠狠嗅了嗅空中的气息……
　　“你要去哪里？”
　　“啊————”
　　红玉跳起来大叫，活像被踩到尾巴的小狐狸，“你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半夜三更地头发也不束，衣服也不换，湿淋淋地滴着水到处乱跑，吓死人啦，还以为你是水鬼上岸了呢！你……你不是不会游泳吗？”
　　“此一时非彼一时。”
　　“不会吧，偷学我的绝招？”
　　“嘿嘿……博爱多才，艺不压身嘛。”
　　（芙蓉姐姐的真理真是放之四海皆准！）
　　“你要去哪里？”
　　“你管我去哪里？”
　　“我哪都不准你去。”
　　“你有什么资格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我们有劳动合同的。”
　　“我又没卖给你！当初，逸仙可以花了八千八百八拾八萬两银子娶我进门的，创了苏州群芳谱百年纪录！”
　　“你也是我花钱买的，你知道芙蓉姐姐填了多大一个数吗？”
　　“逸仙有卖身契，你有吗？虽然他当时就还给我了，但在我内心深处我永远永远都是他的女人……”红玉粉面如春，转眼晴转风暴：“哪像你啦，人家沦落街头的时候，你拒人于千里之外，人家红得发紫了你又穷追不舍，贱——骨——头! ”
　　（嗯，这个大块头的眉毛怎么竖起来了？眼睛怎么瞪得那么大？坏了，肌肉都撑破衣服了，啊！他不是恼羞成怒，准备杀人灭口吧！救命啊——辣手摧花啦——呜呜呜，你不想死，我还是处女耶……）
　　佐飞云呆了很久，伸手搂住她的肩……
　　“你要干什么？”红玉一跳三尺远。
　　佐飞云再伸手将她揽在怀里，柔声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啊！不会吧？金花老大在道歉！！）
　　“嘿嘿嘿嘿，原来是要道歉……道歉，我是可以接受的啦，不过……”
　　佐飞云托起她的小脸，“今生今世，我佐飞云对天发誓，一定要娶梁红玉为妻，下辈子也要，下下辈子也要，下下下辈子也要，十世不变，永世不变！”
　　“可是，可是我不要结婚……”红玉很为难地辩解。
　　“那同居也可以，我无所谓……”
　　“呸！女性寻求独立解放，超脱外界的无形压力，首先要解开强加于自我的枷锁，这样才能达到真正意义的自由。什么婚姻啊、家庭啊、责任啊诸如此类可有可无的东西，都要坚决地抛弃！两千年后，人类继续进化到更高一级的社会形式，放弃了现有的‘人——家——国’的陈旧模式……”
　　（段天乩，你这个王八蛋，以后我的红玉至少要离你三万八千五百里。）
　　“不过，还有一点……”
　　“什么？”
　　“要有钱！”
　　“你很喜欢钱吗？”
　　“那当然！你见过不喜欢钱的佳人吗？”
　　“好啊，喜欢钱就好办……”

　　金光闪耀、灿烂无比，一大屋子的金砖、银块、玛瑙、宝石！
　　“真的是给我的吗？”红玉很小心地挑了很小很小的一块，紧紧地攒在手心里。
　　“都是你的。”
　　“没有任何条件？”
　　“没有。”
　　“不可能吧？”
　　“真的！”
　　“你有病啊？”
　　“对啊，你怎么知道？”飞云一副吃惊的样子，凑在她耳边，“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啊。”
　　“好啊，好啊，绝不告诉第二个人，否则茶壶叔叔作证，没有桂花糕吃！”（不知道卖给《姑苏小报》能赚几个钱？）
　　“相思病。我——爱——你——”
　　“哇——啊啊！”
　　四脚朝天，跌进钱堆里。

　　“哇！足金的耶，足有五十两重耶！咦，这上面怎么红兮兮的，谁把红墨汁搞在上面，准是账房的老老先生老眼昏花，记账的时候把墨汁打翻了。”
　　红玉扔掉这块，又捡起另一块，“是祖母绿耶，我只见过一次，是县太爷李大人在皇太后诞辰记念日那天送给‘芍药’的，这一块可比那一块大多了，嘻嘻，发达喽——那有这块，哇，好大的钻石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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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玉全身扑进金银堆里游泳，佐飞云却悄悄捡起其中的一块，小心地拿在手里，慢慢地退出门外。
　　白纸黑字，沾着红墨的金子在上面一印，一个现成的“手印”就克隆完毕。
　　佐飞云淡淡一笑，“蠢女人，人都嫁过来了，钱还不都是我的！”
　　（违反大明合同法，典型的商业欺诈，当事人不知情，合同无效！）

　　女人真的那么蠢吗？
　　芙蓉姐姐教育我们：“男人三别信：男人说爱你，别信！男人说一直爱你，千万别信！男人说永远爱你到天荒地老，十亿个别信！”
　　好歹我也是百花园芙蓉姐姐调教出来、苏州百花学院毕业的高材生！
　　虽然有那么多钱，但自由总比钱重要多了！
　　啊———
　　生命诚可贵，
　　黄金价更高。
　　自由在招手，
　　三者皆不抛。

　　“少爷，不好了！小夫人不见！”
　　“少爷，不好了！小金库遭抢劫了！”
　　“少爷，不好了！我琵琶上的宝石不见了！”
　　“少爷，不好了！我的内裤不见了！”（？？）
　　梁红玉逃跑的消息传来，佐飞云微微诧异：“那么多银子，她能背到哪里去呢？”略一思索，直奔城中的“油记银号”。
　　“佐大爷，您来了，小店招呼不周……”足球状的油老板滚了过来。
　　“我找一个人。”
　　“　？　”
　　“一个有钱人。”
　　“　？？　”
　　“一个有钱的女人。”
　　“　？？？　”
　　“一个有钱又漂亮的女人。”
　　“啊——哈哈，佐公子，你早说嘛！我也想找一个有钱又漂亮的女人，可是一直找不到！不过以您的条件……城东的张寡妇……”
　　“刚才那个拉着一箱珠宝到你这兑换银票的有钱又漂亮的绝色女人去哪里了？”
　　足球状的油老板被压成了橄榄球。
　　“有话好说，佐大侠，先放我下来……这个，这个……”油老板摊出双手，勾了勾小指头。
　　“　？　”
　　“当今社会，信息产业是最有价值、也是最具发展潜力的产业……”
　　“　？？　”
　　“佐兄，您去百花楼也要花钱，是不是？小店本小利微，现在经济又不景气，呵呵呵……”
　　“　？？？　”
　　“喂，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笨哪！我不就是想问你要点银子嘛……”
　　一大绽绞花银锭，足有三拾余两。
　　“您，稍等。” 老板拿起银子走到柜台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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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拾五点五两，这可不好办了！”
　　老板乐颠颠地蹦进去，皱着眉头爬出来，“那位客官说：如果您给我拾两银子，我就告诉你她出了北门，如果给我贰拾两银子，我就告诉你她出了南门，如果给我三拾两银子，我就告诉您她去了东门，如果给我四拾两银子，我就告诉您她去了西门，但是现在是三拾五点五两，东不凑西不靠的……我是告诉您东门呢，还是告诉您西门呢……”
　　橄榄球差点变成了棒球。
　　“佐大爷，别发火，求您了……她现在可是本号最大的股东加债权人，小人得罪不起啊！”
　　“整个苏州城只有你一家银号不是姓佐的，信不信我明天就将‘油记’兼并重组？”
　　“信！当然信啦，以佐老板您的实力，区区敝号实在不成文章。不过，依据《大明工商例律》第12条第12款的‘反贫富差距’，以县城市为单位，一家一户的资产总计不得超过全城的百分之九十八点八；第13条第13款的‘反垄断条例’，以银号为例，一家连锁店不得拥有一个城内的全部银号，也就是说现在苏州城内只有小店一家是硕果仅存的……嗳，佐公子，您不问啦？佐公子……”

　　十字街头，放眼望去东南西北四个城门，城门大开，人来人往，哪里去寻佳人踪影？无名怒火如熊焰万丈，“春夏秋冬，通知江苏巡府给我全省戒严……”
　　“请问，您是不是在找人？”
　　天降甘霖，怒火顿熄，只喷出两团青烟，低头一看，只见一个脏兮兮的小要饭猫在脚边，轻轻拉住自己的衣袖。
　　“是啊，是啊。”佐飞云忙蹲下来，“你见过她吗？”
　　“一位小哥哥，挺矮的，很瘦，一看就是从黄河灾区来的，从没吃饱过饭，像受人长年虐待……”
　　“什么？虐待！好了，小妹妹，你继续……”
　　“长相嘛无西子之貌，比东施要强一点点啦，很一般般……”
　　“明明是一位小姐姐，你为什么说是一位小哥哥？唉——初出茅庐，社会阅历太浅了！”一个更脏更臭的老乞丐不知道从何处冒了出来，“大爷，他还在丐帮‘学前班’就读，不懂规矩，您多见谅啊。”
　　“她去了哪里？”
　　“她说如果你给我一个铜板，我就告诉你她出了东门，如果给我两个铜板，我就告诉你她出了西门，如果……”
　　一大绽银子，如北斗照耀、似银河灿烂。
　　“哇，这个大！我……我从来没见过……”
　　放眼望去，不见了老乞丐。
　　小乞丐将银子从老乞丐手中挖出来，“她没说如果你给我银子，我应该怎么说……那好吧，我送你一句话吧：最不可能的地方就是最可能的地方。”
　　“谢谢你啊，小妹妹。”
　　“明明是个小弟弟，偏偏认成小妹妹。”小乞丐望着远去的黑影，伸手掀开破裤子，一泡童子尿将老乞丐浇醒，长叹一声，“社会阅历实在是太差了！”

　　百花园百花楼　洛阳独影
　　“红玉呀，现在你有钱了，有什么打算啊？”石榴剥开一颗石榴，边剥边喂给红玉。
　　“是不是还开妓院啊？”杏花拿起一颗甜杏放进红玉嘴里。
　　“在衙门东门对面吗？”桃花操起一颗大蟠桃就往里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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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玉泡在一堆温香软玉之中作威作福，脚翘得高高地搭在芙蓉姐姐的肩上，“嗳，开妓院多没创意啊！我们要干就要干别人从来没干过的事情……拜托，芙蓉姐姐，做事要敬业一点，用心一点，换个手势啦……捶腿都做不好，小事不做，大事能成吗？”
　　“是是是，红玉姐姐教训得是……”芙蓉姐姐点头哈腰伸脖子。
　　“我的理想是————”
　　红玉将杏核“扑”地吐在大茶壶掌心的“珍珠翡翠绿玉盘”里，“为了实现本人‘男女平等、世界和平’毕生之志愿，我要开苏州，不! 是全中国，最大、最豪华、国际六星级、收费最贵，当然是中国首创的男——妓院，欢迎姐妹们到场帮衬啊。”
　　“呀，那一定很贵的，我们可没什么钱啊……”群芳议论纷纷。
　　“嗳，到时候我聘请各位担任本院的艺术顾问兼实践指导，那些初出茅庐的小青果还要靠各位才学卓著、博爱仁厚的姐姐们多多调教。”
　　“红玉啊，我的好女儿，那，那我干什么？”芙蓉姐姐跳起来腆起老脸。
　　“你嘛……”
　　“我学历高、资格老，正规学院毕业，正牌宫妓退休下海，怎么说也是个艺术总监吧？”
　　“我有一个非常重要，可谓决策全局的任务交给你……”
　　“什么，什么？”
　　“‘败草阁’就全全交给你打理了。”
　　“啊？闹了半天，就是别人玩剩下的给我啊。”
　　“就你老这质素，有废品回收就不错了。”众芳调笑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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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嘘，有杀气……”

　　据当日值班的小茶壶描述：
　　黑！
　　黑衣！！
　　黑衣人！！！
　　杀！
　　杀气！！
　　杀气腾腾！！！
　　酷！
　　很酷！！
　　超级酷！！！
　　炫！
　　特炫！！
　　特别炫！！！
　　一个黑衣人！！！！
　　一个杀气腾腾的黑衣人！！！！！
　　一个杀气腾腾而又超级酷、特别炫的黑衣人！！！！！！！！！！
　　………
　　（嗳呦！无数砖板飞出电脑屏……小Q比窦娥还冤啊！人家不是按行拿搞费的嘛。）

　　“来人哪！”———
　　“来了，请问红玉大爷有什何吩咐？”
　　“给我拦住他！”
　　“来——了——”乌龟叔叔答应，拖着长长的尾音，慢慢抬起左脚，再慢慢地抬起右脚，再慢慢地抬起左脚，再慢慢地抬起左手……
　　“重重有赏！！！”红玉一声大喊。

　　“重重有赏，重重有赏……”
　　“重重有赏，重重有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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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个大字像传声器一样被一站一站传出去，瞬间钻出了百花楼，传遍了姑苏城，以三百里加急的速度向周边省份传递。
　　整个百花园的龟奴小二全体总动员，左邻右舍、四面八方的人头蜂拥而动，衙门里的武装警察操着电棒已经杀过来了，苏州城北的绿令营机动性稍差，却都是正宗美式进口装备，正警报长鸣，紧急集合，“嘿哟嘿哟”向这边赶呢！

　　“天外飞仙——长虹贯日——彩云追月——啊，救命啊——————”
　　一只“大蜘蛛”像突然失去了蜘丝，眼看着往下掉……
　　说时迟，那时巧，就在那电光火石的一刹那，一个人影飞身而起，两道光芒在空中交会融合、旋转飞翔，衣带飘飘、羽若翩鸿，似天外飞仙，如神女下界……
　　“呵——哈——哦——咦——”众人惊若天人，感叹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红玉感觉已经安全降落在地球上，方从那神仙般飘飘然的感觉中脱离出来，低头垂目脸红地偷看了一眼救命恩人……
　　只见他——
　　油头粉面珠玉翠，
　　络腮胡子大脸盘；
　　扫把眉毛赛张飞，
　　蒜头鼻子丹朱口；
　　嫣红笑颜似桃花，
　　眼若碧水含秋波；
　　楚楚动人兰花指，
　　双人合抱狗熊腰。
　　“小妹妹，您没事吧？嗯，讨厌，你不要这么盯着人家看嘛，人家会怕怕，小心肝噗噗嗵嗵地直跳……”
　　“啊，人妖啊！”
　　“讨厌！”她（or他）“砰”把红玉扔到地上，双手挺了挺胸，扭了扭腰，摆了摆屁股，“人家可是‘PLMM’。”
　　丰满而蠕动的臀部扭搭扭搭地上了百花楼，一声娇笑如铃悦耳，“小女子白玉兰，来自南粤深圳村，年方二八，出落得如花似玉，祖传渔民，今年南海冰封万里，鱼虾无收，全家饿得死光光，卖身葬全家啦，价值纹银一两，便宜啊，白送也行……”
　　“小店人员暴满，暂无职位空缺。”芙蓉姐姐断然拒绝。
　　“买一赠一……”
　　“有咸鱼也不行！”
　　“那卖一次，倒贴白银一百两。”
　　“嗯？我倒无所谓，你要问问他们有没有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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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我是工作人员，公司规定内部职工只提供服务，不得参与经营。”
　　“实在报歉，我也是来卖的……”
　　“救命啊——百花楼有人强卖不成，霸王硬上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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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花楼内传来嫖客们的阵阵哀嚎，楼板嘭嘭直响，红玉从地上爬起来，拍着小胸脯，惊魂未定：“好可怕，好可怕……”
　　“你没事吧？”
　　一个黑影摆脱了重重围堵降落在面前，红玉跳起来、冲上去就是一个大耳光！
　　“你干嘛？动作那么慢! 还夸自己轻功天下无双、一支神剑似天外飞仙呢，连个男人婆都比不过! 有那么多功夫吃盏茶都够了，等你自己飞下来，美女早就摔成肉饼了……”
　　佐飞云懒得与她理论，扛起她掉头就跑。
　　“救命啊——非礼啊——大男人抢小男人啦，花痴啊——变态啦——基佬啊——”
　　一个飞驰的黑影伴着一阵嘶心裂肺的哭嚎声穿过苏州城的大街小巷，后面跟着上千号人马紧追不舍，齐声呐喊：
　　“重重有赏啊，重重有赏啊……”
　　“重重有赏啊，重重有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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