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藕饼]《无巧不成书》》张锦念

12、十二

　　英语周有了变动，演讲比赛后加了一项课本剧。虽然这件事情没有官方的宣布但通过各种途径学生们知道了这一事情，甚至还知道了一些角色是由谁饰演。期待早随着时间的接近愈演愈烈，每人期待的点略有不同。
　　直到英语周一天一天过去到了周五，站在小礼堂后台候场时，敖丙才想起来紧张。他侧身站在帘幕背后听着台上隔壁班那位英语课代表的演讲，主题鲜明切入点鲜见，发音漂亮语言流畅，符合甚至超出了一个课代表的水平。
　　他正听着用翻译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腰间就拦上了一条手臂。那人发力将他往后拉揽进怀里，亲昵的亲了亲他的耳尖：“好看还是好听？”
　　确认关系半个多月，敖丙算是摸清楚了哪吒此前藏着得没表现出来的性格，醋劲儿大就是其中一点。他不由得想到当初这个男生和他表白的时候，哪吒站在他身后是怎样的一个心态。“不好看也不好听。”他手往后伸摸了摸哪吒的下巴安抚，被得寸进尺的人不依不饶的讨要了一个吻。
　　“感觉好点了吗？”哪吒捏着他的手指，“还紧张吗？”他早看出敖丙的不自在，不过他本身也对这个男生耿耿于怀就是了。敖丙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哪吒并不是单纯的发酸，心里一甜应了一声。
　　他记得每个场景每个动作每个表情，记得安排好的所有细节，记得张锦念点拨后的每一个点。台词早背的滚瓜烂熟，他的紧张来源于心理上对于在众人面前出演课本剧的不适应与对于出错的害怕，并不是因为准备不充分。
　　“我真是好后悔当时没旁听你们的讨论。”哪吒叹了口气，将话题岔开不让敖丙因为想起紧张这件事而再次紧张，“我不想让他们看到你这副样子。”独占欲作祟，他不想让其他人看到这么好看的敖丙。
　　如张锦念之前所说，这次编发做的精致了许多，绿绳编织的藤条被扎进辫子里，可以直接拆开为下一幕做准备。敖丙底子好不需要怎么修饰，但还是端端正正坐好了任负责妆面的女生做一点小改动，好看的像是虚拟的角色出了画。
　　“...这有什么。”敖丙抿了抿嘴唇，不好意思的别开眼睛去不看他：“他们只能看这一次。”哪吒还要说话又突然一愣，慢慢回过味来：“你的意思是...这次以后我还能看到？”“...只要你想。”敖丙轻轻的给了正面回答，全心想着怎么安抚哪吒了。
　　哪吒是真没想到能收到这份大礼，他被砸的一时恍惚，结结巴巴的应了一声，倒真暂时把那份不情愿抛到了脑后。孙悟空在一旁捂住了耳朵使劲默念台词不想听他们说话，头上戴的尖角头套晃歪了，被同样抗争成功穿着亮色巫师袍的雷震子按在凳子上扳正。
　　时间过得好快，演讲比赛结束即时颁奖，万宝路进行曲的播放是一个信号。准备工作快速收尾做好测试，张锦念戴着眼镜坐在电脑旁边，冲一行人比了个拇指。
　　故事开始了。
　　女声娓娓动听，摆在舞台中央的摇篮被两种不同的光舒照射着，国王与王后感谢了两位好心的仙女，而此时异变突生。邪恶的女巫裹挟着雷电与乌云出现，音效适时被播放，观众们有些被吓到下意识震了震。
　　努力是有效果的，嫦娥在台下微笑的看着孙悟空在流利的念完台词后发出一声怪笑，卷起披风掀起滚滚袍浪。唯一的由女生扮演的仙女犹豫的站出来，随着她的话语，第三束光芒出现在摇篮上方。
　　敖丙的出现让全场倒吸一口凉气，没人敢立刻将舞台上的公主与那位温和疏离的优秀学生立刻联系起来。第二次倒吸一口凉气在哪吒出场的时候，他像个真正的王子。撇开所有高傲抛弃身份的差距，他躬身向女孩伸出了手示意邀请。
　　比那次在走廊里跳的更好，心情有了最根本上的不同，情侣之间的氛围是不能伪装也演不出来的。轻薄的甜蜜气氛围绕在他们之间，最简单的舞步跳出了青涩的试探，心动不能被掩饰，这引起了观众们的屏息凝神。
　　急促的鸟叫响起，少女惊慌的拎起裙摆，甚至没能妥善的和王子告别。在她身后王子独自站在舞台正中央的光圈里，胸腔里燃起了期待，他等不及要赴约——而他到达的小屋里只有潜伏好了的女巫。
　　童话也能如此扣人心弦，所有人都知道结局是怎样的，但所有人都在期待着剧情进行到那一步。公主触碰了纺锤针软倒在地上，她被带到高楼妥善的藏起来，整个王国跟随她一起陷入沉睡。
　　仙女们快速赶到女巫的老巢，辅助着王子一路披荆斩棘，真理成为他手中的宝剑，正义是抵御邪恶的坚盾。正义终将战胜邪恶，永远的。
　　他跟随着微光的指引快速跑上高塔，最终站在塔顶的房间门口，不情不自禁的放慢了脚步。心脏加速跳动的原因不是因为加强供养，而是要将鼓噪的期待与沸腾的爱意泵向全身。
　　王子停在公主的床前，哪吒停在敖丙的床前。蓝色长发披散着垂在胸口，他安静的合着眼，胸膛微微起伏着，像是真的处于沉睡。
　　背景音乐缓慢流淌着，竖琴音色柔美轻灵，节奏舒缓动听。他俯下身用只有两人听得到不会被话筒收录的声音轻声道：“该醒了，小老师。”
　　嘴唇最终遇上了另一双，持续了几秒，在身体的遮掩下完全可以被看做是借位。哪吒撑在桌子上稍直起身子看着敖丙，他的睫毛颤动如同蝴蝶飞舞着的的翅膀，最终露出了那双雪蓝色的眼睛。
　　灯光只留下了他们头顶的一盏，其它地方都隐藏在黑暗，此时舞台上只该有他们两个。手掌被牵起递至唇边，亲吻印在手背上，他们相视而笑。
　　张锦念压着心跳，在三秒后关闭所有灯光，宣告剧终。
　　掌声雷动，有女生难掩激动使劲鼓着掌，知道内情的人以孙悟空为首吹起了口哨。敖丙被哪吒扶着从临时改名□□的桌子上下来，面庞上仍留着些红晕，是羞怯又激动。所有努力了许久认真排练了许久的演员向观众鞠躬，向幕后人员鞠躬，向老师与导演鞠躬。

　　张锦念撺掇着要搞聚餐，餐厅定在校外的一家火锅店，正好天气要转凉。敖丙换衣服要麻烦一些哪吒不想其他人看到，于是让他们先去。
　　拉链被拉下，哪吒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手有点抖。敖丙心无旁骛的只背过身去就开始脱衣服，哪吒心里燃起了火，知道自己的行为不甚君子，却仍然挪不开自己的眼神。
　　他看着敖丙光裸的脊背，蝴蝶骨仿佛展翅欲飞。他身形瘦削，腰线让哪吒想伸手去环住。
　　大小伙子对卸妆一窍不通，幸好张锦念提前叮嘱好了该怎么做。没让敖丙动手哪吒托着他的下巴代劳了，动作轻柔的将那些亮粉和口红擦掉。
　　他心里涨的满满的，不溢出来就要炸开，迫切需要一些释放的口子。终于在敖丙拧开休息室的门把手时他握住他的手臂将他拉了回来，捏着他的下巴亲在嘴唇上。
　　还未能辗转，他余光瞟到人影，分神去看时，一下愣在了原地。
　　两个男人站在门口，前面那位长相神似敖丙。哪吒心里一阵不详的预感，心道总不至于这么巧，就听到怀里的敖丙犹犹豫豫的出声了。
　　“...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