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得天下》最末圣人

5、第五章 繁华景都

　　坐在悠悠晃晃的马车上，凤得闲靠着车壁，不时伸手拈起一块糕点送进嘴里，思考着现在的情况。
　　凤得想来想去，也不觉得是那青阳武尊大人有大量，没跟她计较：能培养出岑霜这样的“高徒”，凤得对那武尊师傅持保留意见。

　　武尊，顾名思义，就是对武功大成者的尊称。凡被冠以武尊称号者，功力必已突破紫阶。而这样的超阶高手，整个东大陆在明面上也不过二十三人。

　　而根据凤得新近陆续获得的关于青阳武尊的信息：青阳武尊，现年九十二岁，成名已五十多年，为人孤傲。他紫阶初段的修为虽在众武尊中不能称得上上数，但也足以傲视群伦。

　　又有什么样的情况能让这样一个人暂忍一口气？

　　……于是想来想去，凤得看寒渠的目光就更加怪了：了不得啊！

　　这样感慨着的凤得，坐在马车上却也没闲着，她现在是蓝阶没错，但也到了蓝阶高段，离紫阶只有一线之隔……到了紫阶，她才有跟绝顶高手对话的资格。
　　绝高的修为是她能够随心所欲的保证，一切外物都有可能变成别人的，只有自己修炼得到的，永远属于自己。

　　直到车队行到离景都还有半天路程的时候，一直行功冲击瓶颈的凤得发现：若要突破蓝阶到紫阶的屏障，她似乎，还欠缺了点儿机缘……
　　至于这机缘从哪儿来？凤得勾起嘴角，论武大会是么？真是天赐良机啊！

　　可是这时候，论理只要快马加鞭就能在天黑前赶到景都的车队，却在安排行程的景玄天一声令下后，进入了距景都最近的一座城池：乾城。

　　乾城也有一家云来酒楼，看来这酒楼还是连锁型的嘛，就不知覆盖范围有多远了。景玄天将车队一行人全安排进了酒楼后不显山露水却住进了近百人也不嫌挤的院子中，而这时候凤得才知道，原来这云来酒楼竟是景玄天的产业之一。
　　真不愧是问鼎皇位的有力候选人之一！

　　进了客房，吩咐人在晚饭前不要打扰后，凤得便在床上盘膝而坐，将心神沉入体内，来到脑中的神识海，‘看’到盘旋环绕的太极发出绿色的微光，阴极和阳极的颜色差距越发明显，那样充满生命力的浓绿和浅浅翡翠色的淡绿交相辉映，在交融中此消彼长，形成了一个独特的循环。
　　在车上毕竟还有颠簸，又有旁人在旁，而这会儿安静行功之后，清凉宁静的感觉顿时传遍全身，心神渐渐安定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停留在外的一丝心神忽然被触动，凤得立马从入定中醒了过来，刚睁开眼，恢复了五感，便听到有人在敲门。

　　凤得起身前去打开房门，便看到换了一身月色长袍的寒渠，正背着月光站在门口。此时天色已黑，屋外却有阵阵风起，风吹云动，于是月色变得时而皎洁时而朦胧，洒在长身站在门外的寒渠身上，将他俊美而轮廓深刻的五官也映照得光影变幻，配上骨子里透出来的孤傲忧郁，直似天人一般。

　　可对着这样的美人美景，凤得却没任何旖旎心思，视线一转，看到寒渠身后不远处、含笑站立的景玄天时，她眉头便是一皱，隐隐就有了点不妙的预感——

　　果然就听景玄天道：“凤得姑娘，今晚城中有夜市灯会，不如一起出去逛逛？姑娘意下如何？”

　　寒渠视线一直凝在她身上，明显也有征询之意。

　　凤得心想：也好，反正过不久就要分道扬镳了，管你们怎么想，都不用在意了！既难得遇上灯会，错过岂不可惜？

　　于是加上柳轻尘、李天放和岑雨三人，一行六人不久后便走在人群喧嚷的大街上，一路上颇引来了诸多注目！

　　这时候虽已到了晚上，但由于灯会，街道两旁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将道路照得一片明亮。而衣着鲜丽的年轻男女们都走上了街，各自提着制作精美的花灯，在人群中寻寻觅觅。

　　这时候，大家一边走，一边也听到了景玄天关于这灯会习俗的介绍。原来，这乾城每年一次的灯会，也是未婚男女寻找心仪之人的场合！一旦在人群中觅到了自己心仪之人，便好将灯笼赠与，这时候不论对方是否接受其心意，都不可拒绝，而若是同意交往的话，便可将自己的灯笼回赠过去，双方便结成情侣了；而若是不同意的话，便只接受不回赠。

　　如此风俗倒是有趣。而凤得却又想深了一层，越想越兴味盎然，她想的是：这大陆上男女二十七才成年，却是十七八岁就已张开，男的英伟，女的娇俏，哪有不互生情愫的道理？可据能成亲的年龄还有九年——如此长的时间，谈情说爱跟寻找结婚对象的功夫都有了，真是两不耽误啊！
　　谈情说爱跟成亲当然是两码事，婚前自由恋爱，给自己留下个美好回忆，这个世界的少年少女们还真是好运！——比前世古代的那些年轻男女幸运多了！就是对比现代人那短暂的青春，也会让他们艳羡不已！

　　就在一群人走走停停、不时聊聊天、发个呆的情况下，他们这俊男美女的组合就已吸引了大批人的目光！

　　不过，因为几都没有手提灯笼，是表明了只为玩赏的身份，所以众人中，也一时没有人敢上前。——明显会被拒嘛！

　　凤得感受到大批灼热的视线，又看了看自己等人，不由就嘀咕了起来：他们几个就算了，可你景玄天明明清楚此地的风俗，却还穿得这样光彩四射，不是存心找麻烦嘛！
　　还是说……凤得看向景玄天的目光变得古怪：这丫莫非本来就期盼着今晚来几场才子佳人的浪漫邂逅？

　　景玄天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注视，不着痕迹地靠了过来，微笑着随意问道：“凤得姑娘，不知姑娘在论武大会后，是否有意在景国长留？”

　　凤得看了他一眼:“不，我因要到大陆各处寻人，无意在任何一处逗留。”也没空掺和你们争权夺利的破事儿，所以不需要试探我了！

　　“姑娘要寻找何人？说出来或许寒渠兄和本王能帮得上忙。”景玄天态度出乎意料地殷勤。

　　凤得又看了他一眼，不过没有任何感激感动之色，心中冷哼一声，就毫不犹豫地拒绝道“多谢！不过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要找的是何人，所以只是到处碰运气，想来旁人也是帮不上忙的。就不劳烦了。”

　　开玩笑，她又不傻，怎么告诉他们她要找的是何人，白白送他们一个把柄去抓？

　　两人才聊了这几句，望着这边群情汹涌的人中竟出了变化，有个人竟然鼓足了勇气，跑到了几人面前来。当然，也可以说是寒渠一个人面前。

　　看着这位敢于吃第一口螃蟹，容颜姣好、神情开朗中略带娇羞的少女，又看看玉树临风一派贵公子相的寒渠……凤得不禁在心中感叹：美色是天、是光、是无边的勇气啊！

　　而就在凤得感叹的这一会儿的功夫，继第一位少女掩面奔离之后，又已有七八名少女前赴后继过来了！不过个个是怀抱粉色希望而来，却伤心失落而去。
　　当然，之后受波及的就不仅是寒渠一人，而是四个男子，各个有份了。不过，其中始终以寒渠的爱慕者居多。

　　最后，连景玄天都不得不纳闷了：“寒兄，才多时不见，你的魅力可是又见长啊！可把我们都给比下去了。不过也真是奇怪，为什么美丽少女们看上谁不好，偏偏看上你这样冷淡寡言的木头呢？”他的语气半是郁闷，半是调侃。

　　寒渠当然不会回答他这样的话，只有凤得在心中暗自道：这你就不懂了！你那温文尔雅只是装出来的，而人寒渠不但面目俊雅无双、偏偏还有一身忧郁孤高的气质，那是严重激发怀春少女潜藏的母性啊！所以，一个以貌动人，一个以情动人，压根就不在一个档次上！

　　景玄天当然不知道凤得在腹诽什么，调侃后就开始悠然旁顾，而这时候，灯会似乎已经到了尾声，人潮渐渐散去，前来搭讪的人也少了，不知不觉，几人已经走到了一个较空旷处，凤得却在这时心神一凛！哪里来的杀气？

　　随即其他几人也察觉到了这股气机，立刻都戒备起来。

　　可是眼前蓦然有几十道黑影连闪，接着街道上所剩不多的人群哗动，尖叫声起，却在不一会儿后彻底沉寂了下来，不知是被杀还是被驱赶到了远处。

　　而肃肃夜风中，六人已经被几十个手执刀剑的黑衣人团团围住。杀机开始在场中弥漫。

　　从变故开始到现在，凤得注意到，景玄天一直没露出任何异色，仿佛这一切他早预料到……凤得来之前的预感终于被印证了，不由在心中暗骂。

　　景玄天对着领头的黑衣人扬眉冷哼道：“怎么？你们主子终于忍不住了吗？这种手段都使出来了！呵~既如此，那以后，就别怪我也不留情面了！”

　　听他如此说，黑衣人中无人答言，而是几人一组围了上来，默然无声就发起了攻击！

　　凤得在黑衣杀手间从容游走，却不忙着制敌，只不时出手拍昏一两个不长眼的。而小乌~实在令人无语，它正跟在后面收取战利品呢！啥？没有兽晶？那金银财宝也行啊！——它可是见过凤得拿金银付账的！

　　要不是情况不对，凤得真想去敲它两下——真笨！就这些执行任务的杀手身上，能有什么好东西？就那几把破铜烂铁，谁会稀罕啊？

　　暗自在心中给小乌安排了提高鉴赏课程后，凤得就不管它了，转而观察起对战双方来……而这一看，还真让凤得发现了点东西：貌似，这不像围杀，反而更像试探来着？

　　他们六人中，除了她外，以寒渠和柳轻尘的功力最高，为黄阶高段满；而景玄天和李天放次之，刚刚突破到了黄阶高段，气息还没收转如意；岑雨最低，是黄阶中段。

　　黑衣人人虽多，却都只是黄阶初段的水准，又比不得这些武尊高徒们手中兵器之利，不一会儿便死伤众多，就在众人以为局势打定，要将黑衣人斩尽杀绝之时，却听一声唿哨响，黑衣人中不知谁发出了这声信号，然后——剩余的十几名黑衣人完全不顾打在身上的攻击，整齐划一地停了手，然后带着伤拎起死去同伴的尸体，在三息之内，霎时间退得干干净净！

　　而在这一过程中，景玄天竟也一直未下令阻拦。

　　搞什么？做戏么！杀人的来去从容，被杀的不紧不慢，完全不似生死相博——可是，景玄天在战斗前的那番话又怎么说？也是演戏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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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晚“闹剧”过后，第二天众人重新上路，当事六人中却是谁也没提起。仿佛一觉过后，所有人都将这事儿忘了个一干二净。

　　车队早上启程，临近中午终于抵达了景都城门口。二皇子的座驾当然无人敢拦，马车畅通无阻地进入城门，而几位武尊的车驾由景玄天亲自带领着直奔皇城。

　　凤得也自此跟他们分道扬镳。

　　她找了一家上等客栈，要了间天字号客房，换装。穿男装，结男式发髻，凤得没指望完全遮掩身份，只是男装更容易活动些罢了。

　　虽然知道她的表现已经引起了有些人的注意，尤其她身上毫无灵气波动，却有那样的身手，着实可疑……但，那又怎么样呢？事实就摆在众人眼前，看不透，又能怪谁？

　　凤得一番男装打扮后，对镜自视，却是扬了扬眉。只见镜中人一身白色织锦长袍，右手持玉笛，显得文弱又潇洒。

　　凤得带着小乌出了客栈，开始实地感受着一国之都的繁荣景象来。不愧是一国皇城，跟她之前到过的云城、乾城都不能比，人流量比乾城灯会那晚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大街上到处是吆喝声喧闹声，各式店铺在街道两旁挨个儿排开，不断有人进进出出，好一番繁荣气象！

　　凤得原本对逛街并不是特别热衷，但也有些好奇这异世店铺的经营模式与现代有何不同，于是一家家逛过去。

　　几家店铺看过后，凤得发现，这里的经营模式确与中国古代颇为类似，而货物却又比之精美繁复得多，大概是武技法术普及、手工技术也高明得多的原因。

　　一些物品，连凤得看着都颇为心动，若不是在云城用兽晶兑换的金银有限，她还真想大肆采购一番！

　　当她又走进一家匾额上写着“毓华阁”三个鎏金大字的三层庞大楼阁后，看到里面的布置，不由也露出了三分讶色！

　　这座毓华阁从外表看却不知做什么营生，但内部布置极为豪华，一层大堂占地极广，中间却没摆任何东西，而是将四面都镂空成多宝格，每一格都无一落空地放置着大小不一的锦盒，盒盖打开，露出里面各式或奇巧罕见或精美珍贵的物品来。
　　乍一看去，真是宝光耀眼、熠熠生辉！

　　凤得刚一进门，便有侍者迎上来引路，其衣着竟比街上所见的一般富人都精美。侍者的态度热情而不过分，显得训练有素，也足见这家店非同一般！

　　听侍者解说，这毓华阁原来分为三层，每往上所售物品价值便越高，货物也越珍惜。从日常生活器具到修炼之人所用的可用灵气驱使的武器到辅助修炼的珍石，应有尽有！

　　玉石中富含灵气的宝石称为灵石，灵石分上中下三阶，超过这三阶的珍品才称为珍石！珍石极为稀少，连从前凤得在凤家时，用以打坐恢复灵气的都只是上品灵石。

　　这毓华阁竟然有一个珍石专卖的地方，当着不简单！

　　凤得手中存量极大的兽晶就属于珍石，绿阶以上的更是高阶珍石！至于蓝阶、紫阶的兽晶，就是传说中的极品珍石了。

　　大陆上能修炼到蓝阶以上的异兽凤毛麟角，又因力量强大，被宰杀取晶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也就是四境那样奇异的地方才群居着大量的高阶凶兽，进而被凤得斩杀，才能存有那样大量的高阶乃至极品珍石！

　　上了二楼，看到展示的那些色彩璀璨的赤阶、橙阶珍石后，凤得心中一动，瞅了瞅那些格子上标的售价，问旁边的侍者道：“贵阁可也收购珍石？”

　　“当然。”侍者微笑着恭谨答道，看到凤得神情后，神色一动，“客人真有珍石需要出售吗？”

　　凤得也不答言，只是手掌一番，一颗黄婴儿拳头大的兽晶便出现在掌心，闪着耀眼的黄色光芒~

　　那侍者神色一变，立马道：“客人请稍等，黄阶以上的珍石小的还做不了主，须请阁中主事过来商谈。”

　　见凤得点了点头，那侍者立马招来了二楼楼梯口旁侍立的几名侍者中的一位，让他带着凤得三了三楼，自己却快步走开了。想是去找他话中所说的主事去了。

　　上了三楼，凤得稍稍逛了一圈，发现这层楼中出售的更多的是武器，且都是武器中的精品，——当然，跟她从四境中得到的四件宝贝一比还不能相提并论就是了。

　　武器也分一般武器跟珍器，而依凤得的见识，白发老头那四件宝贝的品级，已经超脱珍器的范畴，到达传说中只有灵界才有的宝器级别了！——当然，因为凤得修为限制，现在还很弱的样子。

　　凤得逛了一会儿，便有一位衣着正式的中年人上了三楼，迎面走了过来。见他一脸的精明干练之色，周身也隐隐泛着黄色的灵气波动，显然也是个黄阶高手！

　　来人打招呼道：“在下裘林，是这毓华阁中主事。不知公子贵姓？要出售何种珍石？可否借来一观？”

　　凤得淡淡道：“鄙姓凤，裘管事不必客气，这颗黄阶珍石，裘管事且帮着掌掌眼鉴定一下好了。”说罢随手将手中晶石递了过去。

　　裘主事一看下却是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接过兽晶：“黄阶兽晶！竟然是真正的兽晶！颜色深浓而匀称，确是黄阶高段的上品！真是难得啊！”
　　他一番话说完，抬起头来，“公子当真要出手这颗兽晶？”

　　凤得面上微笑，心中却道：品质当然好了！不好的都进小乌肚子去了，剩下的当然都是高级货！
　　但还是马上答道：“当然，不出售在下还拿出来作甚？且裘主事若是有瑕的话，我们不妨另找地方相谈，我手中的晶石，可不只这一颗哦。”

　　裘林的表情已经不是惊讶，而是惊异！一双眼竟似是放出光来！“当然！有多少本阁便收购多少！若真是这样一笔大买卖……凤公子，请移步至贵宾阁，届时，本阁阁主将亲自与您详谈！”

　　于是不一会儿后，凤得便品尝着侍者送上来的精美糕点与上等茶水，在贵宾阁静候了。而也没让她等多久，门被轻轻拉开，随着拉门的侍者侧身一让，进来了一个人。

　　脸上线条如雕刻般分明，五官俊美绝伦，气质却是放肆不羁，剑眉下一对细长的桃花眼尤其勾人，厚薄适中的红唇更是漾着轻薄的笑……只他眼里不经意流露的精光，让人不敢小看！

　　来人在看到凤得的瞬间，眼中异色一闪而过，唇边笑容立刻加深：“凤公子……真是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