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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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场美妙梦境，月光毫无保留地倾斜，在温柔的粼粼光芒下，它从遥远不可及的海底来到人世。
人鱼已经苏醒。
在那夜里，莫里斯守着阿比盖尔睡去，把一小团儿逮住仔细洗漱，最后抱出来给她盖上被子。
阿比盖尔已经困得眼睛一睁一闭，只是她习惯要睡前和爸爸说晚安，就强撑着不要睡过去，蹭了蹭莫里斯伸过来的手，在他温柔的注视里软乎轻快地道：“艾比要睡了，爸爸晚安，爸爸也要去睡。”
语气都飘忽无比，莫里斯失笑，也将声音压低，“好，晚安，等艾比睡了我就去睡。”
得到了肯定地答复，阿比盖尔一秒闭眼，呼吸声很快平缓，一看就是熟睡了。莫里斯把她床头的灯关上，一室昏暗，只留了不远处桌上的兔子小夜灯，而窗帘也微微拉开一条缝，窗外是亮着光、从不熄灭的小阁楼。
房门轻轻地阖上，脚步声渐远，没过多久整座兰谢尔庄园都沉默在夜中。
深夜里原本应该熟睡的阿比盖尔坐起来，慢慢偏头鼓起脸，不是很开心，她不记得什么，好像做了一场梦，然后忽然就醒了。
碧绿的眼眸呆呆看着小夜灯，忽兀眼前又或者是意识中光芒一闪而逝，阿比盖尔恍惚坠入水中，无形的浪潮卷着她不知道向哪里奔流，她听见了歌声，绮丽绚烂的谎言梦境编织，可到最后什么也都没有呈现……
她缓慢地，被温柔涌来的海水拥簇着下坠，余光看见一盏月亮，它像悬挂在头顶，又像是深藏海底，微微散发着光，已经分不清四方上下。
海浪化作手臂，柔软既爱惜地，拥抱住了她。
——
“我来了。”
蕴有无穷魔力的咒语打破封禁，海上掀起巨浪，潮水击向岩石崖岸，游荡夜色里的魔魇臣服于海底的主宰。
哥谭最完美的造物已然成型。
阿比盖尔坠入一场苍白无物的梦境里，没有她自己，没有任何其余的事与物，只有薄弱的意识仍存在着，她听到一道压低了的温柔嘶哑的嗓音问：“你在想什么呢？”
她的神情呆呆的，什么也都没有想，但是在小夜灯的昏暗光芒里露出个天真无暇的笑，圆圆的眼睛弯起来，一点点碧色被点亮，微弱的火苗至始至终未曾熄灭或飘摇。
深蓝无边的海化作温柔的摇篮床，无数泡沫、每一片起伏的浪花都在低吟着歌谣，它们诉说一场漫长无边的想念，有一道主体为它们所眷恋，从诞生出的那一刻就开始陷入在由注视而生的温柔甜蜜、却无法触及不能达到的破碎幻梦里。
“我们已到达。”
所有曾经的苦困、喜悦，乃至厚重如山海的珍惜爱怜一起涌来，没有任何言语能形容那短暂一刻意识相通所体会到的情感。
如疾风迅雷转瞬即逝。
阿比盖尔怔怔看着她的兔子小夜灯，那是在她五岁生日的不久后，因为那句‘兔子先生’，莫里斯爸爸特意为她定制的，白兔先生依然西装革履，不再慌急，巨大的钟表搁在一边，而它怀里是一个小小稚气的爱丽丝。
真好呢，阿比盖尔的笑容软乎甜蜜，从未有过阴霾晦暗，弯弯的眼眸缓慢闭合，歪在枕头上困倦得直哼哼，她想要睡去了。
似乎她没有回应，可是那道声音混着更多吵闹杂乱、却不叫人厌烦的话语声传来，隔着一片遥远的温柔的海变成低低的笑声，像是已经得到心满意足的答案，哄着困困的小朋友，慢慢地安静沉默的浪潮摇晃起来。
没有所谓‘偏爱’，而是纯粹不需任何理由的笃爱。
月光中海水异变，如明镜般清亮透彻，那条人鱼从泡沫中凝形，穿梭于珊瑚礁石间，无数梦幻绮丽之象围绕身周，随它一道追寻着什么而去，最终再度与海水同化，拥抱住了它所珍爱的宝藏，把一切美好与爱意都赠予。
阿比盖尔坠入一场苍白无物却仿佛甜蜜温柔的梦里，哪怕醒来也都记得……那种无比的安心感，还有无法言喻的快乐欢欣，它们共同添在第二天的阿比盖尔的眉眼里，然后再也不曾消散逝去。
……
距离莱昂被送走还有好长的时间，因为莫里斯爸爸给将来要寄养猫猫的全称好长一串的阿卡姆精神病院投了一大笔资金用于改造和重建，不仅是已经破败掉漆的建筑需要重新维护，还有更先进的防卫、监控系统需要建立并完善。
能和莱昂在短期内不分开那当然是很好啦，毕竟是为了猫猫还哭哭掉眼泪的小团儿，阿比盖尔使劲摇头忘记那一个哭哭的自己，她可爱，不哭哭，艾比最乖了。
莱昂浑身都是细软的黑黑的毛，它还不大，可是看起来已经是成熟的小猫咪了，性格超好，从来不轻易动爪挠人，就连玩闹的咬都没有，表达亲昵就是舔舔、粘人和蹭蹭，一打滚就钻进人怀里，经常倒在地上扒住人裤脚‘碰瓷’。
它在整个兰谢尔家里最喜欢阿比盖尔，要么他们一起在小阁楼上看好天气时的风景，要么就是在花园里一起野，霍霍家里的地毯和花花草草，可是阿比盖尔一笑起来，家里唯二的两个大人——莫里斯爸爸和管家克拉伦斯就全无底线，什么都妥协。
莱昂总是要被送走的。
拖拖欠欠地到了要去寄养猫猫莱昂的时候，从好久之前就一直在准备，在早上九点多，阿比盖尔磨磨蹭蹭地不想要去，眼里冒水花花，捱在自己的房门口不挪脚步，已经大只的黑猫莱昂端庄优雅地蹲在她脚边，慢悠悠抬头看着人，又毫无危机意识地抬爪舔舔。
……就，好愁哦，可爱无辜的小猫咪能有什么错呢？
可是在另一边是莫里斯爸爸，阿比盖尔不能取舍，就整个人呆呆的，漂亮的眉眼里全都是委屈，看着人的模样要哭不哭。
阿比盖尔一直是说话算话的小朋友，但是要把她的猫猫寄养出去也很舍不得。
莫里斯没有见到阿比盖尔下楼来，于是来找她，才上楼梯就见到那么一小团儿又快要哭哭的模样，莫里斯轻巧无声地走上前，他弯下腰抱住他一生之珍宝，温柔既怜惜地问道：“是怎么了呢？”
“艾比不舍得莱昂吗，那么要不要把它留下来？”
他是真的很认真在问，如果阿比盖尔说要留下，那么莫里斯一定不阻拦，他们几乎一致的碧色眼眸里温柔忧郁，他的眼睛像已被完美雕琢的宝石，而阿比盖尔的眼眸还如湖水或天空，清透明亮地映照出一切所看到的景象。
他注视着他的孩子，神情语气中毫不逼迫，宽容溺爱至极，没有任何其他比她更重要了。
阿比盖尔抬起小胳膊揽上他的脖颈，被爸爸抱了起来，她慢慢揉着脸想了想，阿比盖尔的思维总是有一点点迟缓，如果想要知道她在想什么、比较困难的选择是什么，那么可能就会要想得久一点。
而对莱昂而言，时间点：早晨
人物：阿比盖尔、莫里斯或克拉伦斯
事件：阿比盖尔被抱起来或者牵手手
莱昂已经很熟练了，没等它的小主人和正确认知上的归属者给出进一步的反应，它就率先自己下楼，甩着尾巴悠闲自在，从楼梯下去一跃蹲在了装饰性柜台上的花瓶旁边，不远处从系着围腰从厨房中端出两人份早餐的克拉伦斯随意瞥过一眼，不在乎那价值千万的古董花瓶，收回目光认真地继续手里的事。
阿比盖尔挤回去快要掉落的眼泪，只是它都不听话，还是扑簌簌掉下来，留下亮莹的泪痕，最终落在莫里斯的肩膀上，渗入他的西装外套，变成一点深色。
她说：“不，爸爸……我还是可以去找莱昂的，对吗？”那双眼眸里如荒野天空般空旷，风摇晃着无望向上延伸的枯枝。
“是的，艾比，你并不是失去了它。”莫里斯抱着她，目光看着一步步要走下的楼梯，恍若未觉。
去阿卡姆疯人院是由爸爸和管家都陪同着的，莫里斯说他已经都安排好，莱昂会被好好照顾，而且疯人院里不会有危险，她往后都可以去看莱昂，偶尔也可以接回来一两天。
大人还有大人之间的交流，小朋友可以暂且不用管，克拉伦斯牵着阿比盖尔在疯人院里参观，她对哪里都好奇，看见一样什么就忍不住要凑上去看，而莱昂，猫猫才不怕生，猫猫虽然能爬上阿比盖尔的肩膀，可是莱昂是大猫猫了，而阿比盖尔还小。
于是猫猫趴在克拉伦斯的怀里，至于管家先生的肩膀？那是掉毛的小猫咪一定不可以爬的地方，怀里已经是最大容忍了。
管家先生的溺爱纵容让阿比盖尔超有底气，一定要跑到开放的精神病人可以待着的活动区，因为她好奇一个人，那是个瘦削到像是病服底下只剩骨头的青年，他蹲蹲在花园的草坪里，躲在花丛后，阿比盖尔迈着小短腿跑去一起和他蹲蹲。
蹲蹲了很久，数蚂蚁都数了十多只，管家克拉伦斯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安静注视，为小主人留出了足够的空间，却也可以在危险发生时及时反应，莱昂已经到处巡视它未来要长待的家园。
阿比盖尔：……唔【沉思.jpg】
“你在这里做什么呢？”阿比盖尔好奇地问。
他面庞已经瘦得凹陷，然而眼里极具光芒，一时半刻没有反应，最后慢慢察觉到身边有人，他们都一样蹲着，在草坪上，他目光又移去地上看了看，十分专注像是在研究什么，最后转回来，眨了眨眼，“我是克莱德·艾伦。”
那是双浅棕的眼，淡到能轻松看到底，虹膜透明澄彻，毫无杂物。
克莱德伸出骨骼格外突出的双手，慢慢撑到地上，他看着自己面前的一株小草，平静地说道：“我是一株植物。”
奇奇妙妙的思维被阿比盖尔成功理解到，她恍然大悟若有所思：“那明明温室里会更适合植物……会受到更好的照顾呀。”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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