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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在阁楼上的巨大落地窗前坐着矮矮的一团,她双手撑在玻璃上,脸颊也贴上去,把鼻尖都压扁了,可是就出神地看着外边缓慢升起的太阳,滚圆的碧绿眼眸里映入一个灿红的荷包蛋,而一身还很欢喜的模样。
“艾比,”莫里斯知道她喜欢看日出,平常早起了就一定在这里,推开门不出意料,他温柔地唤道。
阿比盖尔坐在窗前,稍微侧了一下身子回过头,眉梢眼角被描上了光,抿着小小的笑意:“爸爸。”糯糯还有些含糊的语声又娇又软,她冲爸爸招手,显然一副急切的模样。
莫里斯顺从地凑过去,和她一起坐在柔软的毛绒地毯上,这里安装了智能室内空调,还有许多阿比盖尔的识字书、玩具,在门口的柜子里还放着不少儿童零食,自从女儿一天天长大、有了这个小爱好,他就把小阁楼彻底翻修了一遍,安全防护也都做到最好。
他长手长脚,一把就将阿比盖尔抱起来坐在自己怀里,然后得到了一个甜软的亲亲,她毛绒绒的小脑袋在怀里蹭来蹭去,就让莫里斯软化眉眼,几乎盈不住笑意,他们如出一辙的眼眸对望一眼,莫里斯给出一个迷人的wink,顿时就让阿比盖尔愣住。
她不会这个。
一下就忘了她最早喊爸爸来是要做什么,只伸出手小心地想要摸莫里斯的眼睛,他顺势低头,眼睫颤动最后闭上,阿比盖尔只是碰了一下就收回手,伸出了左手食指和拇指,比出一个眼睛眨动的动作。
“爸爸,”她揪着小脸,腮帮子鼓起,明明白白眼里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莫里斯失笑,可是又心疼,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他转移话题:“怎么不让安娜给你梳头呢?”
他转移话题根本没有技巧可言,但阿比盖尔吃这套,注意力立马偏了,忘了前一刻的事情,她在莫里斯的怀抱里坐正,依然看着外边的太阳。
随着红日攀升,黑暗被驱逐,昏暗的天一点点变明亮,世间一切灿然,再无阴暗。
是哥谭难得的好天气。
阿比盖尔眨巴了下眼,还肯定地点了下头,“要克雷,不要安娜。”克雷是克拉伦斯的昵称。
“那为什么呢?是不喜欢安娜吗?”莫里斯的神情中满是温柔,显然他不在意这点事情,只关心阿比盖尔而已。
他的小蜜糖仰头笑起来,又再把克拉伦斯梳好的头发蹭乱,然而一缕头发缠在了莫里斯的衬衫纽扣上,他注意到了,一只手按住胸前那颗小脑袋,“别动,”认认真真低下头,去把那缕浅色的棕发一点点解开。
阿比盖尔就这样别扭的姿势也不觉得脖子酸,相反还在想怎么回答,最后是一句:“不是不喜欢,可是我想要克雷梳头,不要安娜。”
这一句被来找人的克拉伦斯听到了,他站在门口慢慢轻笑出声,落地窗前一大一小都回头看来,克拉伦斯秉持一身优雅风度微微屈身:“感谢您的肯定。”
克拉伦斯一向不爱调侃,只是笑容比之平常真实且柔软了许多,他望向莫里斯,温声恭敬地道:“先生,要准备出发了吗?”
他们今天有计划要去逛街。
但莫里斯摇了摇头,对着阿比盖尔有些歉意,温柔的碧色眼眸看着她,是在商量而不是自己做下决定,“我等会儿要去一趟公司,艾比,你和克拉伦斯一起去吗?”
爸爸要养家,有时候会很忙,还要面对不喜欢的人和事,他很辛苦的,阿比盖尔从不怀疑爸爸是不是爱她,在莫里斯的脸颊上印下一个亲亲,弯了弯眼,语气轻快:“爸爸去忙,早一点回来,我和克雷一起去。”
莫里斯牵着她回到大宅,然后才接过克拉伦斯递过来的外套,他今年才将将三十出头,还作为兰谢尔家的家主,而身材管理得十分得宜,一头柔软棕发干净利落地向后梳去,露出光洁额头和深邃眉眼,由神情带来的温柔平和中多出些许锐利。
一身藏青色西装衬得莫里斯还像二十出头的青年,但已经做了父亲,气质略冲突地显出稳重可靠来,帅气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事实上,莫里斯已经蝉联了许多届 [哥谭女士最想嫁的男人] 排行榜第一。
那些温柔全都在他的眼中、神情里,弯下腰慢声细语哄着阿比盖尔,“出去要注意安全知道吗?有喜欢的想要的就去问克拉伦斯,或者不舒服了也要说,艾比会照顾好自己的,对不对?”
阿比盖尔依恋地拿脸颊蹭蹭莫里斯温暖的手心,“爸爸也要照顾好自己。”
送走莫里斯以后,阿比盖尔回到自己的房间,克拉伦斯重新为她梳理头发,天然微卷的发丝颜色还浅,拿木梳轻柔仔细地梳过,只有偶尔小心地握住发尾梳开打结的地方,那是之前她和莫里斯笑闹时蹭乱的。
克拉伦斯专注无比,阿比盖尔抱着她的抱枕坐在梳妆台前,她小小一团坐在不高的矮凳上,只能克拉伦斯屈膝半跪,她小小地打了个哈欠,眼皮睁开一顿之后又不自主地阖上,就让身后的人温和地出声询问:“是困了吗?”
阿比盖尔闭着眼,坐得歪七八扭,小脑袋一点一点,连带着整个人都往前扑去,嘴里还唔哝着听不清的词,克拉伦斯无奈,手疾眼快地扶住她,轻轻拍了拍那肩膀,可是阿比盖尔困到不行、已经坠入梦里,就半点不给反应。
这还能有什么办法?
就只能取消那些计划,克拉伦斯原本想叫来年轻的女仆安娜,但最终还是自己抱着阿比盖尔,动作轻柔地把她放进了被子里,仔细得甚至把那些头发都拂开,也掖好了被角。
“祝您做个好梦,阿比盖尔小姐。”
……
阿比盖尔一觉醒来还很困倦的模样,脸上写满了不开怀,手揉着惺忪睁不开的眼睛,一身委委屈屈,看起来像是还想要睡,却有些吓到了克拉伦斯,他从正午一直守到下午四点,中途有请过家庭医生来看,但她只是睡着了,没有别的问题。
被安娜带去洗脸刷牙,这样一全□□下来才勉强清醒过来,梳头还是交给克拉伦斯,他手上动作不停,询问:“阿比盖尔小姐,您有感到哪里不舒服吗?”
镜子里艰难打起精神的小姑娘睁开碧色的眼睛,他们的目光在镜中交汇,阿比盖尔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爸爸回来了吗?”
垂下眼睑专注地为她编发,克拉伦斯语声温和地回复,“先生还未回来。”
他错过了一幕,阿比盖尔的表情变得……难以形容,语言根本不足以说清,如同昏昏蔼蔼的暮色压下来,和狂躁的风暴一起汇聚在一双眼眸里,在海中的暗礁旁,有什么从海底浮上来,它还没有探头,但那种危险而致命的气息已经逼近、开始蔓延。
阿比盖尔眨了眨眼,依然是稚气且纯真的,两只手慢慢握在一起,是在自我给予安全感的一种姿态,她仰起头,“克雷,不要告诉爸爸嘛。”
克拉伦斯扶住她的后脑勺,把最后一条丝绸绑带系在了发上,打了一个标准好看的蝴蝶结,他也不问,只是笑笑:“好。”
今天是阿比盖尔满五岁的生日,这才是傍晚,夜晚的宴会还没开始,莫里斯从公司赶回来,没有换下藏青色的西装,伸手捋了一把打满发胶的头发,衬衫领口的几颗纽扣解开,气质本来就矛盾,此时显出些凌乱和放荡,然而脸上的笑容从冷淡转为温柔。
莫里斯知道能在哪里找到阿比盖尔,是在大宅四楼最大的一间休息室。
在巨大敞亮的落地窗前,临近黄昏,站在这里能看到外面连绵翻卷的霞光云景,天穹半边被灿然辉煌的色彩铺遍,世间绮丽明亮,是哥谭城难得会有的美丽景象。
他慢慢地走过去,阿比盖尔坐在地上,似有所觉地扒着沙发靠背回头,好奇地看过来,稚嫩的眉眼间是和他相似的软和温柔,“爸爸~”她乖乖的,就不像是经常甩开仆人跑到各种地方躲藏,却只是为了一小点点事、或者看风景的人。
莫里斯走到她面前,把一团儿小软糖从地上拉起来,她套着好看的天蓝色裙子,手腕上是蕾丝腕套,头发上缀着珍珠和绸带,这些装饰已然足够,而继承父母双方容貌优点的阿比盖尔,哪怕不要装饰也是世上最好看的小姑娘。
他们一起站在窗前,身后的天空灿金与绯红交织,整个哥谭城都沐浴在光明中。
“生日快乐,艾比。”
“我愿你一生顺遂、身沐光明。”
莫里斯站直身体,手臂自然垂下,是下意识是护着身侧才到他大腿高的小姑娘的姿势,管家克拉伦斯带着相机走过来,站在对立面准备为他们拍照。
莫里斯低头看一眼阿比盖尔,温柔地与她说:“艾比,克拉伦斯来为我们拍照了,笑一下好吗?”她在镜头前总是害羞,埋头不要面对镜头,一定要爸爸哄。
本来有点排斥的阿比盖尔抱住了亲爱的爸爸的手,点点头,然后就收好了忸怩和羞怯,又快乐又甜蜜地冲镜头一笑,莫里斯也勾起了笑,碧色的眼里柔情蜜意,恰好一挑眉。
相机定格了此刻。
晚宴即将开始,左不过人来人往与虚伪客套,阿比盖尔一向不喜欢人多,她不喜欢同龄的小伙伴也不喜欢见那些大人,虽然是为她举办的宴会,但只有正式开始时需要她出现,后面稍微待一待就可以溜走了。
——这是爸爸莫里斯和她说的。
两个人都其实很不喜欢繁杂的人际,莫里斯是天生一张招惹狂蜂浪蝶的脸,哪怕他没有任何意思也会有女士前来邂逅一下,而阿比盖尔就单纯不喜欢他们,但是有克拉伦斯,这位礼仪风度绝佳、掌管家里大权的家族管家残忍压下父女俩的‘小性子’、‘小脾气’,不容置疑地选择维护兰谢尔家族的荣誉。
虽然克拉伦斯一向温和体贴,但有一些事情是必须进行,当然为还和年轻人一样的莫里斯先生和还是小孩子的阿比盖尔小姐打掩护什么的……也很熟练就是了。
宴会正式开始,莫里斯简单向众人介绍了一下他视若珍宝的女儿,之后就放手让她去玩,只是叮嘱一定要在克拉伦斯的视线范围内,不能甩开了管家。
阿比盖尔松开莫里斯的手,在大宅里到处晃悠,有人向她打招呼就一笑,但如果有人找她说话,就一脸不明白不知道,眉眼里柔软怯生生的,时不时就要去看一眼爸爸,于是他们就知道,这是个粘人的小朋友,何况也没人会在兰谢尔举办的宴会上特意讨不自在。
这一次宴会开放了大厅和花园,她好奇克雷的布置装饰,在看过以后就不喜欢待在灯火通明的大厅,回过头注意到站在不起眼角落里的克拉伦斯一直注视着这里,冲她温和地点点头。
阿比盖尔回了一个小小的笑,再看一眼爸爸,莫里斯还在和人应酬,表面笑意冷淡一如平常,但其实已经不太高兴了,这种情况阿比盖尔也没办法的,小大人一样地叹口气,自己晃着小短腿往花园走去,那里燃放着许多烟花树,在夜里亮闪闪的,是阿比盖尔喜欢的。
今晚还有月亮,被啃掉了一大半悬挂在天边,弯弯的勾着一片薄云,阿比盖尔看着又移不开眼了,索性一团儿抱膝蹲在地上,两手捧着下巴专注十分,而身后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随后是少年稚气的略带迟疑的声音:
“阿比盖尔?”
阿比盖尔愣愣,蹲着回头由于姿势也看不到人,一时想不到是什么人在叫她的名字,她不喜欢小伙伴、也没有小伙伴的,除了……
“布鲁斯?”
她声音小小的,比一般时候还唔哝不清,生怕说错了名字,而布鲁斯看到她的姿势不太舒服,已经走到了她的正面。
是少年稚嫩、极其好看的眉眼,眉间锁着些许忧郁,这时候却笑起来,钢蓝色的眼眸里映着一片光,温和而真挚,他穿着黑色正装、白衬衫,已经脱下了外套,两手插兜,一头柔软的黑发微卷,他注意到阿比盖尔看着自己,却还不起身,想她可能是腿麻了,就弯腰伸出手。
“是我,艾比,我邀请你很多回,你总是不来。”他也很没办法,而到兰谢尔家的话,阿比盖尔小的时候还能看到,到她大了他却沉浸在学习中,偶尔来拜访,阿比盖尔却总是藏得连仆人都找不到,而克拉伦斯管家尊重主人家的意愿,就导致他们极少能见到。
他把阿比盖尔从地上拉起来,没有松开手,而是拉着一起往光亮处走去,“现在冷了,先回大厅吗?”
阿比盖尔有点木愣愣的,布鲁斯低头一看她就笑起来,站住了就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也小心地没有把她的头发弄乱,不过看到绸带和小粒装饰的珍珠,由心觉得这是小女孩儿会喜欢的,当然也很好看,“我记得我年前看到一盒粉珍珠,回去我让阿福带给你。”
他的话很多,但是不惹人烦,“还记得阿福吗?他是我的管家,和克拉伦斯先生曾经是战友、或者叫同事,他做的小甜饼很好吃。”
这个阿比盖尔记得,布鲁斯·韦恩不经常过来,可是小甜饼经常送,以前克拉伦斯还去和那位潘尼沃斯管家先生学过,只是总有差异,后来克雷就不做了,她点点头。
然后布鲁斯就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你要叫我哥哥才对。”
他看着她降世,又看着她长大,那么叫一声哥哥也可以的吧?
阿比盖尔摇了摇他们牵住的手,仰脸给出一个笑,眼睫毛微动,那点儿碧色在灯光下一闪一闪,“布鲁斯哥哥。”这个不是小伙伴,但是很好的人。
这时候两位管家结伴而来,阿尔弗雷德把西装外套递给布鲁斯,他没接,相反从克拉伦斯手里接过阿比盖尔的小外衫,然后屈膝蹲下来仔细给她套上,阿比盖尔也很乖,让抬手就抬手,让抬头就抬头,布鲁斯也没和别的小孩子相处过,但依然觉得她实在乖软可爱,别人比不上的那种。
给阿比盖尔扣好了纽扣,布鲁斯才站起来从阿福手里拿过他自己的外套,但依然没穿,他又摸了摸阿比盖尔的小脑袋,“一会儿要跟着我玩吗?”他笑着挑眉问道,也不在意对方是五岁的小朋友,那些年龄上的偏见根本就没有,只是想带着她一起玩。
阿比盖尔望着他,仔细想了一会儿,也可能是发呆,最后点了点头,自己走过去牵住布鲁斯的手,小弧度地晃,“哥哥。”
布鲁斯一下笑意更加深刻,神采飞扬,一身的少年气。
然后两个都不大的孩子就一起去玩了,却意外地很和谐,布鲁斯像是有说不完的话,想到什么说什么,他的课业、老师、一些趣事、他的想法……那些平凡乏味的生活日常在诉说时突然泛起色彩,再也不是苍白无光的模样。
……这才应该是童年,是少年人应有的活泼和意气。
阿尔弗雷德目注着他们走远,他有留意到小少爷的眉间压抑着的忧郁散去,逐渐有了八岁以前的活力和纯真,他絮絮叨叨说着话,可是声音里带着笑,也很照顾身边的人,迁就她的步伐慢慢走,时不时还低头看过去等待回应。
阿比盖尔安安静静,偶尔回应一下,但路上带着布鲁斯避开了仿佛无处不在的佣人,直接从死角溜走,然后去她的各个‘秘密基地’。
小阁楼上的灯从不熄灭,阿比盖尔和布鲁斯都不在意形象地坐在毛绒地毯上,这里能看到不远处花园里快要燃烧殆尽的烟花树,它们慢慢衰微、火花慢慢变小,那些闪烁的美丽的隐入夜色里;
也能看到半块哥谭城,那些小光点是分散的,总是不均匀,有的汇聚有的散落,也代表了不同区域,最亮的永远是贵族聚居地,如同兰谢尔家,因为一场宴会就能灯火通明,其次是一般的居民居住地,中上、中等和中下层次没有太大差别,为每月要付的电费就能竭力考虑,最迟半夜就会熄灭,而夜晚无光或者零星灯火的,是贫民区。
这里是哥谭。
“……我总在想,那是不是我的错。”
布鲁斯低声地道,他说了很多如果,做了很多更好的设想,只要、只要当时稍微改变一下,就可以……
仿佛能挽回一样。
那些沉重和愧疚都压在一个孩子的身上,挣脱不了、逃脱不得,是他一生也无法忘却的阴影,是他始终不能释怀的苦难。
没有答案,从来没有人告诉他答案,阿尔弗雷德的开解丝毫不起作用,他只是自责,也只是悔恨,为什么,究竟是什么导致了这一切——
年幼的孩子理解不了,哪怕到现在也不能明白,曾经为了缓解心中的痛苦甚至走向自我毁灭、开始自残,阿尔弗雷德当然制止了他,但他……没有别的办法了,仇恨与苦难相随而来,他知道自己将永远陷入于此。
布鲁斯只知道那不是命运,而即便是命运也并非单独某一项、或某种存在所致的,它必然是由什么汇聚累积而成,然后才能施加影响、改变外界,那么,那是什么?
阿比盖尔坐在他旁边,伸直了腿腿,两只小脚脚一摆一摆,她认真在听着的,绝对没有走神,只是一直看着外边,那正是她所喜欢的。
布鲁斯也抬头看窗外的夜景,哥谭的夜晚并不好看。
【这里是哥谭】
夜幕遮盖世间,海底的人鱼浮出水面,它在月光下歌唱,引诱着她。
阿比盖尔没有加以思索地回答:“这里是哥谭。”
……
莫里斯又找到了偷溜的阿比盖尔,被找到时阿比盖尔蹭在布鲁斯身边,他们挨挤在一块儿。
身形单薄的少年搂着小团儿一样的阿比盖尔,他低垂着眉眼,神情安静既柔和,不再是莫里斯往常看到的沉郁悲伤,察觉到有人到来时警觉地回头,当看到是莫里斯就生疏浅淡地一笑,看得出来是很久没放松心情了。
阿比盖尔还在数:“三十二只小绵羊、三十三只小绵延、三十四只小绵羊……”语声唔哝不清,倒是在夜里挺催眠的。
但布鲁斯没有受到影响,揉了揉她的头,“艾比,兰谢尔先生来了。”
兰谢尔先生?阿比盖尔一骨碌爬起来,身上搭着的西装外套好大一件,稍微一动就掉下来了,她迈开腿腿向爸爸跑过去,被温柔笑出来的莫里斯抱起在怀中,毛绒绒的小脑袋在他脸颊旁乱拱,“爸爸、爸爸。”
小粘人精才不怕自己的粘人模样被看到,就很理直气壮,趴在莫里斯的肩头,问道:“宴会快要结束了吗?”很迫不及待了。
在这方面态度完全一致的两位兰谢尔默契十足,莫里斯冲她眨眼,“当然了,我的艾比,那么现在你愿意去结束它吗?作为我们的小主人公。”
知道她马上又能拥有属于自己的个人空间和时间,阿比盖尔就打起精神,“好!”不过还记得布鲁斯,立马笑弯了眼冲身后又收敛了神色的少年招手,她想说什么又忘记了,呆了一下就让莫里斯把她放下来。
阿比盖尔蹬蹬跑回去捡起地上的西装外套,小大人一样地搁在臂弯——虽然还垂下很大一截衣服和袖子,她牵住已经站起来的布鲁斯的手,轻微摇一摇,“布鲁斯哥哥,我们下去啦,一会儿你要回家啦。”
布鲁斯垂下眼睑,从她的手上接过自己的外套也搭在臂弯,刚才收敛了神情,现在已经能称得上英俊好看的脸上又有了一点笑容,蹙起的眉头稍稍松缓,他只是在外人面前保持这样的状态太久,下意识就……
他看了眼莫里斯,那位很好的兰谢尔家主仍旧温柔神情,看到他们牵手时眼中柔软,是很乐意见到自己的女儿亲近他人、有她自己喜欢的小伙伴的模样。
莫里斯向阿比盖尔伸出一只手,“快来,今夜的小主人公,你即将去谢幕了。”
阿比盖尔小跑着过去,一直拖着牵着的另一个人,却不过是布鲁斯的正常步速,她郑重地把小手交给莫里斯,仰起头软乎乎地笑:“那么亲爱的兔子先生,现在请您牵好爱丽丝,把她带去茶话会上吧。”
合格的兔子先生不应该弄丢他的爱丽丝。
“荣幸之至,我的爱丽丝。”
莫里斯轻笑,也放慢了步伐,牵着她慢慢下楼,身后小阁楼上的灯不会熄灭,在‘爱丽丝’的房间里,窗帘总会留一条缝,她睡在梦里,也仍有光芒驱逐黑暗。
……
回到了大厅,在走到花园时布鲁斯就停下了,他勾着阿比盖尔软乎乎的手,按了按她的手心,“艾比,我下次来找你,要见我吗?”那双漂亮的钢蓝色眼眸定定望着人的时候,谁会舍得拒绝呢?
阿比盖尔习惯性地晃晃和他牵住的手,她也很漂亮的滚圆碧眼里闪着光,让布鲁斯想到湖水和玉石,忽然觉得粉珍珠不算什么,明明翡翠和绿宝石还要更适合一些,他可以再去拍一些回来,送给阿比盖尔或者收藏都很好。
“我会在小阁楼……问克雷呀。”她想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说出自己的秘密基地有哪些,至于小阁楼现在大家都知道了,反正不论藏在哪里,莫里斯和克雷都会找到她。
问克雷,没有错,爸爸会经常出门,但克雷会在家,他要守着小朋友,不能让小朋友因为一点儿疏忽而受伤或哭哭,这是小朋友的特权,阿比盖尔还肯定地一点头。
布鲁斯看向那位站在不起眼角落的金发管家,阿尔弗雷德和他站在一起,但他身上笼罩着一层暗色,背脊挺直、风度翩翩,鼻梁上挎着精致的金框眼镜,一条细链从左眼旁垂下绕到脖颈后,他此时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冲小韦恩先生温和一笑。
“好的,艾比,那我们下次再见,还有你什么时候愿意到韦恩庄园来,我和阿福都很欢迎。”尤其是小甜饼十分欢迎,布鲁斯和阿比盖尔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这是他们之间的小秘密。
当布鲁斯松开手看着父女俩离开的背景,眉间的笑意都还没有消减,直到阿尔弗雷德过来,他知道,他只有一时片刻的放松,那些悲痛沉重再次如潮水覆上,淹没了笑意。
“阿福,”他轻声地道,“回去在韦恩庄园给阿比盖尔布置一间房间吧,她总会来玩的。”
这边莫里斯牵着他的爱丽丝,阿比盖尔总是一身欢喜,抿着小小的笑,她唔……不喜欢人多的理由,其实是因为自己矮,矮矮一团儿不努力抬头的话就只能看到来来往往的腿,要找到自己的爸爸都很难,这谁会喜欢的嘛。
大厅是真的很大,他们走着,阿比盖尔突然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小小的,而这会儿正是舞会时间,莫里斯没有听清,于是顿住步伐弯下腰凑到她面前,“怎么了呢?”
阿比盖尔软软地说:“爸爸,有很多人在我脑子里谈话。”
“他们在讨论,对与错究竟是怎么样的。”
这不是一个好话题,其实也很少有意思。阿比盖尔抱住爸爸的手,她的目光又看去了门外,那是浓郁的化不开的夜色,是冷风阵阵,是哥谭。
莫里斯蹲下来抱住她,她恰好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是听见爸爸温柔至极的语声:“那艾比的看法呢?”
阿比盖尔很认真想了想,之后蹭蹭他的脖颈,诚实地呜哝回答说:“爸爸,我不懂得。”
“——没有对和错。”
莫里斯把一团儿小姑娘抱起来,她终于变高了,可以看到有很多人都若有若无留意着这里,在和她对视的时候一笑,但是绅士和淑女们都极为体贴理解地为他们留下一个不被打扰的空间。
莫里斯抚摸着她柔软的发丝,看进去了她的眼里,碧色里盈入温和柔软的光芒,另一双碧眸则懵懵懂懂稚气天真,他问道:“你是在说,对与错的分界线并不清晰吗?”
阿比盖尔有愣一下,可她不是这个意思,“不呀、不是的,是——没有对和错。”
这应当是算作哲学问题了,但很明显,阿比盖尔的思维是有异的。
莫里斯慢慢低声地笑起来,声音低微近乎不可听,“艾尔玛,我说过了,艾比不会和你一样,她是标准的兰谢尔……”
“这没事的,艾比,这都没有关系——我们是家人,”莫里斯停顿一下,然而改变了说法:“那么你能保证吗?阿比盖尔,你是兰谢尔家的小公主,是我的女儿,我只希望你平安快乐、能够保护好自己,最后才是”
“——我愿你一生顺遂、身沐光明。”
阿比盖尔Abigail,意为父亲的喜悦。
宴会末尾的钢琴曲悠扬响起,这是哥谭的夜晚,他们站在明亮的灯光下,灯火辉煌,众人拥簇,莫里斯慢慢走向大厅中央,他的怀里是他一生之喜悦、世间无二的珍宝,无论如何他都在她身后,是她最坚实的后盾与盔甲。
艾尔玛,愿你所信奉的上帝保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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