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美人》天堂行走

5、化蝶之心03

　　“所以呢？你觉得他怎么样？运气也太好了吧师傅。”一个黄毛跟他身边站的大叔说。
　　大叔哼了一声，目光从前面的年轻人身上逡巡，像嗅到血迹的鲨鱼一样，盯着他。
　　“有的人不是运气好，这是实力。”
　　他们在一个咖啡厅里，这里搞了个活动，能在几轮玩法中不被淘汰就能免单。
　　司南站在人群之中，他看起来还比一些人矮一些，一双眸子却亮的惊人，他扫了一眼扑克牌，从中随便抽了一张。
　　他总能卡着几分进入下一轮，并不起眼。
　　不过很快大家就发现这个小伙子的运气出奇的好，每次都觉得他要被淘汰了结果总能到最后。
　　过了一会儿，他就从桌子前返回了，手上还拿着免单劵。
　　咖啡厅里装饰的很好，头顶上拉着小灯，装饰品小熊在台上跳舞。
　　他出乎意料的看着这些东西多停留了一会儿才返回。
　　大叔看着他毫不客气的说：“觉得这里好？等你进了该进的场子，不知道会被迷成什么样。”
　　司南笑了一下，把免单劵递给他。
　　然后跑去跟服务员说想要再买一杯,免单劵只能免之前点的。
　　趁着这空档黄毛低声问大叔：“我觉得他的运气真的很好，这回我们应该能赢点钱吧。”
　　大叔回答他：“上回的那个你觉得运气如何？”
　　黄毛哑口无言，还用说吗？千挑万选出来的人。
　　“只丢了小指就算是运气好的，那些人的胜率高到了恐怖的程度，不然我们能找别的人来分一杯羹？”
　　“......师傅......如果是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如果真的赢了这辈子都不愁了。”
　　司南买完一杯饮料后朝他俩走过来，朴素的白衣让他看起来年轻气盛，朝气蓬勃，似乎对他们的谈话有着一无所知的天真。
　　那女人来接他们，看到他就笑了，跟看到元宝一样，笑嘻嘻的接了饮料，开车把他们送回小区。
　　司南在车上不怎么说话，低头玩手机。
　　他看得出来，黄毛没什么能力，就是一普通人。而边上坐的大叔......是猎魔人，他背着契约武器出来的，以防万一。
　　女人一边开车一边问：“训练的怎么样？”他们管去各个场合赢这种幸运奖叫训练。
　　司南不置可否，点点头。他既然打算要去，自然要展现部分实力。
　　大叔看他一眼认可的点点头，女人一看这样顿时兴奋了：“能让他点头，你肯定是有两把刷子。”
　　司南心里就笑了，大恶魔的胜率能不高吗？能不精准吗？不过他面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他不太喜欢这种事。
　　女人很兴奋，告诉他：”看来我们能合作很久了，边上的是林全，你叫他林哥就好。”
　　林全朝他伸手，司南也伸手和他交握了一下，一触即分。摸到意料中的茧过后，司南不动声色，在心里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现在他算是正式入伙了。
　　“明天晚上我们就去办正事如何？”
　　林全点头，警告性的瞥了他一眼：“我会把你们送过去。”
　　司南嗯了一声，等进小区后从车上下去了，他悠悠的走回家，把这些人抛在后面。
　　只是回小区的时候，一个青年冒冒失失的跑来，他的手捏在袖子里，神情不易察觉的焦虑。
　　青年朝司南含糊的喊了一声，因为不知道他的名字，气喘吁吁的跑到司南面前。
　　“你......我听说你明天要跟着他们走了吗？”
　　司南有点惊讶的望着他，点点头。他穿着朴素的白T恤，淡色长裤下露出一点脚踝，脚下是白板鞋，他看起来这样年轻，如果说他是学生，也是让人相信的。但是年轻总会让人下意识的认为容易受骗，经验不足。
　　青年急了，觉得他被骗了：“你别跟着他们，那个地方不好。”
　　司南想起来什么，瞄一眼他的袖子，注意到了他一只手始终在袖子里的细节。
　　青年脸有点红，小声说：”我知道我没什么立场，但那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司南无所谓的回答：”我已经答应了，要去的。”然后错身就要离开。
　　青年有点气愤：“你这人怎么听不懂，明天你去了，也许就回不来了。”
　　司南顿了顿，转过身来，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这神情有一种魔力，立刻让他摆脱了天真的稚气，显得琢磨不定。青年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促使他说出了这样的话。
　　“明天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找场子去？”
　　风穿过林间，发出沙沙的声响，掠过他的黑色碎发，他朝青年发出邀请并抛出更高的诱惑。
　　“我.......”
　　“保证让你赢到手软怎么样？”
　　他朝前一步，明明步履缓慢，却让人生出步步逼近的错觉，大概是因为恶魔太善于玩弄人心了。
　　“你不想......在丢掉了小指的地方找回什么吗？非常难得的机会，过期不候。”
　　那种无所谓的带着一点儿戏谑的神情出现在他脸上，他似乎对这种事了如指掌，输赢不过在他的一念之间。
　　明晚要去什么地方？
　　不过是——恶魔的赌场罢了。
　　恶魔热衷赌博，善于出千，加上契约的力量几乎让他们无往不利，所以历史上恶魔被禁止进入人类赌场。
　　恶魔设置的赌场自然有恶魔的规则，在这里出千是被允许的，每个恶魔都会出千，基本上是千术和契约的较量，但是千术依旧是不能被抓住的，否则游戏就不好玩了，这地方赢了的回报率超级高。恶魔赌场有三类人，恶魔，普通人，和猎魔人。普通人自己进赌场会被吃的渣都不剩，所以比较厉害的会请好几个猎魔人保护。猎魔人因此发现了一门生意，可以自己带人进去，自己就相当于入场劵。
　　现在这种情况就是这样，女人应该是比较厉害的赌徒，她和猎魔人林全构成了互惠互利的关系。
　　之所以司南决定要去看看，是因为执行局曾命令禁止这种赌场——当然，这命令仅在他在执行局有效，毕竟谁的地盘谁说话。才离开四年就有这种东西了，要么是死灰复燃，要么是死对头审判局的赌场，不论是哪一种情况司南都该去看看。
　　至于眼前的青年，司南轻轻的叹口气，普通人怎么斗得过恶魔呢？
　　现在他只好大方的附赠一个机会了。
　　他可不相信这人输给了其它来赌场的什么人，一定是输给了恶魔。小指对恶魔没什么用，居然被提出索要这种代价，真是恶趣味。
　　“好吧.....”
　　司南露出满意的笑容，他意料到青年一定会答应。
　　不过令他意外的是，青年迟疑的告诉他。
　　“我只是觉得.....你不应该去，你被骗了。”青年如是说。
　　这语气让司南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云的阴翳遮住了一切天光。好像很久以前，有个人也这么说。
　　——你不要去，我非常担心你。
　　但是很快司南收起了自己的心神，朝这位客人大方的馈赠了名为幸运的东西。
　　“只要不停的下注，赢总是大于输的。我给的幸运，是真真实实能看到，能兑换成钱的东西。”
　　但是这种东西，带来的不只是幸运，还有不详——就像他本人一样。
　　“把握命运带给你的机会吧。”司南垂下眸子淡淡的说了这句话，转身离开。
　　和恶魔走的近的人，会不会厄运缠身呢？
　　最好还是不要吧。
　　如果别无所求，安于现状.......
　　女人买了一包烟，把车开出小区。车上很安静，林全和女人都是默契的老搭档。
　　林全突然跟女人说：“我觉得这人不太老实。”
　　女人笑起来：“做这一行的哪里该真的老实？就是要看起来老实才好啊。”
　　林全皱眉，好半天才说：“他给我的感觉，很不好。”
　　女人听到他这么严肃的就说出这么一句话，笑的更肆意了，花枝乱颤。
　　*
　　传闻，执行局的管理员不仅管理档案，管理员本身，也是一种档案的存在，特殊的职位让他们总是知道点关于执行局的秘密。
　　尤娜站在执行局档案室窗边，眼睛透过玻璃看到外面的夕阳和云气，那些东西时卷时舒，最终散去。
　　她背脊挺直，转过脸来朝着档案室里站着的管理员，再一次提出了这个要求。
　　“我要这位大恶魔的档案还有执行局搜集的所有信息，包括未整合的。之前我来的时候权限是A，那现在呢？“她仰头，似乎是为了掩饰自己趾高气扬，微微显得平和一点点后，递出一张ID卡。
　　管理员没有说话，默默的验证这张卡。卡片代号：16。为数不多的两位数恶魔。
　　这张ID卡仍旧保留着执行局的最高权限，但是状态为锁定，原因为判定持卡人已死亡。
　　管理员摇头：“没有办法的，他已经死了，档案也锁住了。”
　　管理员穿着紫色的套装，黑色的头纱遮住了脸，让人看不清她的眼睛和神情，但是凭借她周身的气势，会让人自动认为她拥有一双平静的双眸和面容。
　　一把枪抵在了她的脑后，尤娜神行无影，手臂宛如藤蔓一样卷住了管理员的脖子。
　　“你猜，这把改造后的枪，子弹能不能射穿这里？”
　　管理员不说话，尤娜只能看到她的后脑勺，一头长发微微卷曲，宛如细小的波浪。
　　发觉管理员不回答，尤娜低声回答了刚刚的问题。
　　“即使子弹不能击中你，我也会用契约让它能贯穿这里。”
　　管理员回答：“好。我给你。”如果从面对管理员的角度看过去，会看到她面纱遮盖着神秘的面容，但是好像已经对发生的事掌握其中。
　　尤娜接过档案的时候微微颤抖，她不管这份档案离开执行局后会掀起如何的滔天巨浪，她只知道，所有人都会注意这个问题，注意到真相到底是如何。
　　她收回枪，因为站在管理员身后，没能看到管理员面纱之下微微翘起的嘴角。
　　“尤娜。”
　　离开的时候，管理员叫住她，尤娜回头看到管理员一手搭在验证机上，一双眼睛怜悯的注视她，尤娜从她的神情中察觉到什么，她想起关于管理员的种种传闻，立刻意识到管理员一定知道些关于16号恶魔的情。
　　但是管理员什么也没告诉她，既没有对她破坏规则的事表示质疑，也没有解释接下来的话。
　　只是轻轻的安慰她：“别难过。”
　　这一句话预示了文件内容的不幸，牵动了尤娜的心绪。
　　拆开文件看了后会让人很难过吗？那一定是最让她担心，让她日夜不安，难以放下的事发生了，甚至比她所想的还要糟糕。这份文件带来的，一定超出她的想象，是什么呢？
　　是大恶魔已死，还是无法追踪他的一切呢？
　　尤娜感觉自己被击中，担心的事情被戳破，被窥视良久，她既惊慌又愤怒。
　　明明她这么担心，这么忧虑，所有人都关心这件事，但是知情管理员默默的注视他们，看他们为此焦虑不已，却什么也不说。
　　尤娜几乎想上去掐死她。
　　执行局管理员的规则在这时候警醒了她，正是那位已被判定为死亡的恶魔设定的，不允许管理员凭借身份职位透露任何信息，这一条让她自己浑身脱力。她嘴唇颤抖了一下，什么也没说，拿着抢走的文件按照计划中的路线离开。
　　管理员平静的注视着她的背影，契约的符文在她身后散去。她对尤娜的到来早有预料，也做好了准备。
　　档案室立刻拉响了尖锐的警报。
　　“两个以上的摄像头破坏，警告，警告，请管理员立刻与总局联系。”
　　她站在原地，扶了一下面纱，默许了尤娜抢夺档案的事。
　　她不仅违反了规则取出了文件，还用契约毁掉了摄像头。这就像帮助罪犯伪造现场一样。
　　漫不经心的抬眼看向窗外的一条路。
　　尤娜的身影像蝴蝶一样在林间越跑越远，这份文件会被带给需要的人去分析，得到的数据会成为他们黑暗中的指明星。
　　即使她被通缉，即使档案室会拿出她的档案反复分析寻找她的弱点，那也比不上这份文件的重要性。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别无选择，只是在一条注定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命运的齿轮也许早就咬合转动，在执行局将ID号为16的主人作为弃子向棋盘另一端的时候，也许是刚才，也许是更久远以前。
　　执行局会把她的档案和16号的档案放在一起，让他们都会处于通缉状态。
　　虽然很早以前她觉得这样很好，现在她已经无法去思考这样会带来什么伤害。
　　在她心里，这个地方早已死去。
　　*
　　当夜，路许接到了一封邮件，邮件中的地图圈出了几个活动地点。
　　屏幕上的冷光反射到他脸上，在黑暗中流连。
　　这位恶魔所倡导的人类科技，有一天被用来追踪他本人。
　　这就是世事难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