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宿敌成了我道侣》米九三三

16、朱叶七

　　第16章朱叶七

　　他的身躯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盯着那骷髅身前的大洞，睫毛颤抖，手指紧握成拳，指甲几乎刻进手心一般用力。

　　“这也……太可笑了。”良久，他用手指将头发捋到脑后，低低地笑出声来，半是好笑半是自嘲，隐隐还带有一丝凄凉与怒意，令人莫名觉得不安。

　　他的声音压抑的很低，只有靠他很近的苑沉璧听见了，他微拧眉，踌躇了下，正想开口问问为何这一晚上，他的情绪波动如此异常，可是刚刚发出了一个音节，就见燕宴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眼底敛尽了晦暗不明的神色，整个人恍若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神态自若地笑道：“怎么了？”

　　“……无事。”苑沉璧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心中不安愈发深重。

　　*

　　诺叶突然出声道：“这是什么？”他指着骷髅，眼睛微微泛红，此刻声音冷的吓人。

　　苑沉璧道：“不知。”他顿了一下，又提出自己的猜测：“但我想，你师尊的死，应当与此有关。”

　　燕宴道：“当然有关，因为——”他的目光沉静，朝诺叶和苑沉璧道：“这是锈骨。”

　　“锈骨？”诺叶问道：“那是什么？”

　　燕宴道：“是一种邪功，或说，是一种可以由人操纵的瘟疫。”

　　“修炼锈骨的人，以自己的身体血肉为祭，换取一身锈骨之血，这血与寻常人身上的不同，更像是一种有生命的活物，修炼之人成为锈骨之血的宿主，便可令任何接触到他身体的人都感染上锈骨之症，其他人碰到患上这种病症的人，也会被传染。”他的眼神一黯，“这些人……三十日内血肉尽数凋零，绝无半分生机。”

　　诺叶听到这话，眼睛微微睁大，后退一步，嘴唇发白：“你是说，他……”他说不下去了，一点点看着自己的身体剥落，是何等痛苦？

　　燕宴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虽然不知道这么说应不应该，但是你师尊他，应当没有遭受过很多折磨。”他的眼神移向那个大洞：“对方应当是在剑刃上涂抹了锈骨之血，一剑穿心而过，是故你师尊身上，只有心口处有极其微量的红色。身患锈骨之症的人，生前苟延残喘地越久，死后的尸骨之上，铁锈般的红色就会蔓延的越广。”

　　诺叶道：“就没有救治的方法吗？”

　　燕宴沉默了下来，好半天才道：“有。”

　　他闭了闭眼睛，心口处那穿透灵魂的痛楚仿佛又泛了上来，他道：“有办法的。”

　　“什么办法？”

　　“只要得到宿主自愿献出的心头之血，就能痊愈。”

　　“呵……”诺叶讽刺笑道：“这与没有又有什么区别，这世界上根本不会有人愿意拿自己的命去换别人的命！”

　　“或许……”燕宴手指不自觉地微微抽动，“或许真的有这样的人呢？”

　　“好，退一万步说他真的肯自愿献出心头之血，那当初，又为什么要去害人？为什么要去修炼锈骨？！”

　　燕宴被他步步紧逼，“可能他也不想的，也许……只是因为，他不知道。”

　　“或许，可能，也许，呵……”听在诺叶耳中，他字字句句仿佛都在为杀死自己师尊的人进行辩护，不由得暴怒。“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说，但是，这种话你说出来，自己信吗？”

　　“难道他什么也没错，难道他害死了别人，别人还要大度地表示理解，你不该死！是我活该！”

　　“不是！”燕宴猛然用力摇头，他抬头看到诺叶的眼神，微微一愣，恍惚间，他又看见了七年后那个眼神锋利的青年，令他不由得心悸。“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当然该死，他本来就该死的！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既然你都知道不是，还要给他找什么借口！”诺叶重重拍桌，明明他比燕宴矮了足足两个头，此刻暴怒起来，气势竟将燕宴隐隐压过。

　　“够了。”苑沉璧一声低喝，打断他们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现在我们该考虑的是怎么办，而不是在这里做无谓的争吵。”

　　“对……”燕宴摇了摇头，脱力一般地靠在一旁，全然不顾灰尘弄脏了白色的衣角。他将起伏的情绪尽数收敛，抱歉道：“我不该说这些的，对不起。”

　　诺叶余怒未消，扭头转过去不理他。

　　燕宴只好对苑沉璧道：“尸骨不能随便乱动，更不能碰到，我想，他生前在周围设下结界，也正是为了将自己和外界隔离开，防止别人被传染。”

　　苑沉璧道：“嗯。”

　　“可是，也不能就这么放在这里。”燕宴深吸一口气，望向诺叶道：“你可愿随我们回浮月沉星？”

　　“浮月沉星？”诺叶转头皱眉道。

　　燕宴点头道：“此处结界所用术法十分高深，若要从外部强破，除非修为要高出他，这一点，我们三个现在都做不到。而浮月沉星，也就是学宫之中，修为高深者不计其数，我想若将这具尸骨带去浮月沉星，应能得到妥善处置。”

　　“我凭什么相信你？”他敌意未消。

　　燕宴反问道：“难道你不想为师报仇吗？”

　　诺叶果然不再说话了。

　　“况且……”燕宴道：“锈骨之事，我们之后会上报，此事并非是以你一人之力可以处置的。而你若能拜入浮月沉星，一是凭借学宫的人脉手段，自然可以方便地调查凶手；二是你现在身上灵力深厚，却尚不能很好的控制，如不经过训练，你师尊的苦心只能浪费了。”

　　诺叶将目光落在那具骷髅之上，沉默良久，才道：“好，我去。”

　　他攥紧拳头，眼中黑云翻涌。

　　燕宴看着他的表情，眼神微暗。前世诺叶正是因为他师尊之死才对自己追杀不止，那时他不知拜入何人门下，学的招数极其狠辣，性情也十分残暴，最后被仇家围攻，不得好死。

　　燕宴不愿今生诺叶因仇恨再度步入相同的命运，只愿在浮月沉星中，能改改他的性子，并且，尽早将幕后凶手抓住。

　　诺叶道：“该怎么做？”他是个孤儿，自小在外流浪，从没接受过正经的教导，虽然同意了去浮月沉星，但对流程实是一窍不通。

　　苑沉璧答道：“走登天道。”

　　“登天道？”

　　燕宴道：“是，登天道是为未曾参加考试，但实力特别突出的修士准备的一条路径，诺叶，依你的灵力深浅，通过登天道的测试应当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