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蚁新醅》白一碗

12、黄柑酒

　　黄柑，果大，味酸，有苦味和药味。苏轼写到:“安定郡王以黄柑酿酒，名之曰洞庭春色。”喝上一杯，是否能想到洞庭山水翠呢？
　　裴红泥在酒楼百无聊赖的打着算盘，总觉得银杏有什么事情，但是她也无法猜测。这几日，酒楼的生意不太好，毕竟是盛夏，盛夏的人喜欢吃一下冰粉，蜜饯果子这一类的，对于酒，还是有一些体热的。
　　这时，店里的伙计来说:“东家，表小姐来了。”
　　裴红泥只好起身迎接，她看见苏南棠买了很多东西，相必是为了备嫁，她心里有些发苦，但面上却又不能体现出来。
　　“表姐，你怎么过来了？”
　　苏南棠笑道:“我前几日在玉阙楼打了几副钗子，今日过来取。正巧离你们酒楼不远，我也给你打了一副，你看看。”说完苏南棠就打开盒子，拿出一个青绿色的钗子，递给了裴红泥。
　　裴红泥有些不知所措，不敢伸手去接，说道:“表姐，这……我怎么能收你这么贵重的东西呢？”
　　苏南棠见她不收，边说道:“红泥，你别客气，其实我来，还有件事情要麻烦你呢。”
　　“有什么事情，你告诉我一声不就得了，那里用这么贵重的礼物。”裴红泥见她执意不肯收回去，只好收下了，但这块烫手的山芋她就不得不接了。
　　“红泥，你别见怪，这件事情不会让你难办的，只是想让你向顾夫人多说两句好话，毕竟……毕竟……”
　　“表姐，你说的是这事呀，我还以为什么大事，看你这么紧张。”裴红泥拉着她坐下，便说道，“你不用担心哪，顾伯母人很好的。”
　　“真的吗？其实我只是担心，毕竟自古婆媳都相处不好……”说着说着，苏南棠脸上染了一层红晕。
　　“没事，我这么多年来，还没有看见顾伯母苛待过哪个下人呢，而且她平时性子也很温和。”
　　“是吗？其实，红泥我想给你说，上次顾夫人来我家的时候，她的性子不咸不淡。我还以为她不喜欢我呢。”苏南棠话里有些担忧，“毕竟，顾夫人她不太了解我，所以不喜欢我倒是难免的，我只怕她以后为难我。”
　　裴红泥劝慰她:“你放心，我下次去帮你问问是什么事。按道理来说，她应该不会不喜欢你的。”
　　苏南棠点了点头，裴红泥也不知道该如何劝慰她，因为在她的印象中，顾夫人虽然不算太热情，也不至于冷淡吧。
　　“不过，如果是这事，你还是将这个收回去吧。”
　　苏南棠心已经定了七八分，便说道:“你从小就喜欢青绿色，我自小喜欢红色，这个钗也不适合我，是我特地为你打的。”
　　“那如此，我便收下了，谢谢表姐。”
　　苏南棠也不便久留，和裴红泥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了。
　　苏南棠还没走一盏茶的功夫，顾行止便来了，看见裴红泥坐在桌上发呆，便敲了敲她的头，顺手坐在她的对面。
　　“你怎么来了？”
　　“我早就来了，看见你和你表姐谈话，便没有打扰你们。”顾行止坐在坐上，让伙计换了一杯茶。
　　等伙计换下后，顾行止便一下一下拿着盖子拂去表面的浮沫，轻声的饮着。
　　“你在这里来，就是吃我这盏茶的。”裴红泥有些不解。
　　“对呀，路过有些口渴。”
　　“你怎么不见见表姐，我们谈了这么久的话，你也忍得住。”
　　“以后经常见了，现在不太好。”
　　裴红泥听了这话，心里有些恼怒，明明两个人就可以商量的事情，非得扯我这个外人。便说道:“你知道表姐来有什么事吗？”
　　顾行止还是气定神闲的喝着茶。
　　“听表姐说，你娘不太喜欢她，你知道这事吗？”
　　顾行止放下茶杯，说:“哦。”
　　裴红泥这时真的有些无奈，当事人都不着急，就她皇帝不急太监急。“算了，没事，赶明儿我问问顾伯母吧，你茶喝完了吧，可以走了。”
　　顾行止却摇了摇扇子，并没有起身:“哦，你也不至于这么快赶人吧。”
　　“你有不能解决问题，留在这里有什么用。”
　　“我今日可不是白白喝你的茶的，我还带了东西呢。”说完，顾行止才起身，去柜台上把一个小酒坛拿了过来，“你看，这是什么？”
　　裴红泥有些疑惑，不知是顾行止什么时候将酒坛放在柜台上的，也不知顾行止突然这么无事献殷勤是想要干什么？
　　她正在发愣的时候，顾行止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你在想什么呢？”
　　裴红泥也不知怎么一下就晃了神，便指着酒坛说道:“这是什么？”
　　“你闻闻。”
　　裴红泥用手打开酒坛的红布，闻了闻:“莫非，这就是青柑酒。”
　　顾行止坐在桌上，轻轻用手敲了敲桌面。
　　“你怎么会有这青柑酒，不是已经失传了吗？”裴红泥以前只在古籍书上读过，说着青柑酒，是当年苏东坡的所爱，酒水碧绿澄清，犹如洞庭的山水，而闻着还有一缕橘香。
　　“其实这酒并没有失传，只是酿的人越发少了，毕竟这酒比较苦，只有一些老师傅还在坚持酿制。”
　　裴红泥见这酒十分珍贵，而且这里离洞庭路途较远，顾行止却将这酒送给了她，她本来很喜欢这酒，但是，如今却不敢收了。
　　“你不会也有事麻烦我吧，我可不能再答应你什么事了。”
　　顾行止却笑道:“你放心，这酒虽然珍贵，可一般人却不喜，你喜欢就好，你知道这酒也需要品酒人。”
　　裴红泥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有谢了他的好意。
　　“其实，我这次来，也是向你道别的，我要去长安几个月。”
　　裴红泥有些不解:“你不是要……”，她实在无法要将成亲这两个字说出口，便换了一个话头，“怎么这么突然？”
　　“也不是突然，是早就计划好的，这次长安有个酒会，邀请了各地的名士去，我也好去学习一下经验。”
　　“那如此，你对家里交代了吗？”
　　“还有我爹在呢。”顾行止又复而端了茶，却发现茶水已经冷了，“我大哥也在。”
　　裴红泥又去取茶，顺手换了他的茶杯。
　　“好了，我茶也吃够了，我先走了。”
　　裴红泥想去挽留他，但是她心里又十分矛盾，不敢露出一点心思，便微微点了点头，“那你一路小心些。”
　　“嗯。”顾行止身子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但他并没有开口，只是迟疑了那一下，便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