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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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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锅鱼粥熬出来香喷喷的,但没多少,茵陈舀出一小碗,藏在柜子底下盖起来,然后匆匆把粥瓮给棠玉送去,端着碗一路小跑,半遮半掩去找白屏风。
“茵陈,原来你在这儿,让我好找”,林安突然从一旁帐旁跑出来,拦住茵陈去路。
茵陈见是林安,微微松气,要是被有心人看见开小灶,那可是不得了。
“怎么了?”茵陈看着林安,手端着碗往下沉了沉。
“他们猎了几只兔子,分给我一些,我做成肉干,你尝尝”,林安望着茵陈眼里含笑,揭开手上的盒子给他看,眼珠子滑到他手上,又问:“这是什么?”
鱼粥茵陈自己都没舍得吃一口,搁在往日,他想也不会想,自己不吃也要给林安,可现在就一碗,还有白屏风在,他得先紧着她吃。
“我没吃早饭,煮了碗粥吃”。
“那正好,白粥有什么好喝的,你拿这肉干去下饭”,林安把盒子放到茵陈胳膊下,有些心疼地看着茵陈,近日来觉得他消瘦不少,一边拉着他往住处走:“走,我陪着你吃,和你说会儿话,最近我有好多新鲜事儿要告诉你”。
茵陈呵呵笑了两声,腾出一只手把盒子递还给林安:“你留着慢慢吃,我不要”。
林安一愣,随即摇头:“特地给你留的,我不爱吃兔子肉”。
梁海艰苦,这种条件下还有什么爱吃不爱吃,有一口肉就是好的,茵陈心里明白林安是对自己好,这个兄弟交的值得,他想了想,道:“你把盒子揭开”。
林安依声揭开盖子,里面是兔子肉,撒了一层碎碎的辣椒,切成细细的长条。
茵陈伸手抓了一小把:“我就要这些,够了,你拿走吧,我还要找江大夫问些医术上的问题”。
林安脸色微变,扫了两眼茵陈手里的碗,脚没动:“什么问题,你也可以问我”。
林安也算是家乡那一带小有名气的大夫,少年天赋,从小能熟记各种医术经典,只是春天生了一场病,耽误了太医院考试。
“你不懂”,茵陈摆手,越过林安,将兔子肉放进粥碗里,头也不回道:“我先走了,晚点去找你”。
林安望着茵陈离开,心底一片冰凉。
到底是心里有了旁的人。
*
棠玉吃饱喝足,解决了肚子的烦恼,这鱼粥真比绿豆粥强了不知多少倍,味道鲜美得很。
他缓缓摸着肚子又躺回床上,吃了江舜的粥,开始打起精神猜测江舜干什么去了。
梁海战争频发,他呆在外面越久,就越不安全。
这样的担心,被忙碌又分散了。
棠玉下午去伙房忙活了会儿,今日伙食改善许多,吃的是肉饼和萝卜粉丝汤。
他端着两个人的,前脚刚进帐篷,江舜后面跟着进来。
江舜直到日落才见人影,回来的很准时,该是吃饭洗澡就寝的时候了。
“倦鸟也只天黑了归林”,棠玉坐在桌边,阴阳怪气道。
“这只鸟在外忙活了一天,却没忘记回来带另一只鸟出去洗澡“,江舜抿嘴笑了笑,挨着棠玉坐下,他看了一眼桌子:”哟,这么丰盛“。
“自然,有我在的厨房,伙食能差么”,棠玉扭头看到江舜脸上疲惫,心一软,伸手递给他一个饼:“快吃吧”。
江舜确实饿了,快速解决吃饭,然后背着篓子同棠玉出了军营。
“江大夫此时出去做什么?”最近守卫加严,门口士兵并没伸手拦江舜,只是语气很好地问了一句。
江舜道:“采些草药回来”。
说完,江舜和棠玉两人稍微错开些距离,一前一后远离军营视线,向北拗口走去。
北坳口两山环绕,相比起外面的飞沙,一片绿意清爽宜人,偶尔还传来几声鸟叫。
“这么好的地方,你该早点带我来”,棠玉观看四周,翠绿悦眼,他眼都舍不得眨,微微捧着肚子跟在江舜身后,缓慢地往山腰爬。
江舜走得并不快,正踩上一块大石头,他回头向棠玉伸出手:“来”。
棠玉一边欣赏两边的风景和野花,把手安心的递给他:“那鱼就是在这儿捉的?”
江舜说要来这儿洗澡,必定有水。
“嗯”。
“那这里会不会有人来?”棠玉又有些担忧。
江舜微微摇头,紧紧握着棠玉的手,继续往上爬道:“这处泉水不大,也不至于供给许多人,而且远离两兵战场,上回来是因为这处偏僻,金国逃过来的”。
“可这里有山有水,他们为什么不抢”,棠玉有些不解。
“再往前走几公里,水源和山都多了起来,比起这处,他们更不把北拗口放在眼里”。
棠玉得了保证,放下心来,准备这回好好洗个澡。
江舜走了会儿,停下来,望着面前的泉水满眼笑意。
一汪泉水涓涓留着,泉口只可容纳一人,周边长满了不知名的蓝色小花。
棠玉把手伸进泉眼里,被冰激的立马缩回来:“好凉呀”。
江舜迟疑一下,道:“你若觉得过于冰,站在一旁擦擦,染了风寒可不得了”。
“嗯”,棠玉答应着,伸手又去摸水,习惯了会儿,也不觉得冷,他指着泉水边圈圈围着的蓝色小花问:“这是什么花,挺好看的”。
“倒提壶”,江舜低头看了一眼,花朵紧密贴伏:“它可清热利湿,散瘀止血”。
棠玉一个字也没记进心里,因为一点儿也不想了解这花能治什么病,只单纯想夸它好看。
“若是此药能配合.....”,江舜一抬眼,话未说完,看着棠玉的动作收了声。
棠玉干脆利落脱下衣服,背对江舜,天色要暗未暗,细窄的腰身和圆滚的肚子形成强烈反差,江舜眨了眨眼,看的有些不太真切。
棠玉勾嘴一笑,心道我还不能让你清净会儿,眼里只有我了?
他慢慢伸脚进水,第一下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放缓动作后,慢慢适应好水温,身上舒服极了。
梁海燥的身上起皮,这冰润的泉水让棠玉的皮肤一下子活了过来,若不是还顾及肚子里小东西,他只怕要蹲下去打滚儿。
二人都下水去,谁也没有说话,山间安安静静,片刻后,泉水里激起水花,伴随着棠玉发出的细碎声音。
细长的手指猛地抓住泉边湿泥,又一扑,手掌倾向山石,湿泥被推散开一些。
“...唔”,棠玉手臂一抖,粘着泥土的手来不急摆干净,又紧紧捏住吊提兰。在水边长势喜人的蓝花,渐渐被揉出了带色的水,沿着手心淌到棠玉白嫩的手腕上。
“你....”,他一句话刚吐出一个字,又倒吸一口气,抿住嘴唇,呜咽几声后,颤抖道:“...让我缓缓”。
膝盖沾上泥,江舜一言不发,继续搂着棠玉的腰在水中起伏。
山阶上一层有颗泡桐树,长得又高又直。上面落了一只布谷鸟,声音随着风声波动,一声比一声高昂,不知消停。
风越卷越大,越来越快,吹的布谷鸟快要在树枝上立不住了。
“...等..我喘口气”,棠玉微微开启嘴唇,想要吸一长口气,却被撞地出了气。
一来二去,二人舒坦够了,才慢吞吞回到军营 。
金周两国在梁海小摩擦不断,并没下定决心死拼一场,似乎就这样磨练试探对方,就这样持续了将近两月。
“早上吃什么?”江舜问棠玉。
伙房里就那几样,但也能选选,每日换着吃,全当乐趣。
棠玉从床上撑起来,肚子大的愈发遮不住,他搂着肚子看了几眼,叹气。
“叹什么气?”江舜侧身搂住棠玉腰身:“早上我去给你做个炒面?”
“这肚子怎么办,快要遮不住了”,棠玉轻声叹息:“在穿厚些,我就得热死在梁海”。
棠玉一边摸上圆滚滚的肚尖,肚子从前平坦,肌肉颇为紧实,这一对比,心下有些怅然:“这般条件,他也能长的如此好,生出来也是能吃苦的”。
梁海条件如此艰苦,孩子依旧长的快,夜里江舜看那发紫肚皮,觉得孩子就要破肚而出。
“摸些这个,兴许能好受些”,江舜从枕头底下摸出金花银盒,里面红雪散填入其它几位药材,炼成膏状。
江舜心下忧然,顾子寒最近身体状况连连下滑,有好几次他都觉得顾子寒撑不过去,但顾子寒坚韧的意志又不断另江舜惊讶。
棠玉捧着盒子,打量道:“你在哪里弄来这么精致的东西?是白大夫的吧”,他后半句很肯定,整个军营女眷屈指可数,和江舜相识的只有白屏风。
“嗯,红雪膏也不难,磨好红雪粉,提炼薄荷、金银花油,然后过滤,加入蜂蜡便可”,江舜点头,起来洗了把冷水脸,清醒许多,回头又看磨磨蹭蹭的棠玉,对他道:“就在帐内休息吧,茵陈得了空我让他去厨房帮忙”。
今日他给顾子寒看了脉,还要随军去梁海西边严查河流水源。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他们已经从原先的营地败退了三十里。
之前军营供水的地方已经离金军占领地越来越近,被划进金军范围是迟早的事,林之朗再不寻找水源麻烦就大了。
“顾子寒说这几日给你看看脉”,江舜穿好衣服:“寻个时间我陪你去找他”。
棠玉和顾子寒之间这个肚子早就不是秘密,他点了点头:“知道”。
江舜和棠玉肚子来了个亲密的吻,他轻柔拍了拍棠玉的背道:“小心些,别只在厨房闷头做事,要有什么紧急情况,逃命第一”。
“那是你要放在心上的事,”棠玉没好气道:“只顾着给人看病和采药,孩子还要爹爹呢”。
棠玉对江舜的早出晚归,忙里忙外,一肚子担忧 。
“知道了”,江舜收捡一番,已准备出发,临行前掀开帐门,回头道:“孩子出生后,他有两个爹爹,我都想好了,我是大爹爹,你是小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