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兔从良》鹤千流

40、第 40 章

　　曲落，有好几个男人爬上台，拼命往致儿身边凑，想掀开她围着的黑纱，都被周围早已等候的护卫拦下来。

　　致儿慢慢走出黑纱，看了旁边阴影处棠玉，见他正伸着脑袋张望台下，一脸莫名和无语。

　　致儿一张小脸露出来，几个男人看的直了眼睛，在推搡中醒过神来开始原地和柳如烟喊价要人。

　　“三百两！”

　　“滚开！”男子把说话的人推开，揭开荷包：“这里面是一千两银票”。

　　柳如烟听罢，脸上笑开了花。

　　江舜瞧的没意思，垂着眼在阴影中往门口挪动，没一会儿就转身出了仙灵居。

　　街上零星几个路人倒和仙灵居方才的吵闹形成鲜明反差。

　　江舜背着药箱走在路上，形单影只，走了会儿，心中也平静下来，不禁奇怪为何自己有些失落之意。

　　从前他和师父四处游历，一个人在山中几个月不见人，也从不觉得怎么样，反而适宜，内心宁和。

　　如今心底生出的这股孤单却让他十分迷茫和不知所措。

　　江舜吸了一口气，伴着夜色，空气也是凉凉的，他又想起那个孩子，若是还活着，现在大人应当买了零嘴回去逗弄一番，抱着哄他睡觉，一家应当是喜乐团圆。

　　他慢慢走回望京医馆，匆匆洗漱便倒在床上睡觉，没什么心思看书。

　　也不知过了多久，窗户呼呼作响，屋外渐渐刮起大风。
　　江舜爬起来打开窗户，只见风势浩大，得有一场夜雨要下。

　　他掩好门窗，四处检查一遍，心中思绪万千。再过一段时间，太医院就要开考，若能趁此机会进入太医院，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能进入同师父一起时，一心钻研医术的状态，心思再也不会这样奇怪。

　　没多久，就在江舜准备闭眼入睡时，雨滴落在瓦片上，发出很大的声音，没一会儿雨势转急，和狂风一起在城中肆虐。

　　江舜翻了个身，深深吐气，心中默念素经。

　　“江舜！江舜！开门”。
　　望京医馆大门又被“啪啪”拍响，只是雨声太大，让人听不太清。

　　“公子，雨大了，江大夫应该早就歇息了，咱们明日再来”，陆流很在棠玉后面，一把纸伞抵不住瓢泼大雨，两人身上都湿透了。

　　棠玉推开陆流，继续使劲拍打望京医馆的木门，一边摸了把脸上的雨水，大声喊道：“你出来，我们说清楚！你那日是不是故意试探我，不相信我！”

　　棠玉眼光闪着执着，似乎要把木门看穿，乌黑的头发淌着雨水贴在脖颈间，不知是不是有些冷，脖子上的青筋冒出来。

　　陆流扔了雨伞，跟着拍起门来。

　　“江大夫，你开门吧，雨这么大，公子又喝了酒，你先开门”。

　　江舜侧着耳朵贴着窗户，门口陆流的话一字不差落尽耳里。

　　他只是想给人看看病，无事时读读书，最好能进太医院，这种日子他并不想被打破，若棠玉没有别的心思，自己也能恪守己心最好。

　　一旦发现自己有了别的念想，又回对棠玉做更多的要求和期望，自己又对他的过往知之甚少，便把所有的不甘和厌恶转嫁到棠玉身上，这对自己和他都不公平。

　　棠玉在外面淋雨，脑袋又疼又涨，一屁股坐在望京医馆门口，喃喃道：“自从自己的心意明白了，有了你我再也没有别人，从前的事我无法辩解，但是我心里只有你”。

　　他眨了眨眼，也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你让我进屋，我们好好说”。

　　一声声敲门声像是拍在江舜心上，就像催命符一样，弄得他心烦意乱，好像只有声音消失了才不会难受。

　　棠玉顿了顿，见屋内一点儿响动都没有，干脆爬起来继续拍，没拍两下，门被突然打开，他一下子扑进屋里地上，额头撞到了江舜的鞋子。

　　身后陆流赶忙把他扶起来：“公子，没事吧”。

　　棠玉抬头看向江舜，一双眼睛红红地，含着泪珠亮极了。

　　江舜看着，心狠狠一软，撇开头道：“你这又是在做什么，晚上扰人清梦”。

　　棠玉用袖子擦了擦脸，端坐在地上，吩咐陆流道：“你回去吧，明早我自己回雀楼”。

　　江舜眼皮一抽：“.......”。

　　陆流：“.........”。

　　陆流当然没走，撑起伞等候在门外，这些年他从没见过棠玉这般，卑微的让人心疼。

　　江舜拔腿要走，小腿一把被棠玉抱住。

　　“你那天在西市是不是去见林之朗了？”

　　不等江舜回答，棠玉又继续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和他有点儿什么，屁股上才有那东西？”棠玉抬头看江舜，摇了摇他的腿：“还觉得那玉簪是我掉在他床上的？”

　　江舜倒也没想过玉簪是掉在林之朗床上的，他低头看着棠玉头顶，湿答答的头发十分服帖。

　　江舜摇了摇头：“我不关心这些”。

　　“我可以一一解释这些”，棠玉自顾自地说：“那天我确实去将军府了，但是我对天发誓，要是我和他有什么，出门被雷劈死”。

　　棠玉喝了酒浑身发热，又淋了一场痛快的雨，说话也咳嗽起来。
　　他一边说话一边见江舜眉头皱起来，于是低头专心咳起来，干脆不说话了。

　　咳得那就一个肝肠寸断，藕断丝连。

　　江舜顿了顿，把棠玉扶起来：“站起来说话”。

　　棠玉借力歪在江舜身上，语气虚弱道：“以前的事我们都无法改变，可是和你在一起后我就没和别人那个过”。

　　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了？

　　棠玉只差双手双脚贴在江舜身上，湿衣服把江舜也打湿透了。

　　先不论棠玉说的话是非真假，江舜也无法看他在雨中这样放纵自己。

　　江舜把棠玉揽进屋子里，转头对门口陆流道：“你先回去吧”。

　　陆流看了屋内棠玉两眼，举着伞走了。

　　江舜找来干衣服给棠玉换，棠玉在床上很爽快地脱干净贴身衣物扔到地上。

　　江舜扫了一眼棠玉身上，转头去倒热茶。他再回来时棠玉已经穿好衣服，棠玉接过茶杯，只见江舜又转身出去了。

　　棠玉抱着热茶有一口没一口喝着，有些烫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