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好的恋爱运》川悬

50、JC

　　王菀瞪了季臣一眼：“笑什么笑，小远，你怎么在这儿？”。
　　神他妈的小远，沈郁和林如都诧异地看向季臣，这人跟王菀什么关系？小远又是怎么个意思？还是林如先提出了疑问，她看出了沈郁的疑惑，顺水推舟就问了季臣：“你们认识？”。
　　季臣笑着点头：“可熟了，这是我姐”。
　　王菀看着沈郁那疑惑的眼神笑了出来：“我好像跟你们介绍过吧，很多年前，小时候他经常去篮球队看你们训练啊。完了，男大十八变，哥哥们已经不认识你了”。
　　“想起来了，卓远吧，我一直以为他姓卓”，沈郁探究的目光在季臣身上扫了一遍：“变化是挺大的”。
　　季臣的表情还是笑着的，他歪头看了沈郁一眼：“卓远是爷爷给起的小名，可能过于正经了。哦对了，差点忘了正事，我是来买戒指的”。
　　“你还用买？自己回学校画着玩儿去吧”，王菀一脸“我信你才有鬼”的表情。林如也用惊诧的眼神看着季臣，就差跟着王菀一起吐槽他“瞎扯”了，这店里有什么能让季臣看得上眼的戒指？
　　“真买，你以为我就来跟你吃个饭啊？我这不是听你说把‘林中之影’那套原作带回来镇店了么，特意来找找”，季臣说着就径自去玻璃展柜里寻觅了。
　　“如姐，就是它了”，沈郁循着季臣的声音转头看了一眼，不出所料正是“林中之影”宣传册里自己戴过的那款戒指。
　　这系列里沈郁最喜欢的就是季臣耳朵上的耳钉和这枚戒指，他原本也担心这一套原版被不知道是谁的人买走，刚才还想着顺手把戒指买下来。林如送给他，他自然不能要，但是自己掏腰包买，那就非常心安理得了。结果眼前这个熊孩子，有了耳钉还不满意，连戒指也不给留。
　　行吧，厉害，高手，人家是林如的偶像，自己只是林如的打工仔，孰轻孰重沈郁还是拎得清的。不过季臣本来不就是很厉害的设计师吗，为什么要戴别人设计的东西，一般设计师不都很介意这些的吗？难不成……他暗恋林如？沈郁脑子里浮现出一连串问号，脸上还是维持着面无表情的样子。
　　林如对着季臣做了个鬼脸：“你买它干嘛，你用脚丫子设计一款也比我这个强啊，快别闹了”。
　　季臣虽然挂着无害诱人的微笑，但嘴里的话却完全不饶人：“我就喜欢它，又不是买不起。再说了，我自己设计的东西，成本都不止这个数，真的戴不起”。
　　我靠，这是损谁呢？要不是看在季臣帮过自己大忙的份儿上，林如早就脱粉了：“啧，伺候不了你，大设计师，不卖昂。镇店懂不懂，卖了还镇个屁”。
　　季臣忙掏出一张卡：“逗你玩儿的，快刷卡，真不是闹，标价多少刷多少，不用跟我客气”。
　　坦白说林如没什么自信把印着自己品牌LOGO的设计卖给季臣，何况这个系列还是对方亲自修改的。她不知道该不该接卡，皱着眉头哭丧着脸：“可我真不想卖给你，哪有强买的啊”。
　　季臣不由分说地把卡塞进了她手里：“还真就强买了，是真的喜欢，要跟耳钉搭一套的”。
　　林如惊讶地瞪着眼睛：“认真的啊”。
　　“童叟无欺”
　　“图纸还是你帮我改的，收个成本价吧，不然真不卖了。本来也只是放着，没想真卖出去，不过卖给你的话，好歹也不心疼遗憾”
　　季臣笑着看林如：“卖给我挺好，如果你一直看着它，就很难超越它了。谢谢林大设计师割爱！”。
　　沈郁眯了眯眼睛，季臣这人虽然看起来比较小，言行举止却都超过了既定的年纪。
　　林如帮季臣刷了卡，刚拿出礼盒准备把戒指装进去，就见季臣摆了摆手说：“别浪费包装了，环保，直接把戒指给我就行，马上就要送人了”。
　　林如眼珠子都瞪圆了：“送谁？”。这人要送喜欢的人戒指，为什么送她设计的！而且刚不还说要跟耳钉搭一套吗？男人的嘴啊。要是季臣不自己留着，送给莫名其妙的人，那她还真不准备卖了。
　　季臣理所当然地扬了扬下巴：“物归原主，送给模特啊。连尺寸都是正好的，改都不用改”。他拉过沈郁的手，在林如和沈郁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把戒指推了进去，像是戴婚戒一般地郑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沈郁：“天作之合，也算成人之美”。
　　林如虽然吃惊，但心里还是送了口气，沈郁的话那她没话说，也不用逼着季臣退货了。毕竟当时这场秀结束的时候，她就有心让沈郁选一款免费带走的。
　　剧情完全超乎了沈郁的想象，剧本都不敢这么写吧？难得有人能让他这么尴尬且窘迫。张扬、陈路、王莫凡都是一脸看好戏的样子，就差搬个小板凳，磕包小瓜子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男孩牵着手戴上戒指，可真是个新奇的体验。沈郁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季臣和这一大群旁观者，其中就有一直盯着他，眼神凌厉的魏琛。
　　沈郁无所谓地笑了，他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戒指，心想这东西本来不就应该是他的吗？无论今天季臣买，还是自己买，最终都会戴在这只手上，大概就是所谓的命运。只是得到它的方式，实在有些令人难以置信了些。他好奇地问季臣：“你怎么知道这戒指是我的码？”。
　　“这一套里面的戒指只有这一枚，而且是我亲自按照林如给的指围改的，你是这系列的模特，它如果不是你的SIZE，还能是谁的？”，季臣心想，这一季“RU”的设计宣传册还摆在自己床头呢，都快被翻烂了。
　　王莫凡一脸羡慕地看着眼前的人，玩笑道：“一个两个都跑出来虐狗，我的女孩再不出现，我都打算弯一下试试了”。
　　魏琛意味深长地看了王莫凡一眼：“耐心点，她可能小学刚毕业”，他话里话外都是刺，季臣自然听出了对方隐藏的言外之意。他冷冷地看向魏琛，脸上依然挂着温良无害的笑意，但眼底那要人命的狠戾却无论如何也遮不住。魏琛是觉得他比自己成熟？成熟有个屁的用。
　　沈郁挑了挑眉，这无端剑拔弩张的气氛让他有些不爽：“十分钟前才认识，不是男朋友，各位散了吧”。
　　魏琛无所谓地挑了挑嘴角：“十分钟就算认识？那咱们的认知标准还真是差距很大”。
　　沈郁冷哼了一声：“是啊，有的人就算认识十年，也称不上认识”。
　　众人都以为他俩在互相调侃着玩，只有季臣发现了这两个人之间，有一种令其他人很难介入的气场。大家难得看了沈郁一场好戏，嘻嘻哈哈地闹了一会儿，就走的走散的散了。沈郁这才想起把季臣叫住，要把戒指还给他。
　　“收下吧，珠宝难得遇到衬它的人，也没别的意思，就算相识纪念”，季臣笑了笑，沈郁硬是在这笑容里看到了几分不属于季臣这个年龄的无奈。
　　季臣还在掩饰着因为魏琛刚才那句话，不小心暴露出的阴狠，他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像之前一样轻快：“知道你有男朋友，别想太多，有缘再见”，说完抬腿就往门口走去。
　　你知道个屁，沈郁冲季臣的背影道：“太贵重了，咱们也就算萍水相逢，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实在不能收”。
　　季臣回头，敛了笑意：“没什么不能收的，它本来就是你的。如姐，千万别让他退货，这戒指要是卖给别人，我得气死”。
　　林如心想，这戒指要是卖给别人，她自己也能气死。
　　沈郁终于在季臣口中听到了少年的语气和情绪，不由得笑了：“那加个微信，我本来也想买这戒指的，正好转账给你吧”。
　　季臣心里恨不得立刻把自己的微信二维码双手奉上，但他还是忍住了，只是摆了摆手：“有机会再说吧”。说着他加快了步伐，推开门走了。
　　沈郁懒得再啰嗦，反正都是林如和王菀的熟人，如果想找对方，肯定能找到。他看着鸡飞狗跳之后重新关起来的门：“这小孩儿挺有意思的，一般人不都说，这戒指很衬你吗？他倒好，珠宝难得遇到衬它的人，合着我在你们眼里就是活体展架”。沈郁一边跟林如闲聊，一边有意无意地摆弄着那枚戒指。
　　林如看着沈郁手上的戒指：“谁说不是呢，我们都是那么想的，确实是季臣会说的话。不过你别看他这样，其实在学校的时候，根本没这么亲和，属于那种非常严格又较真的人。再加上本来名气就大，看起来难免有点倨傲，大家都说他特别难接触。不过也正常，他没去我们学校之前，在圈子里就赫赫有名了。据说不光是放弃了国外知名设计学院的免试录取名额，还放弃了直接进国际顶级珠宝设计师旗下工作室的机会，也不知道哪根筋错位了，最后选了我们学校。
　　大一入学没多久，就把我们圈里很多人觊觎一辈子也拿不到的大奖抱回家了，还成立了JC工作室。当时我姐们儿，说是要把设计图带过去找他指导指导，实际上根本就是想约他。不过季臣名声在外，我那姐们儿也不敢自己去，非要拖着我一起。
　　我们这个专业的学生吧，对他多少有些崇拜和幻想。再加上他人又长得帅，想跟他接触的男孩、女孩不知道有多少。我当时纯粹是因为好奇，想听一下大神对我们这种凡人的设计是怎么看的，就陪她一起去了。我俩抱着打印出来的设计图，心思各异，成功在教学楼门口堵到了他。你猜后来怎么着？”
　　沈郁对这个男孩子多少还是有些好奇，毕竟这人的行为方式实在令人捉摸不透，他听林如讲话听得认真，不由得“嗯？”了一声，算是应和。
　　林如没想到沈郁真接她的茬，怪可爱的，她不由得笑了，接着说季臣的事：“虽然季臣名义上是我们学弟，但是就他那个段位，根本没有人敢叫学弟，不惶称一声季老师就不错了，基本都是直接喊他JC。我那姐们儿很喜欢他，对着那张稚气未脱的脸，张口就是季老师，我当时都惊了。
　　季臣知道我们的来意之后，眼皮都没抬一下就拒绝了，真是让人见识了传言中的‘大牌’。别说看设计图纸了，就连我们俩的样子，他大概都没正经看一眼。
　　那天之后我就对这个人没什么好感了，就算再有才，也跟我没关系啊，没必要去受这份折辱。好巧不巧地，就是我第一次找你拍的那批作业，被我们系主任看中了，之后就经常私下指导我。我们系主任跟季臣本来就关系好，我偶尔会在系主任那儿碰到他。
　　有一次季臣无意中跟我说，先有一个载体，让情绪有处寄托，设计才会有灵魂，这个出发点很好，所以我的作品在同期里算不错的。但是MUSE太完美了，也就是说你”，林如看了一眼沈郁：“他说我的设计在你身上没能为你加分，反而让你在为我的设计加分。这一点其实我也发现了，当时傻乎乎地问季臣，是不是应该换个模特？他当时笑着说，他要是有这样的模特，会拼命让自己变得更好，还说下次作业会帮我一起改。就那样，一来二去的，混熟了”。
　　沈郁恍然大悟，怪不得林如一直用他当模特，有一次还坚持让他过去辅助拍摄。事事都要求尽善尽美，恐怕是季臣给她的压力和动力都足够多：“这孩子还挺不简单的，不过他那张脸哪里像大学生？没法想象，你们把他当偶像，供在神坛上的样子”。
　　林如托着腮冲沈郁眨了眨眼睛：“他跳过级，今年才17，是真得小”。
　　沈郁的视线又回到了戒指上：“是挺牛的，这还没成年呢，就有自己的工作室了。这戒指还是太贵重了，你刚才刷了他多少钱，回头他如果想起来加我微信，我好转给他”。
　　林如叹了口气：“你别琢磨这事儿了，这点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要是没钱，我刚才也不可能刷他的卡呀。你们俩无论谁真想要这个戒指，我肯定都白送了。但我看他刚才那意思，如果是我送的话，意义就不一样了嘛，就没多这个嘴”。
　　林如已经明白了，季臣之所以愿意跟她交流，亲自给她改稿，并不是因为她的设计被认可了，也不是什么同乡关系，而是因为季臣无意间知道了她的模特是沈郁。
　　沈郁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另一个人的名字，就是那位被称为建筑界天才的李翊。他自嘲地笑了笑：“季臣跟我知道的另一个人的人生经历还挺像，大概天才都差不多吧”。
　　“你知道他有多狂？我给你找他的采访视频啊”，林如说着在网上扒拉出了一个视频，在沈郁面前点开。
　　记者：“为什么要放弃出国深造的机会？”。
　　季臣：“时机不对，以后有机会也许会出去，不过我只能接受单纯的交流学习，不会加入那些顶级珠宝品牌麾下的。无论读什么学校，都妨碍不了我的作品成为传奇，在这里或者那里没区别的，只是地方不一样罢了。未来我会做自己的品牌，也会成为国际顶级品牌，没必要为别人效力”。
　　记者闻言愣了一下，大概是见过狂的，没见过像他这么狂的。沈郁看着视频，心想：该说季臣果然是年轻呢？还是该说果然是天才呢？
　　季臣说完这段之后就笑了：“只是个官方回答，接下来是真正的理由，回头帮忙剪掉好嘛？”。这么问，明显就是不想让剪掉啊，傻子才会真剪。果然最后一点都没剪，全播了。
　　季臣：“留在国内是因为有一个等了很多年的人，如果不够耀眼，对方恐怕永远都不会注意到我。无非是想离那个人稍微近一点，在同一个城市呼吸，逛同样的街，看同样的风景，这样就够了。至于品牌，要不要成为传奇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有一天能以爱人的身份为他做一套珠宝。所以我永远都不能允许，自己的作品上烙印着其他品牌的LOGO，这就像那个人身上被刻了别人的名字”。
　　沈郁看完视频，不由得感慨：“这么痴情？年轻真他妈好啊，爱得这么疯狂。他刚才送我戒指，是在耍流氓？也是，等一个人挺痛苦的，尤其是对方看不到自己，甚至还看着别人的时候。随便找个人消遣一下，缓解缓解压力倒也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