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他就不会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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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小楠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床头柜上放着几颗药，一杯凉掉的水。
夏明弈没有来。
段小楠有些失落，他记得昨天夏明弈说会来看望他的。
不过万一传染给他了也确实不好，段小楠这么安慰自己。
他打开手机，看到了夏明弈发给他的消息。
「夏明弈」：不好意思，今天来不了了，被我妈强行拖去吃饭了。
段小楠有些想笑，觉得夏明弈偶尔会表现得可爱又幼稚，和他告假的样子像是一个旷课的学生，又像是......
恋人。
段小楠打了个机灵，面颊浮上了一丝红晕。
他每次一想到要是夏明弈能成为他男朋友，都会幸福得晕过去，觉得就算立马死也值得了。
但他每次都被现实所伤——人家对他根本没那个意思。换句话说，只是段小楠一个人的兵慌马乱，一个人内心的独角戏。这出戏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幕，只知道戏里的男主角永远不会出场，也不会有观众；只有一个冷清的戏角儿，夕阳下，黄昏后，只身片影地台上唱着。
他的内心像一座荒岛，夏明弈是那个除草的人，但不会是那个种花的人。
市中心的一家饭店里。
“来来来，儿子，坐这里，和妹妹坐一块儿。”夏明弈妈妈拉着他在一个女孩旁边坐下。
“这是陈如，和你同岁。她和你弟弟也是一个学校的，今年马上要去美国读大学了，你俩认识认识，互相学习。”夏妈笑得眼睛都没了，扯了扯夏明弈的衣角。
夏明弈显得有些冷漠，看了他妈妈一眼，在用眼神说：“为啥要认识认识？？？”
“你儿子我早就听说了，很优秀，长得还帅。你真的有福气啊，两个儿子都那么好。”陈妈开始夸吹对方。
“我还想要个女儿呢，谁知道第二胎又是儿子。”夏妈喝了口饮料，“你女儿机灵又漂亮，我真羡慕，都说女儿是小棉袄，我怎么就没有呢。”
夏明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陈妈笑得双下巴都出来了，“明弈成绩也很好吧？我听说他考得警校？”
“报了，结果还没出来。对了，你女儿考的什么大学？听说排名很靠前的。”
两人开始了商业互吹模式，陈如和夏明弈坐在一旁有些尴尬。
但是话题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走偏了。
“你女儿这么优秀，一定很多男生追吧。”夏妈笑眯眯地看着陈如，突然用手肘碰了碰夏明弈，“明弈啊，妈妈以前不让你谈恋爱是怕影响高考，现在你既然考完了，妈妈也就不管你了。你大学了，可以找个女朋友了，不然你大学毕业了机会就少了。”
夏明弈：？
这话题转的这么突然？？？
他冷不丁被饭呛了一口。
“哎，小心点。”夏妈拍了拍他的背，“太激动了哈哈哈哈。”
“小如啊，你俩也加个好友吧，聊聊挺好的。”陈妈说道。
陈如本来是沉默寡言的，突然抬起头，眼中惊恐。
陈如: ............
夏明弈：............
两位家长聊得热火朝天，两个学生坐在一旁尴尬不语。
“夏妈妈，下次再聚啊！”陈妈在饭局结束后热情地说道。
“哎，好的，过几天我请你们去最近新开的图书馆！”夏妈扯了扯夏明弈，“说再见。”
夏明弈：“阿姨再见，陈如再见。”
陈如羞涩地点了点头。
等人走了以后，夏妈在车上笑着和夏明弈说：“觉不觉得那个女生对你挺有意思的？你看人家成绩好，长得也漂亮。”
夏明弈：？？？妈？你哪只眼睛看出来她对我有意思了？
我才不过十九岁不到，妈就这么心急？？
“没有。”夏明弈语气很冷漠。
“我还没说你呢，怎么刚才这么没礼貌？我不主动叫你你连招呼都不打？”夏妈一边开车一边数落他，“怎么都不和人家女生主动搭搭话？你个孩子还有没有礼貌了？”
夏明弈心中震惊，这就叫没礼貌了？他压下一口气，强忍着没生气。
高中的时候，他妈妈一直偷偷摸摸检查他手机，还旁敲侧击地问他有没有找对象，结果都是以失败告终。
夏明弈妈妈在他高中时也不是没调查过和夏明弈有接触的几个女生，后来发现人家不是来问题目的，就是来交待社团情况的，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她有一瞬间怀疑过儿子为什么这么乖，是自己管的太严了还是真的没有喜欢的人？于是她就这么处在一种很奇怪的心情当中。
她也从别人口中听说，夏明弈和一个叫段小楠的男生玩得很好，两人几乎天天一起回家。
............
夏明弈突然觉得气氛有些沉重，不知道自己的妈妈在想些什么。
夏明弈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他没想到在饭店里竟然聊了这么久。
不对，听别人聊了这么久。
他吃力地仰倒在沙发上，打开手机，看到段小楠上午发来的消息。
「段小楠」：我中午睡觉的时候突然有人猛烈地砸门，我一开门就被几个监测中心的人强行带去了医院。现在我被安排在第一医院的一间隔离室里了。
夏明弈猛地从沙发上跳起，脑子瞬间清醒了，他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
段小楠被人带走了？
为什么带走？
带去医院了？？？？
“强行带去”这四个字显得格外刺眼，仿佛是抓捕犯人一样。
夏明弈飞快地打字：“他们为什么带走你？？？”
几分钟后传来了消息：“好像是小区里的人举报了我，说我疑似感染。”
「夏明弈」：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段小楠」：检测结果还没出来，现在我一个人单独一间。
夏明弈觉得十分心痛，感觉是自己一时疏忽没去看他，把他及时带走才导致的后果。
“和谁发消息呢？快来帮我忙。”夏妈探出头看了看客厅。
夏明弈打字道：“我晚点来看你。”说完便起身走去厨房。
段小楠半夜才迷迷糊糊地醒来。或许是生病的缘故，他感到头痛欲裂。
大概在病床上躺了有半个小时，一个全副武装的护士走进来看到他说：“哟，醒了？哦，有个你的朋友给你带东西来了。”
她从门口拿了一包东西给段小楠。
“现在特殊时期，人不能随意进出医院了，他就没进来。”
段小楠有些失落，不过也没别的办法。
他多想见夏明弈一面，他想他要想疯了。
上一次他们见面还是在段小楠出发前。
段小楠想到这无奈地笑了笑。
袋子里许多好吃的和饮料，还有一些干净的衬衫。段小楠翻了翻，从里面翻出了一张纸条：
“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发我消息，我明天还会来给你送东西。“
一层水雾蒙上了段小楠的眼睛。
夏明弈这两年对他太照顾了，以至于他都无法分清楚这是什么感情。
表面上像是大哥罩着小弟，但实际上段小楠知道，夏明弈比”大哥“更加无微不至。
他现在回想起来，自己曾经最可笑的想法是以为夏明弈也喜欢他...........
段小楠现在没什么胃口，只觉得腰酸背痛，止不住咳嗽、头晕。
“吃药了。”护士拿着一个小铁盘过来。”手脚十分利落地把药塞到了段小楠嘴里。
段小楠：.........
“姐姐，我现在是什么情况？”段小楠可怜地望着她，表情十分恐慌，生怕自己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检测结果估计明后天出来，你这个样子得新型病毒的可能性很大。”护士一脸冷漠地说道，似乎是见惯了太多的生死。
段小楠吓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不过还是有治愈机会的，也别完全丧失活下去的信心。”护士叹了一口气，“看你自己的体质吧，好好配合治疗。”
“儿子啊，我和阿姨去那里逛一逛，买点东西，你和陈如好好交流啊，认真学习。”夏妈笑着拉着陈妈走出了图书馆的门，走向了外面的广场。
这是一个前几个月新开的图书馆，除了有一个供人阅读、自习的图书室，外面还有一大圈的场地和商店，甚至是补习班。
图书馆刚开，人熙熙攘攘的。
夏明弈和陈如坐在一张桌子上，面对面，四目相对，十分尴尬。
陈如有些脸红，不知所措，只好低头继续看书。
她发现一个字儿也读不进去。
夏明弈不知道他妈是怎么想的，把他们俩人留在这里独自尴尬，她们两人倒是闲逛去了。
十几分钟后，一个男生突然拍了拍夏明弈的背：“嘿！”
夏明弈和陈如都被吓得一抬头。
“干啥呢你。”夏明弈似笑非笑地拍了拍那个男生，“快坐下。”
那个男生叫林凯，是夏明弈楼上班的同学。
林凯坐下后才注意到面前低着头读书的女生。
他用一种微妙的表情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夏明弈，嘴角一勾，又用手肘碰了碰夏明弈。
“干嘛。”夏明弈撇了他一眼，全然没注意到林凯一脸吃瓜的表情。
“你过来下。”林凯把夏明弈拉起来，走到一个书架旁，“哟，那谁呀。”
夏明弈松开林凯的拉着他胳膊的手，“我妈朋友的女儿。”
“嗯～～～”林凯眯着眼睛，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夏明弈心中奇怪。
“叮咚！”
夏明弈隔天早上突然收到了沈杰的消息。
「国服第一帅杰」：兄弟，听说你有女朋友了？？？
「夏明弈」：............
「国服第一帅杰」：/吃瓜ing/
夏明弈翻了翻陈如的朋友圈——没错，在老妈的逼迫下不得不加的。
面子也不能完全不给。
陈如发了些平时女生都会发的东西——昨天在图书馆拍的风景，夸张的滤镜，只拍了一半脸的自拍。
他往下翻了翻，都是一些手账本和逛街的照片。
夏明弈无聊地关掉了手机。
「James.L」：段小楠！在不在在不在
段小楠一脸懵逼，平时找他的人不多，他便发了一个问号过去。
“？”
发他消息的是高中和夏明弈一个球队的同学，他回复他：“和你八卦一个事儿。”
“？”
段小楠揉了揉眼睛，头脑昏昏沉沉的，像是灌了浆糊一样。
他再次看上手机的时候，差点喷出来。
“听说夏明弈有女朋友了？”
“咳咳咳咳......”段小楠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女朋友？
谁有女朋友？
夏明弈有什么？
三连灵魂拷问。
段小楠几乎是提着一口气，抖着手指回复：“不知道，你从哪听说的？”
「James.L」：同学群都传遍了，他昨天和一个女生一起去图书馆呢。
段小楠感觉脑子“轰“地一声，已经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做梦，看着接下去的消息。
“那个女生我好像知道她，我一个哥们的初中同学，人美成绩好，怪不得夏明弈喜欢她。”
“夏明弈还赞了人家昨天的朋友圈呢。”
“其实吧，我就是来和你确认下，因为你和他走得近。”
“不过我觉得估计是在一起了吧，毕竟夏明弈以前从来不和女生走这么近。”
“啧啧啧，我儿子有出息了。”
段小楠感觉心脏被针密密麻麻地穿透了。先是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心脏被狠狠地拧住了，又觉得有刀子在心上不停地划着。
他觉得脑子轰隆隆的，看不清眼前的东西是真是假。
要不去问问夏明弈？
以什么资格问？
以什么姿态去问？
或许人家正你侬我侬，根本不想让他打扰呢？
段小楠用手死死地揪住胸前的衣服，呼吸急促。
他不死心，又去问了几个同学。
“你知道吗，昨天沈杰去问他的时候，夏明弈也没否认，发了一串省略号。”
“估计是承认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这人低调的很，不发朋友圈很正常。”
“哎？你难道不知道呢，我还以为你会知道得比我早呢。”
他哆哆嗦嗦地放下了手机，感觉洪水就差那么一点点就会冲破阻碍，灌入他的头脑。
他不敢继续问下去，他越是接近真相，就越是害怕。
只要不去问夏明弈，他就不会被被伤得那么残酷，就不会遍体鳞伤。
段小楠把头蒙进被子里，一抽一抽地。
他连问的资格都没有。
他根本连舞台都上不去，他才是那个局外人。
只能看着台上双人转的角儿，台下嬉笑捧场的客人。
他只不过是幕后掀开帘子悄悄看一眼的可怜人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