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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时/宇/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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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透无一郎
如同幽灵一般的少年,某一天晚上乘着月色从你家院中的那口枯井里爬了出来。你被吓了一跳,跌坐到地上,原本捧在手上的干净衣物散落到地上,重新沾染上了灰尘。
少年呆呆地注视了你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清朗的笑声中你羞恼地涨红了脸。
一场无名的拉锯战开始了,你在院子里设满陷阱试图抓住时透无一郎,而他一次次避开了你的陷阱,偶尔两次假装中招,却在你得意洋洋地靠近时突然扮鬼脸吓唬你。
直到有一天晚上他故意鲜血淋漓地从井里爬出来,而你被他吓得狂哭不止,这场战争才在最高潮戛然而止。他急忙擦干净脸上的血,来安慰你,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还是个小孩子呀,你摸了摸他的双马尾,原谅了他。
时透无一郎开始帮你干活,每天早上起来,你都能看见井边放着一捆捆整齐的柴禾。你节省下劈柴的时间,便每天做一点小点心,到了晚上和时透无一郎一起分享。
你们一起坐在廊下看月亮,他偶尔会发出这样的感叹:“那朵云,好像oo酱哦。”你刚想反驳大晚上的怎么看得出云的形状,他又紧跟着来了一句“话说oo酱又是谁”
少年的表情时而鲜活、时而冷寂,就像天边的云霞,让你琢磨不透。
就像你不知道为什么少年会用他的手捅穿你的腹部。
“你是谁?”他疑惑地歪歪头,头发随着摆动。
“啊,对了!你是oo酱!”他忽然又皱起了眉头,“可是oo酱是小孩子啊!”
他像往常一样坐在廊下,拿着你的一只手慢慢啃食着。
“oo酱在哪里呢?”
今夜过后再也没有同他一起在晚上看云的人了,也再也没有一个人知道院子里的古井中住着一只健忘的鬼。
但时透无一郎一直都记着,他要等一个能和他并肩前行的人。
宇髄天元
你是吉原中的一个医女,为了保护自己你总是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的,这种做法算不上高明,却有效。可能是某次伪装出了疏漏,那一天,你走在出诊的路上,却突然眼前一黑。
醒来之后,你发现你被绑了起来,面前正是邀你出诊的一位太夫。她此刻穿着你的衣服给你上妆,你知道自己被骗了。
你代替她被卖给了一个喜欢虐待女人的人渣。小小的轿子趁着夜色把你运入一处宅邸,你被蒙着眼带到一个房间。黑暗中你的嗅觉和听觉变得异常灵敏。
门被拉开了,浓重的血腥味传来。一只手解开了蒙着你眼睛的黑布,你猝不及防地撞入一双如同红宝石一般华丽的双眼之中。
你认得这个人,宇髄天元——吉原顶级的画师,几乎所有吉原的人都渴望得到他的一副画。
“太华丽了!”他捧着你的脸,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你被他带回了家。
吉原的顶级画师宇髄天元突然闭关了。这个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传遍整个吉原,却绝没有一个人会将他闭关的原因同你这个小小的医女联系起来。
你知道自己的长相尚可,不然也不会花费那么大的功夫每天伪装。但你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人从早到晚盯着看。
宇髄天元的画室充斥着红色,而你穿着一袭白色的衣服,与周遭显得格格不入。可他不在意。
“果然,你是一个相当华丽的人!之前我就注意到了,但是你总是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的,真是太浪费了。”
你的日常从给各式各样的女人看病变成了被宇髄天元盯着看。他偶尔也会拿着笔比划,却始终下不了手。
屋子是避光的,看不见太阳,你自然也无法判断时间的流逝。饿了就去厨房找吃的,困了就团在原地睡一觉。偶尔你也会觉得,这样的日子与以前相比好多了。你并不是一个有多大追求的人,轻轻松松地活着也没什么不好。
何况宇髄天元长得很好看。他一直用华丽来形容你,但真要论华丽,怕是没人能够比得上他。他会让你试穿各种华美的衣服,会帮你保养头发,会小心地用笔描红你的唇。但他从未强迫你做过任何一件事。
所以当他给你穿上白无垢,用精致到不可思议的饰品装饰你的时候你也没感到有什么不对。
“真是极致的——华丽!”他发出一声赞叹,终于提起笔开始画你了。
作图的过程是漫长的,你渐渐觉得有些疲惫,眼前一阵阵地发黑。大概是困了吧?你闭上双眼,陷入永眠。
鲜红的血液不知道什么时候染红了白色的衣物,就如同宇髄天元画中的你——绚烂得如同地狱的业火。他伸出舌尖舔了舔红色的笔尖,满意地眯起了双眼。
你是宇髓天元妆盒里的红色,是他一生中最满意的作品。你的生命虽短暂如同夏日夜晚的花火,却以另一种形式被永久保存。
炼狱杏寿郎
你自小体弱多病,从出生开始就躺在病床上,每日依靠着又黑又苦的汤药维系生命。某一日,你的母亲把你带到了车站。她让你在这等她,却一直没有回来。你一直等到天黑,没能等来母亲,却等来了一个头发红黄相间的人。
他把你带回了家,像是哥哥一样抚养你长大。他会在你喝掉一整碗汤药后变戏法似的变出一颗糖果,会把你举起来转圈圈。
“唔姆,oo酱最棒了!”炼狱杏寿郎给了你一个不能再完美的家,甚至让你忘记了你是个曾经被抛弃的人。
你看起来有健康地长大,你每天精心为他准备三大锅红薯饭,每天拿着和自已一样高的扫帚打扫庭院,而炼狱杏寿郎会眯着眼睛摸摸你的脑袋——如果你请求了,那么他也会蹲下来,让你摸摸他那一头烈火般的头发。
与那炙热的发色不同,他的头发柔软又蓬松,温暖到不可思议。
可你终究不是一个健康的人,来势汹汹的病又重新把你禁锢在病床上。笑容渐渐从你的脸上消失,兄长般的少年试图将你举过头顶转圈圈来留住它,却发现你不知不觉中已长过了可以轻松抱起来的年纪,也失去了可以经受住旋转带来的眩晕感的身体。
你突然想起自己曾经被抛弃的事,哪怕陷入鳄梦之中,也紧紧攥着他的衣角。于是他一直陪伴在你的床边。
“唔姆,快点好起来啊oo酱……”他大概是想起了曾经也有谁的生命一点点消逝在病床上,连眉毛都不像从前那般精神了。
不是这样的,你记忆中那个总是活力满满的炼狱杏寿郎不是这样的。你想安慰他,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想要陪伴你,想要陪伴你,想要一直、一直陪伴你。你反反复复地告诉他,或许也是在告诉自己。只要心中有所依恋,你就能长久地活下去,但世界总是冷酷无情的。
你知道你要死了。一切的情绪都烟消云散了。
你想着炼狱杏寿郎,想着他充满落寞的眼神。你不甘心,不应当是这样的。
“我想要陪着你啊,你有办法的,对不对”
你在手上划了长长的一道口子,血的气味弥漫开来。炼狱杏寿郎点了点头。
他满足了你近乎无理的要求,乘着你的意识来没被病魔完全夺取时将你吃了个干净。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炼狱杏寿郎顺应了自己的心愿,跟着你胡闹了一回。
你最后看了他一眼,像是多年前的那个夜晚,他拉起了在车站等了一整天的你的手。烈火般的温度通过他传递到你身上,告诉你什么才是活着。
日后,炼狱杏寿郎的身上总是弥漫着一股药香,他时不时也会喝一些苦涩的汤药,来纪念曾经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