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夜半沸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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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志源看着开放式厨房中低头不知在操作台上忙些什么的延真，初丁本性爆发：他想给她一个惊喜。他大步流星地穿过半夜空荡荡的马路，径直向餐厅走去，两人已经不知道见了多少次面，但是每次见面前他仍然会悸动、会心脏没由来地怦怦跳。
延真还以为志源仍然照原计划在济州岛录制两天一夜，特意没有和他联系、不想干扰他工作。料理台上一口小锅，锅里是比沸水温度还高许多的滚烫焦糖，噗噜噗噜冒着泡，那粘稠的浅金色预示着它即将达到做焦糖糖饰的最佳状态。
操作台上放着一张已经抹过油的防沾玻璃纸，上面是用红糖焦糖勾勒出的Joel Roubuchon 餐厅的标志雏形，延真的设想是将浅金色的焦糖和深金褐色的焦糖一起呈现在糖饰上。
半夜十二点，已经连续工作了一天的延真有些疲惫，看着玻璃纸上已经画出的logo，自言自语：“真是发疯。” 十几岁时恨不得天天都吃咸火腿法棍三明治配果汁，对口味和视觉没有半点要求，现在则为了一个巴掌大的慕斯蛋糕上的小小糖饰熬夜。
揉揉眼睛，她小心翼翼地用一只手按住玻璃纸，另一只手拿着已经离火但还在沸腾冒泡的焦糖准备往下倒。注意力高度集中的她一点也没发觉殷志源在餐厅里。
哪怕是看着她的背影，志源也忍不住笑得兔牙失守，洁白的厨师服在她身上显得很大。那只很小的很迷你的汤锅完全被她遮住，志源一点也看不见她在干什么，还以为只是如往常一样在她的笔记本上涂涂写写。
殷志源打开了餐厅的灯：“Surprise！” 他喊。
厨房外餐厅里的灯被打开的同时延真正在倒焦糖，听到有什么动静她手微微抖了一下，五分之一锅的焦糖倒在了另一只固定着玻璃纸的手上。
她没有叫嚷，火热的灼烧感让她倒吸一口气，瞬间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延真还是毛手毛脚的厨房新人时，前辈们经常提醒：刀切手、被汤烫手都算小事，被焦糖烫了则麻烦的多：固体糖晶融化后接近200度，因为质地粘稠储热强，就算离火也持续沸腾，厨师必须在还是液体的状态下操作，因为一旦温度下降便逐渐重新结晶为固体、失去可塑性。如果不小心接触到皮肤，被接近200度烫伤本就糟糕，再加上焦糖温度瞬间下降、凝固在手上，如何去除会是个大问题。
延真强忍着痛回头看，殷志源马上发觉她脸色不对，走到她身边正想先给她一个拥抱，此时看到了她通红的右手手背，被浇到的地方短时间内已经变成苍白的薄薄水泡，上面覆着已经凝固的金色焦糖。
“天哪。。。。。。。。” 志源瞬间明白是自己导致的，“你没事吧？”
延真疼得说不出话，右手不住颤抖，那可是接近200度的沸腾焦糖糖浆。
“对不起。” 殷志源看着她这样慌了神，他不知道她手上是什么东西但是感觉自己的心也被揪住似地疼。
“怎么办？” 他着急地问，延真从以前开始就被一直提醒别被焦糖烫手别被焦糖烫手，她也是第一次处理这种情况。
“温水” 延真说。她的声音都有些抖，却还是不想让他担心。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快把已经凝结成晶体的焦糖从手背上去除，如果再等一会可能都会带下来一块皮。
延真打开水龙头，将手背放在温水下冲，十几秒过后感觉到那糖块有些松动的意思，但是还是牢牢黏在手上。不得不调高水温让那糖再软化一些，本就已经被烫起泡的手现在又冲热水，延真咬着嘴唇、紧紧闭着眼睛但是眼泪疼的止不住往下掉。
志源自责到了极点、着急到了极点、也心疼到了极点，不知不觉他眼睛也湿了，要知道他是很少流泪的人。
她被咬住的下嘴唇已经灰白，好在热水作用下那焦糖松动得明显，延真强忍着痛用另一只手将那松动的糖块从已经起泡的手背上揭下，瞬间就带下来了一层皮，血开始往外渗。
殷志源慌张极了，“你没事吧？”
关掉水龙头，延真挤出一个微笑，眼里还是泪水，她说：“没事。”
“对不起，我本来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还以为你在笔记本上写字。”
延真看着眼眶湿湿的志源感觉自己的心都化了，“没事呀，在厨房里烫伤经常发生的。” 她安慰他，即使说的不是实话。
她伸出那只没被烫的手摸志源的脸：“我没事，你别自责。”
“你的手还在渗血，怎么办？” 志源急急问，他的注意力全在她另一只手上。
“没事，已经把糖弄下来就好办了。” 延真从来没看过殷志源这种慌张神色，她甚至都有点自责，自责自己让他如此担心，于是故作轻松地说 “我经常被烫的啦。”
从头到尾延真没有叫过一个“痛” 字，但是她的神情却出卖了手上的灼烧感。
“去医院，我们去医院。” 殷志源拉起延真的手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急急给道贤打电话。
道贤迷迷糊糊接了电话，志源直接问：“首尔比较好的医院是哪个？”
“？？？？哥，大晚上的，你没出什么事吧？” 八百年不去医院、全靠自己白细胞的殷志源半夜打电话要去医院，道贤懵了。
“不是我是延真，先赶快说，哪个医院比较好，离延真餐厅近的”
道贤听出了他的着急，想了想赶忙说：“首尔国立大学医院。”
志源匆匆挂断电话，空荡荡的马路上猛踩油门。
延真手上通红一片、水泡苍白还被糖晶覆住的情景让他无法停止自责，坚强如延真也猛得掉眼泪珠子的场面让一向很怕疼的志源希望自己才是那个被烫伤的人。
痛感越来越剧烈，但是当延真侧头看殷志源时却说不出来的心疼，他双手紧紧攥着方向盘，眉头微皱，神情紧张，仿佛一个犯了大错却不知如何补救的孩子一般内疚。
飞车很快到了医院门口，殷志源正要下车，延真说：“你。。。我可以自己去的。”
他瞬间呆住。
明白了她是什么意思：他既没戴帽子也没有口罩墨镜。
想着半夜去餐厅和延真见面的志源根本没想到今夜会需要遮挡。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左右为难，自责感更重，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延真牵他的手，发觉他手心全是凉凉的汗。
她把志源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看着我。” 她说。
两人于是四目相对，都没有说话，但是从眼睛里可以明白对方的心绪。
“是我自己不小心，和你没关系。你不要自责。” 延真看着他眼睛说。
内疚和艺人身份的带来的委屈让志源红了眼睛。
她眼睛不知为何也湿了，还是微笑对他说：“宝贝你在这里等我好不好，我马上就回来。很快的。”
没有别的办法，他只能同意。
“我知道，我都知道。都不是你的问题。” 延真哽噎。
志源低头。
“我爱你。” 她倾过去吻他，手心是冰凉的志源现在连双唇都有一丝凉意，可见惊吓程度非同一般。
“我也爱你。” 他声音中有无限的无奈与深情。
志源在车里一直看着延真下车，看她走入医院大门，然后他将头抵在方向盘上，许久没有抬头。
走向医院的延真佯装步履轻松，下车之后却彻底止不住地哭泣，她正在正在渗血的手背已经疼到麻木，她的眼泪并不是为烫伤所流。他那自责的心情、艺人身份给两人带来的壁垒再一次让他错愕并且懊丧，延真永远忘不了他脸上的表情。她责怪自己。
创伤科医生看到延真的手时问：“什么东西烫的，烫成了这个样子。”
“焦糖。” 医生用药水清创，延真这才大声呼痛。一晚上她都没有因为伤口而作声，直到现在。
手背上可以说是惨不忍睹，苍白的水泡和被揭掉的裸露皮肤让见多识广的医生也暗暗叹气，她的手用‘血肉模糊’ 来形容也不为过。
“肯定会留疤的。”
“没关系。” 延真当即说，她是真的不在乎疤痕，她只希望志源可以别把今晚的事情放在心上。
“不能碰水，尽量少用手，每三个小时要消毒一次。” 医生开了一堆敷料和碘酒。
延真此时已经疲惫到不想问：可是我是厨师怎么办。
“谢谢医生。” 她说。
对于车上的殷志源来说，他身份的壁垒从未让他如此懊恼和无奈过。
她因为自己才严重烫伤，自己却连医院都无法跟她一起去。今后呢？今后会有多少如同今晚的时刻？多少他本应陪伴却不得不缺席的情况呢？
他过了很久抬起了垂在方向盘上的头，拨通了道贤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志源便说：“我想公开恋情。”
睡得迷迷糊糊的道贤马上被吓醒，沉默半响，然后说：“哥，你确定吗？”
“我很确定。” 他从未像此刻一样确定过一件事。
“我们要讨论下。” 道贤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严重性。
“我想尽快公开，不能再拖了。”
“好。” 道贤答应了下来，内心却一团乱麻、设想着无数种可能的后果。
延真拿了药，不想志源久等担心，一路小跑地朝车子的方向走去。
志源远远就看到她过来，手上包着绷带，脸上却对自己展露着笑容，忽然间又感觉很辛酸。
他跳下车将她一把拥入怀中，担心地问： “宝贝感觉怎么样？都包好了？处理的时候很痛吧？伤口怎现在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严重吗是不是要很久才能好？还疼吗？”
延真笑着说：“你真不愧是rapper，这么多问题，我先答哪一个。”
志源意识到自己着急中可能连珠炮一样问了很多问题，挑了一个重点问题问：“你还疼吗？”
延真给他展示自己被包得跟企鹅掌一样的手：“早就不疼啦。” 事实上被裹住的手仍然一涨一涨得疼。
“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不严重，很快就能好起来，没什么要担心的。” 她绝口不提疤痕的事情。
殷志源在车上看着她包的很严实的手，看她故作轻松但事实上嘴唇灰白的样子。
“延真，你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好不好，我们同居好不好。” 他一脸认真、语气诚恳。一双星目在车灯下显得特别亮。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夜半沸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