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挺可爱的 ...
-
四月的天气是最宜人的，还没碰到夏天炎热的开端，早早甩掉了冬日的干冷，春日的日光与风都是和煦的。
而和煦的春风并不能对十七八岁一腔热血永远躁动的男生带来什么心灵上的触动，春日的到来意味着老师没有办法再堂而皇之地占用宝贵的体育课和活动课，让汗水挥洒球场才是正道。
沈译慢吞吞地走到体育馆一楼的自动贩卖机处，那里热闹闹地挤满了刚刚结束体育课的年轻小伙儿。年轻男孩儿身上的汗水味儿有点遭人嫌，他下意识停了下来，目光在人群中扫视，好像在找什么人。
“儿子，东张西望地在找谁啊？找爸爸吗？”一个穿着紫色篮球服的男生突然出现勾住了沈译的脖子，带着一身臭汗贴了过来。
“臭死了，离我远点，等会儿去换衣服。”沈译一只手嫌弃地把对方推开，另一只手十分自然地去拿紫色球衣男生手中的冰水，看着男生手里的两瓶矿泉水，撇撇嘴：“不是说好买可乐吗，你小子行不行。”
紫色球衣男生也不见外，顺着就把手中的一瓶矿泉水扔到沈译怀里，自己拧开另一瓶水开始往嘴里灌，然后随意地擦了嘴边的水珠：“有的喝不错了还在这儿挑，你怎么不自己去买，惯的你。”
沈译也咕咚咕咚狂饮了不少，一场三十分钟的篮球比赛消耗实在大，补充点水后人才舒服了不少。他随手擦了擦脸：“今天老师叫我去收器材啊，没办法才叫你去的。之前我没给你买可乐吗？”当然他也没打算放过那个男生，笑眯眯地问，“今天轮到你买水舍不得啊。”
“屁嘞，可乐早卖完了好吧，本来主任就不让在校园卖碳酸饮料，一个贩卖机一天就那么十几瓶，哪儿够啊。”
“今天星期一啊，操场上就两个班上体育课，这么快就卖完了？”
沈译和紫色球衣男生并肩往教学楼回走，刚说完话就被球衣男生戳了戳胳膊：“喏，就那个女生，抢在我之前把可乐买完了。”男生笑得贱兮兮的“怎么，要找她麻烦吗？”
“滚吧，祝文嘉，你怎么这么欠，我是这种人吗？”沈译被逗笑了，麻溜儿地给了祝文嘉背后一掌。
“靠，你下手好狠。下节随堂考我没考好就赖你了。”祝文嘉佯装虚弱的样子瞪了沈译一眼。
“行了别贫，赶紧去卫生间换衣服了，我都受不了自己身上这味儿。过会儿数学考试别来不及了。”沈译勾过祝文嘉的脖子匆匆往教学楼跑。
在往回跑的时候，沈译往那个买可乐的女生瞥了一眼。
穿着辅仁女生的春季校服，红白相间的运动校服淹没在课间在教学楼和体育馆流动的人群中。扎头发用的是沈译奶奶辈最常用的粗发圈，还是黑色的。手里的白色帆布包鼓鼓囊囊，不知道到底买了几瓶可乐。
啧，看着还挺瘦，这么爱喝可乐？沈译想。
——
季明月是踩着上课铃进教室的，高二的学生是最难管教的时候，没有高一刚入学的拘谨，也还没感受到高考来临的压迫。因而，尽管上课铃响了两三遍，大家还是没有安静下来。
季明月坐在教室的第三排第四个座位，属于教室的中心位置，哪怕在教室外，也能一眼看到。她拎着帆布包匆匆走回自己位置，把包挂在课桌右侧的挂钩上，长长呼了一口气。
还好没迟到，不然就来不及考试了。
季明月把课桌上的东西收拾干净，弯下腰从课桌那草稿本的时候，余光瞥到同桌的女生。女生趴在课桌上可怜兮兮地看向她，披着校服外套十足虚弱：“明月啊......”
“别嚎，我买到了，考完数学再给你。”季明月用手指戳了戳女生的腰，“起来，要考试了。”
女生不情愿的从课桌上撑起来，又软趴趴地倒了回去，好像没骨头似的：“哎，不想考试，一想到要做导数我就头疼。”
“没事啦，还有一个月就期末。反正高三你就出国了，以后就不考了。”季明月无所谓地耸耸肩，把笔袋收拾好。
“什么嘛，鬼知道以后要不要学，我爸想我去读工科诶好吧。怎么可能不学数学。”女生嘟嘟囔囔地泄愤似的戳了两下课桌。
“反正今天的考试你跑不掉，安心从了吧。”季明月笑眯眯地侧着身子，“早考早解脱哦。”
“切，小孩子装什么正经。”
上课铃结束了三四分钟，老师才抱着手机水杯和试卷匆匆忙忙走进教室：“所有人，把课桌上的东西收下去，只留文具和草稿纸，修正带也给我收好了。谁再敢用修正带，考卷我直接给他扣个二十分，期中考试的教训还没吃够啊。我告诉你们，这次平均分再考不过四班，我就给你们加作业，看你们上不上心。”
这场是数学周考，辅仁高中的传统是每个周一下午高二高三生都会有一场周测，成绩排名不公开，但是哪个班高哪个班低，每个老师心里都有一把秤。
“管萌珠怎么还对上次期末念念不忘啊，这都啰嗦多少回了。”同桌女生抱怨着。季明月偏头用手指示意，压低了声音：“轻点说话。”
可惜年轻的小朋友还不明白老师拥有的是怎样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超能力，管萌珠正好发到第三排的试卷，冷笑两声：“魏梦我，说的就是你，上次扣得分还没哭够是不是。给我坐好，坐没坐相的。”
魏梦我的脸迅速涨红，一想到自己期中考试的数学卷被年级组长当成警示范本表白扣掉的三十分就欲哭无泪。浑身不自在，拿到数学卷也依旧委屈巴巴的。
季明月拿到试卷后扫了几眼大概确定了题型和难度，又看到旁边的女孩子手足无措着，轻轻地对她说：“管老师也是为你好，这次好好考就好了，别发呆了赶紧写吧。”
看着魏梦我收拾心思进入考试状态，季明月才放心将注意力放在考卷上开始答题。
——
两个半小时眨眼而过，世界上过得最快的时间永远当属高中数学考试的两个半小时。管萌珠把答题卷收好后，大致翻了翻前天几组的填空题才满意地点了头，看着教室里蠢蠢欲动的学生，轻松地和学生交流到：“急着去食堂呀，今天的试卷难不难啊，做得怎么样啊。”
“老师难死了，我从来没做过这么难的卷子，快让我们去食堂补补脑子吧。”几个平时课堂上比较活泼积极的男生在教室后面扯着嗓子。
“哼，油嘴滑舌。这次是四班魏民老师出的卷子，看你们答得阿有四班。行了散了吧，晚上 我看晚自习。”
听到老师的允许男孩子一窝蜂全跑了，魏梦我收拾好东西等季明月一起去食堂吃晚饭。这时管萌珠从讲台上走到季明月身边：“今天晚上我看晚自习，吴晓上次竞赛培训的作业没写完，你第一节晚自习来办公室拿卷子帮着登记成绩，别提前和那帮人说，知道了吗？”
季明月乖巧地点点头：“好的管老师。”然后从布袋子拿出一瓶可乐问管萌珠：“老师你要喝可乐吗？”
“我还和你个小孩子拿东西吃啊，赶紧去吃晚饭吧。”管萌珠失笑，转身离去时看到极力缩小自己存在感的魏梦我，狠狠点了她的额头，“你呀！不吃教训，以后有的亏吃。”
魏梦我委屈巴巴揉着自己的额头：“知道了知道了，下手好狠啊。”
季明月见状，趁管萌珠还没说什么的时候，拉着魏梦我的手赶紧跑：“谢谢老师关心我们去吃饭啦！”
我大概跑出了这辈子速度的最高峰，季明月这样想。
——
考完试的祝文嘉是最吵闹的时候：“沈译啊，你最后一大题证出来了没，我导了三次才出等式的。”
“这次的解析几何简直见了鬼，数据怎么会那么难算，第二小问花了我快十五分钟，差点来不及写后面的。”
“你说魏民怎么想的，出这么坑的卷子。”
“为民除害呗。”沈译懒懒散散地揣着口袋，“你要是急着看成绩，第一节晚自习我就去魏民那里帮你看试卷。”
“这次批这么快？这么快就出成绩？”祝文嘉一脸不可置信。这也怨不得小孩儿疑惑，魏民是高二数学组出了名的批作业慢，别的班下午考试晚上出成绩，四班的小友们得等到第二天中午才能候到试卷。
“倒也不是，魏民说晚上叫我去帮他批填空题。反正家作我快写完了。”
“靠你真不是人，物理一整张卷子呢。又背着你爸爸课上写作业不是？”祝文嘉一个锁喉困住沈译，“英语借来抄抄嘛。”
“滚滚滚，被汪夏发现你抄有的你苦吃，上次阅读没翻够是不是，怎么哭着叫爸爸帮你的？”沈译笑嘻嘻把祝文嘉推开。
处在十七八岁年纪的男生大多都有个通病，非常乐于当别人的爸爸，如果遇到什么困难情况，他们也不吝啬叫别人爸爸，反正没脸没皮，明天就忘。
——
辅仁食堂有三楼，每楼的菜式都很好，口味稍有不同。一楼偏浓油赤酱的老上海滋味，二楼则是甜口偏多的苏菜，三楼菜品包罗众多，上至汉堡意面焗饭，下至关东煮炸鸡西瓜，杂七杂八，很符合青春期口腹欲强的小朋友们。
季明月和魏梦我今天排的是番茄酱意面。这份菜品算不上华丽，但是酸酸甜甜的口感很招女孩子喜欢，还有一块炸鸡排盖在面上，完全狙击魏梦我。不过每日限量，来得太晚肯定排不到。
“上帝保佑轮到我们还有两份意面。”魏梦我闭眼双手紧握，一副神圣祈祷的模样让季明月觉得特别好笑。
“你这么想吃为什么不早点来食堂。”她戳了戳魏梦我腰上的软肉。
“你这个小没良心的，还不是为了等你一起来食堂。我要是自己一个人先走，指不定哪个姑娘心里又酸溜溜的不是滋味呢。”魏梦我瞪了季明月一眼，又抓住她的手，踮起脚尖往前面的窗口看，“帮我看看，还有没有了，有的话还有几份？”
季明月走出队伍，不小心撞到旁边队伍的人，下意识低头道歉：“不好意思碰到你了，对不起。”也不抬头看一下自己到底碰到了谁，等对方回答了声“没事没事”，她才偏过身抬头继续往前走。
看到窗口处还有七八份意面，她转回头一路小跑回队伍和魏梦我说：“还有七八份，够的够的。”
“呼，那可真是太好了。”
——
祝文嘉正兴致冲冲地和沈译讨论今天数学考试的最后一道填空题，冷不丁被一个人碰了一下，也没多重的力气，只不过突然打断他讲话的思路。回过身看是个女生，低着头道歉，也不见她抬头。
我有这么吓人吗？祝文嘉挠挠头想着。
秉持着绅士风度，他试图安慰那个女生“哎呦，没事没事”刚想说点什么，结果那个女生立刻就走了。
祝文嘉：.......
“噗嗤。”沈译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哈哈太有意思了，祝文嘉你的表情可真好笑。”
祝文嘉白了他一眼，也没继续关注刚刚撞上他的女生：“笑屁啦，你不懂女生都害羞吗？”
“不，我不懂。”两个男生在队伍里吵吵闹闹着。沈译的眼光忍不住跟着那个女生一起走过去，和下午看到的一样的黑色粗布发圈，头发长度和高度跟之前的看到的还挺相似。
是那个女生吗？沈译看着她转身，露出白净的小脸。和人群中女生们一样的红白校服，看起来挺瘦弱的。额前细碎的头发有些凌乱的美感，女生一直垂着眸，也看不清到底是什么模样。
沈译吹了个口哨，还挺可爱的嘛，他这样想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