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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一章 缓缓归 第七节 看她表情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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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时分,三个夜行衣装扮的人溜出了蒹葭宫门。
因乔熙给家里传话说的是今晚宿在皇太后处,实则正在偷偷摸摸地夜探宗正司。所以她心里觉得刺激,此时正在兴头上。
“轻轻,一会丝竹掩护,咱俩用轻功翻墙,一会侍卫交班时咱们兵分两路。。”
“小乔,我何时有轻功了?”
乔熙哑然,她忘了,孟轻飏只有花拳绣腿,轻功这类的正经武功她根本没接触过。
孟轻飏叹气:“把侍卫放倒就行了。”
三人眼看着离大门越来越近,本欲用迷药捂住小高的口鼻,却发现他正站着打瞌睡,摇摇晃晃。
她们轻手轻脚地直接进去,孟轻飏凭着自己的印象来来回回地找到了白日里的蚍蜉院。
奇怪的一路顺畅无阻,连个人影都没有。
乔熙感叹:“宗正司现在太荒凉了,想当年。。”
“没时间感叹,快走。”孟轻飏拉着她进了院子,留下丝竹在外面把风。
两人翻窗进了内室,孟轻飏没有轻功,所以翻的时候废了好一番劲。乔熙后一步翻进来,双脚刚落地就看到身旁的孟轻飏脖颈上驾着一把剑。
赫涟正端着剑抵在孟轻飏颈间,他问道:“你是白天那个人,你们到底是谁。”
“我们真的不是坏人。”孟轻飏连忙摆手。
“小人才会翻窗而入。”
孟轻飏如梦方醒,歪头问身边的乔熙:“我们为何翻窗。”
乔熙摇了摇头:“不知道。。”
赫涟的剑又逼近了一寸,他呵道:“你们到底是谁。”
乔熙忙道:“皇表兄,我是方乔熙,我母亲是长公主索绰罗元瑛。”
孟轻飏觉得乔熙一番话很是霸气,若自己也如是说。“我是冷宫不得宠的妃子孟轻飏。”似乎丢面了些,她便把这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赫涟似有些出乎意料,他的剑“嗙铛”一声掉在地上。
他转过头去,好像要把自己的屈辱与无奈都转到乔熙看不见的地方。他声音颤抖地说:“不要唤我皇表兄,我如今。。。只是个囚徒。“
乔熙看他这幅弱不禁风的模样,又环顾四周一贫如洗的摆设,鼻子一酸,泪珠已经在眼眶打转。
孟轻飏瞧着两人这般兄妹情深,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皇表兄,这是我的好友也是宫里的妃子,现今住在离这不远的蒹葭院,今天我们来是想看你一眼。”
好啊,孟轻飏心里想,自己没说出来的老底全让乔熙给抖搂出来了。
“今早你。。”
孟轻飏不好意思,“今早是我冒昧了,我只是想查淑妃的案子,不得已才女扮男装的。”
“无妨。”
“皇表兄是不是知道什么,你若知道什么速与我们说来。要是因你救出了淑妃娘娘,我们会与陛下言明,救你出来。”
孟轻飏心中暗叫不好。
乔熙抓住她的手,语气急切,“轻轻我们帮皇表兄出来吧,他太惨了。”
孟轻飏咧嘴干笑,“这个。。呵呵。”
乔熙扑向赫涟,“轻轻同意了!皇表兄你有救了。”
孟轻飏在心里把乔熙骂了千百遍,见识了不是一次两次乔熙的冲动,可每一次都让自己那么想打她。
赫涟却是镇定异常,没有半分希冀与欣喜:“他不会放我出来。但是谢谢你们,我会告诉你们谢萱萱的下落。”
孟轻飏此时在心里给赫涟磕了一百个响头。
“为什么!”
“你皇舅舅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吗?”孟轻飏冷冷开口,“他手段有多毒辣,你不是不知道。”
元武帝在位这几年,政绩严明,不放过一个佞臣。孟轻飏心里很清楚,父亲身边多少同朝为官的叔叔伯伯,一个不小心第二天就被元武帝发落了。还有。。那个人。
乔熙蔫了,赫涟苦笑:“更何况,我是叛臣之子。”
“可是虎毒不食子,你如此这般,他竟问也不问。”乔熙的声音低低的,似有泪水伴着下来。
烛光下,赫涟脸上的无可奈何,乔熙的萎靡颓丧,看的孟轻飏心中不是滋味。
她何尝不惋惜呢。虽说自己只见过一面,但是赫涟并没有做错什么,却要忍受这般非人生活。他素衣上已经打了补丁,看起来破旧不堪。
“你知道什么尽管说,我在皇上面前言明。左右我得罪那老皇帝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是我不受宠,人微言轻,你别报太大希望。”
“不必为我触他的霉头,没用的。”
孟轻飏心头更酸了。
“三天前的晚上我出了点事心中郁闷,就搬了琴去池边。正巧遇见几个侍卫抱着个大麻袋,偷偷摸摸去向后院的下人房间。他们见了我以为我天黑看不清晰,只说是下人用的杂物。可我却觉着不对劲,侍卫从来只行看守之责,太监用的杂物怎么会由侍卫送来。况且那麻袋里有异动,明显是个活物。”
“后来偶然间听外室的小太监说宫里正沸沸扬扬地寻人,我便想到也许是她。后院看守不多,我前日趁侍卫换班偷偷溜进去看见床上有个手脚被缚的女子。”
“虽然早就听她作恶多端,但看她可怜还是给了一点干粮和水,我一人之力微薄无法救出她,只能尽力送几次吃食。如今她就在池塘南边的下人后院最里边的一间,现在夜深了,你们不妨去看看。”
乔熙不疑有他,拽着孟轻飏就要出看。孟轻飏隐隐察觉到了一丝怪异,想不出是什么,就随着乔熙告辞了赫涟去了后院。
三人偷偷摸摸地寻到了后院,在一处石门后躲着往院里张望。
此时已亥时过,下人干完活应该都睡了,可是最里的一间房仍然亮着灯。
三人等了好一会也没等到那间屋子熄灯,乔熙好不耐烦地让丝竹去给那屋子里的人来一闷棍,孟轻飏倒是没同意,从衣襟里掏出了一根强力迷烟给了丝竹。
乔熙看呆了:“你哪来的?”
孟轻飏向她眨眼笑笑:“居家旅行偷鸡摸狗之必备。”她指了指那间房:“这么晚了还不睡,里面必定有人守夜。我看咱们这次是中了。”
丝竹此时已经将迷烟送进了纸糊的窗中,在窗底下听了会直到里面没了动静,招手唤门口的两人进去。
两人蹑手蹑脚地进了屋子,除了地上躺着两个着太监装的人以外并没有其他人。她们翻遍了屋里所有空间大的柜子都一无所获。
孟轻飏趁着微弱的灯火发现这里屋里的摆设很不同。有檀木的案桌和笔筒和书架,显然这并不是太监该有的居所,而是司正卢讳竹偶尔来办公时才会居住的雅室。
两个下人,怎么会住到这种地方?
孟轻飏说:“乔熙,我觉得有暗格。”
“暗格?”
她点点头:“嗯,你仔细瞧瞧有没有中空的墙面。”
俩人摸遍墙面,依旧一无所获。
乔熙失望地坐在了矮塌上叹气,不知道碰到什么机关,身旁的地面赫然出现了一方大洞。
孟轻飏嘱咐了一声门外的丝竹,和乔熙寻着楼梯往下走去。
走到最底下,她们看见了双手被绑在身后,嘴被堵住的谢萱萱坐在石头凳子上,正懵懂地盯着两人。
孟轻飏上前给她解绑,谢萱萱松绑后没有感谢,还是眼神空洞地盯着两人。
“淑妃?是我,跟你吵过架的孟婉仪。”孟轻飏在她面前挥了下手,谢萱萱不为所动。
看她表情凝滞,孟轻飏心里大惊。之前就猜测过她可能神智不清,可不想,最严重的情况是她已经精神涣散痴痴傻傻。
阶梯上方传来丝竹急切的声音:“有人来了。”
两人来不及做其他,只能先把人带走再从长计议,两人直接驾着谢萱萱往上走。仓促之间,孟轻飏看到地上有几块撕碎的纸张碎片,来不及看直接揣在了怀里。
走上去后三人听到门口急促的脚步声,知道这一战是在所难免了。好在穿的是夜行衣,蒙上了面也没人看见。
以丝竹的功夫,如果外面不是铁骑侍卫,只是普通的伺候太监既可以顺利逃脱。
如果是铁骑。。那就有些棘手了。
孟轻飏凝神仔细听了下门外的脚步声,大约有六七个。池塘后院的太监只负责这附近几处院落的服侍,所以并不许多,只有寥寥不到十个。
加上之前被迷晕的两个,数目是正好的。孟轻飏心中安定了些。把呆滞的谢萱萱放在乔熙身上。
“乔熙你先走,去找你皇表兄让她帮你把人带回我宫里。这边交给我和丝竹。”
乔熙语气急促:“不行,太危险了。”
“快走,你是郡主,你不能有事。”
“可你也是我的。。”
“我是你老大,我比你厉害。放心,一会趁乱撒欢儿地跑就行。”外面众人举着火把,窗外火光越发通明,孟轻飏边说嘴边露出一抹飞扬的笑,把蒙脸巾带好,带着丝竹冲向火光。
乔熙咬了咬牙,吃力地背着谢萱萱跟着她向外冲去。
孟轻飏并不想杀他们,没有拔剑,只是挥着剑身打向几个太监的痛处。跟丝竹相比,孟轻飏的武功路数怪的很,完全不按照套路出牌,一帮小太监们没有什么招架之力,几个回合之后就败下阵来。
眼看着乔熙在她的掩护下逃出了后院,两人没有恋战,准备撤退。
可是此时一队铁骑侍卫闻声赶来,见着穿着夜行衣的两人和躺在地上的众太监皆以为来了刺客,上来就要抓住她和丝竹。
孟轻飏边打边逃,没有与他们正面交锋。因为她知道自己那点三脚猫功夫在这些系统训练的彪形大汉下讨不到什么好处。
可这些侍卫又难缠得很。铁骑侍卫是专门训练过用来保护皇城的,都是各处挑选的精兵良将。孟轻飏渐渐感觉有些吃力,豆大的汗珠涔在额间。
她被一个侍卫重重的踢了一脚,正好踢在了腹上。她吃痛,闪避不及,肩膀又被深深刺了一剑,顿时血流如注。
她捂着肩膀企图止血,心中暗咒路昀把这些手下训练的太好。此时背后又来一剑,她正与面前的人搏斗,无暇顾及,觉得自己这一剑是必然要中的,她心想,自己这是什么命啊。
本以为会落在背上的疼痛却没有到来,一个黑衣男子落在她身边替他挡住。他说:“我是那位的人。”
孟轻飏知晓,是赫涟的人,那乔熙也算是安全了。
她不傻,她知道赫涟也不傻。赫涟能够得到外界淑妃的消息凭他自己是完全无法做到的。
他在怎么落魄也是皇子,不可能没有暗卫保护的。不然就凭这宗正司的波谲云诡,他是如何好好活到现在的。
所以她叫乔熙去找赫连,赫连一定会让人在关键时刻出手相助的。
因为赫连想出去。
起先她确实是心疼赫连的,因为他的身世真的很悲催。可孟轻飏却有莫名的违和,赫连一只自身难保地笼中之鸟如何得知外界宗正司外的事?又怎么能在重重看守下找到淑妃,并给她饭食?
他表面上说着不想出去不想麻烦,但是一个皇子要说他心里不憋屈谁都不信的。
所以白天里的那些话,赫连不是随随便便说的。
不过好在赫连真的派人在危机时刻救了自己,这黑衣男子武功极高,见敌众我寡趁乱撒了一把石灰。三人见机,赶紧撤了出去将身影隐在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