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马观花》四水归一

5、第5章

　　到了考试那天，冯钶依旧起了个早去跑步，跑到一半他就看到了谢尔塞，他慢慢降低了速度，等谢尔塞追上来。
　　他自然而然地跟谢尔塞打了个招呼，“早上好。”
　　谢尔塞也跟他打了个招呼。他其实特意追上冯钶是有事跟他说的，不然平时他们一般也不会一起跑。
　　冯钶用余光眯了他一眼，就知道他是有事儿：“你有话对我说吧。”说完他就停了下来，微微一挑眉，意思再明显不过。
　　他还以为谢尔塞有什么重要的事儿，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结果他听到那讨厌鬼说:“经常挑眉会造成高低眉的吧。”谢尔塞说这句话的时候他面上是严肃的，但是内心顿时就不平静了。
　　他其实经常看到冯钶挑眉，他发现了，这其实是冯钶的一个小动作。他一直忍着没说，不知道今天抽了什么风突然冒出这句话。
　　冯钶听到这话忍俊不禁，可能有些人天生就这样，一本正经的反而让人觉得他在开玩笑，不过这倒是第一个人跟他聊他眉毛的事情。
　　于是...
　　他换了一根眉毛挑，有些得意，“想不到吧，我其实还会挑这一边。换着来，就不会高低眉了吧。”那语气，简直让人想揍他。
　　谢尔塞：......
　　原来是个神经病么，亏自己还紧张了半天。

　　“听说你定了个目标？”谢尔塞不再聊其他事，直奔主题。这件事是他们班英语老师在办公室里知道的。跟同学间互传消息是一样的，这群办公室里的老师一天没事儿就闲聊，知道了点风吹草动就到班里来宣扬，再正常不过。
　　他还记得，那天他们英语老师话里行间全是对隔壁班学习风气一片大好的羡慕。谢尔塞对这种事儿不感兴趣，就是挺好奇冯钶会定多少。
　　刚才还挑眉那人很轻松的回他：“是啊，我定的125。”
　　谢尔塞有些惊讶，“那你英语不差啊？”
　　“哎，就是一目标，不一定达得到。”他面上谦虚道。
　　谢尔塞轻轻扯了扯嘴角，这人有时候还是挺会打官腔的。
　　毕竟不是自己的事，他就问了这么一句就知分寸的没多问了。
　　各自准备回家时谢尔塞顿了顿身，想起自己还有东西没给他，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小沓A4纸，递给冯钶，“这是你英语最薄弱那块儿的知识点，考前可以看看。”冯钶顺手接了过来，粗略的浏览了一眼，是谢尔塞手写的，比他笔记本上的要详细得多。“谢了啊。这次考完了我请你吃饭，别跟我客气啊，地点你挑。”
　　谢尔塞没跟他客气，轻声应了下来。
　　各自回家后，冯钶简单收拾了一番就去了学校。
　　他没有住校，他家离学校也不远，但是这会儿来得不算早，校门口就有许多人都陆续到了，看来要考试就是不一样啊。
　　这次月考一共考六科，两天的时间，完全按照高考的标准来。今天是考语文和数学，这两科对冯钶来说一向没什么难度。
　　去到教室，考场已经布置好了，教室桌面上没了书本的堆积显得空荡荡的，他有些不习惯，因为他来得有点晚，一进教室就有熟道目光向他射来，他毫不扭捏的走进去，坐在自己位置上。
　　从他的角度看，教室里很多人都还拿着书在看，可能有临时抱佛脚的，也有人想在这最后一点儿时间再多看一点的。
　　前桌的李黑桌面上一边摊着数学练习册，另一边摊着草稿纸，满头大汗的算着，脸上一副狰狞的表情。
　　冯钶在考试之前都不看书，一来是书都收好了难得拿出来。二来就是都这时候了，再看书也没什么益处，他向来对学习没有太大的追求，只要过得去就行了，就是他妈对他要求颇高，所以冯钶从小就去练书法以及参加各种课外活动。
　　毕竟这可以拿出去吹嘘，没什么不好，家长就是这样，把孩子当成他的所有物，什么都要遵从他的意志，稍有不慎就是一场精彩的狗血八点档，冯钶大多时候都是顺从他妈的。小时候冯钶长得好，学习也好，每次出去都是被夸赞的别人家的孩子。不过，越长大，长得还是一如既往，就是他妈对他的成绩越来越不满意了。
　　冯钶坐在位置上发呆，想着他妈或许这次月考会回来，谭女士只对他的学习感兴趣，每次考完见家长都是不可避免的。
　　想到这儿，他叹了口气。
　　坐在前排的李黑听到声音以为他是因为像他一样考试之前的紧张，转过身来问他:“紧张吗？”其实冯钶对考试没太大的感觉，不过他看到了李黑脸上明显焦虑紧张的情绪。
　　人一紧张就想寻求他人安慰，冯钶虽然对考试没什么感觉，但他知道也这时候该怎么说最好，信口胡诌，“紧张啊，怎么可能不紧张”
　　果然，李黑听到他这样说，内心瞬间变得轻快起来，这倒不是他幸灾乐祸，而是觉得自己有个伴儿，紧张感顿时消散不少。他马上转换身份，成了开导冯钶的导师，“你别怕，反正这是高三第一次月考嘛，考差了也没事儿，对了，你怎么不看看书？”他有些疑惑， 冯钶为了让他的话更有可信任度，他立马用手肘碰了碰周汀，“哎，给我一本书。”还给他使了个眼色。
　　周汀被他一碰，看到冯钶的眼神立马就明白怎么回事，马上从抽屉里拿出一本书，递给冯钶。
　　冯钶看到书的封面，一阵无语，你给我就给我，干嘛给我一本杂志啊
　　周汀对于自己的行为作出解释：“我也没有其他的书了啊。”然后他一摆手，作出一副我能怎么办的样子。
　　他只好继续对李黑信口胡诌，“那个，积累积累素材哈哈”
　　李黑那傻小子，没什么心眼，瞬间就相信了冯钶的鬼话。转过身去认真复习了。
　　冯钶也没辜负周汀的“好意”，拿起杂志认真看了起来。
　　他看到书的首页写到这样一段话：人生有三大境界，累死，能酣睡；看开，能笑忘；高声朗读，声若金石。
　　每个人都喜欢的心灵鸡汤啊，冯钶看着有些想笑。
　　左边的周汀看到他那悠闲样，跟冯钶搭话，“哎，不是吧，你还真看啊，来下五子棋。”说着，就从书柜里层熟练地拿出他的棋，看来这老油条不是一次两次了。周汀这人吧，有点中二症晚期，平时一考好了就到处宣扬自己是个Genius，全班都对他幼稚的行为习以为常了，所以他为了配上自己的聪明，考试前从来不看书，净折腾自己的小玩意儿去了。
　　冯钶对他的行为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幼不幼稚啊，多大人了还下五子棋。不来不来。”说完，继续低头看杂志区去了。
　　周汀见他不为所动，也不强求，自己低头摆弄去了。
　　冯钶看书时看到一个神回复：怎样才能做到对别人骂你而无动于衷？
　　回答是：你要相信，比你优秀的人不会来骂你。
　　他对此深以为然，丝毫没注意有人悄悄进来。
　　老军进来督察的时候就一眼看到了后面的两个“异类”，哟，还有闲心下棋和看杂志呢。别的同学都在认真复习，就你们两个能耐是吧。
　　他很气愤的走到他俩面前，敲了敲桌子，吓得周汀赶紧把棋子收起来。
　　“晚了，这棋我收了，你俩下次期中考考好了就还你。”老军对于收学生的东西毫不留情。宛若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周汀看着他的宝贝被收走了，欲哭无泪，垂死挣扎：“我书完了啊，还需要考试临时抱佛脚吗？”他说的有模有样，差点冯钶就信了。
　　老军则是直接拍了他肩膀一巴掌。考不好看我怎么收拾你！就这么混了一会儿，考试时间就到了。
　　第一门是语文，从9:00-11:30。
　　冯钶拿到卷子先大致浏览了一圈，诗歌部分嗯，都是背过的，作文么，也不难，是材料作文题，属于提炼关键字的。看完题目，他拿起笔，开始沉浸其中，专心致志的写了起来。
　　时间慢慢过去。
　　考完之后，周汀来找他一起去食堂。
　　他们学校的食堂号称全市第一，有中式和西式餐厅，这会儿去的时候其他年级还没放，所以并不紧张。
　　冯钶要了一份糖醋排骨，油焖大虾，一份炒西兰花，还有米饭。
　　周汀就点的多了，什么糕点也有，一份咖喱饭，还有一些鸡腿等等。
　　他看见冯钶点的不多，就把自己的摆在中间，让两人一起吃。
　　周汀边吃边问：“你中午睡午觉吗？”
　　冯钶头也不抬，“睡啊，毕竟是考试。”
　　周汀点点头，表示赞同，不过他有些担忧，“平时看你都没睡，睡的着？”
　　冯钶昵了他一眼，觉得有些奇怪，“你怎么会这样认为？我睡觉不挑。”说这话时，仿佛遗忘了自己晚上睡不着骂彭皓的那晚。
　　一边吃着，他偶然一抬头就看见了对面的谢尔塞，他看见冯钶看过来，笑了笑算是打了个招呼。看来他早就知道冯钶在那儿，冯钶注意到谢尔塞应该是跟另外三个人一起的，不过他话很少，都是听着别人说，自己偶尔应一声，脸上笑容也淡淡的。
　　他就想到了那晚他为了知道他的名字还跟他打了场球，看来他真的不怎么与人交好啊，不过自己应该算他的朋友了吧。
　　毕竟都去他家了啊。想到这，冯钶觉得有些高兴。
　　谢尔塞吃完饭后让同伴们先走，自己在原处等了等冯钶，看到他吃完了便走过去，“待会一起吧，我有个事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