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马观花》四水归一

2、第2章

　　现在一想，自己可真是跟漂泊二字紧密相连啊。
　　不过他却并不伤春悲秋，他跟随自己的新班主任走进新班级高三（19）班，迎接他的，是新的未来。

　　教室里刚刚才下课所以很喧闹，苟小军一走上讲台，下面就慢慢安静了下来，而他整个人就变了，变得稍微有点正经，冯钶认为自己倒还可以接受这样。
　　他先示意学生们安静，然后开始讲话：“我们常说，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我们一生都在与人打交道，分分合合无数，可能昨天我们就送走了昔日的好友，但是今天我们将迎来新的朋友。相信你们看到了，站在我身边的是你们期待已久的新同学，”台下一动不动，像是没见过这样煽情的班主任，冯钶也有点惊讶，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原样，“还愣着干嘛，被新同学帅呆了吗，鼓掌啊！”
　　大家对于他的调侃很是受用，有的还大胆吹口哨，“帅死我了！”
　　很难想象，这是全校最好的班级之一，还有隔壁老王班也是。
　　不过冯钶懂了，苟小军是为自己打圆场呢，毕竟高三了，大家都有自己的圈子了。不过他无所谓，朋友么，想要还是很容易的。
　　冯钶将自己的名字写上黑板，这种黑板还是用的粉笔，不太好写，不过他把这个当成写毛笔字了，倒是挺顺利的。
　　“谢谢苟老师和大家，我的名字冯钶。”
　　冯钶的首日开学很顺利，毕竟他站在讲台上就看到了自己的座位，他很快就入座，挺好的中间稍偏后的位置，这位苟老师很会照顾新同学的心情。
　　于是他就很认真的听了一节苟老师的课。
　　一下课，苟小军一走，班上就开始热情了。
　　首先是那个说帅死他的人，嗯，是个寸头，叫周汀，看起来挺逗，但估计内芯也挺逗。
　　然后是他前桌，人如其名，李黑。
　　不知为什么取了这么个名字，不过真挺黑的，他介绍自己的时候有点不好意思，冯钶帮他打圆场，“挺好，健康色么。”
　　李黑就这么把冯钶记住了，第一个没打击自己的人，他快激动得哭了。
　　接下来还有很多人，但他没特别的去记，反正以后熟了就记住了。
　　第三节课是英语，老师是个女的。李黑说他们班和隔壁班很多老师都相同，只是他们班比隔壁班好，隔壁班老师全是男的，他们班有一个女的，就是讲台那位。
　　作为19班唯一的女老师，英语老师余文娟以绝对的优势成为了19班的珍稀动物。
　　于是为了给余老师面子，冯钶又认真听了节英语课。
　　后面没什么太大的叉子了，冯钶终于可以开小差了，他倒也不是睡觉，就是原来学校跟现在进度不太一样，他是不太想浪费时间的。
　　珍惜时间嘛，毕竟时间是生命。
　　他悄悄拿出了数学竞赛题，开始把在办公室里没做完的补起，没错，他偷偷从苟小军桌里拿了一份。
　　这应该是今年新出的，不过他之前有事耽误了没去参加。
　　一下课，他就去了苟小军办公室，想把卷子给他看看。
　　他刚想进去，就发现里面还有一个人，只看得到背影，大概也是在和苟小军讨论，讨论的热火朝天，而且那人还挺有条理，首先，然后，其次。
　　最后，苟小军被说服了。
　　那人准备出来，冯钶就进去，来了个正面照应，冯钶就习惯性眯了眯眼，怎么有点熟悉呢。
　　那人也回头看了他好几眼，是那种赤裸裸的打量。
　　不过最后可能觉得不认识就走了。
　　苟小军注意到了他们眼神的交汇，边喝茶边说：“认识？”
　　冯钶没含糊，“不认识。”
　　苟老师看到他这软绵绵的样子，觉得自己好像没在新同学面前立下威严，他正了正神色，“不认识现在认识一下吧，刚才那人叫谢尔塞，你们以后可能会经常见到。”
　　苟老师说经常碰到真的不是假的，谢尔塞是隔壁18班的数学课代表，而他本人，过去的履历被这位苟老师知道的一清二楚，知道他数学一枝独秀，就把他也任命为课代表了。
　　然后他俩就经常因为数学相逢于办公室。
　　不过谢尔塞居然也在这他挺意外的。看，那个半夜打篮球的，就在隔壁老王班。
　　有一天，谢尔塞在办公室里看那张卷子，字迹工整，连字母都写出了笔锋的感觉，谢尔塞推测，这个人不是练字狂魔，就是特意秀他那一手字的。
　　谢尔塞猜的没错，冯钶确实都有。
　　不过他题解的倒是不错，该省的都省了，留得是关键的知识点，让人一看就能懂。
　　正好冯钶这时从班里过来，看到谢尔塞在看自己的卷子，就凑了过去，“你有什么想法嘛？”
　　问的是他对这种题的其他的解法，数学就是这样，可以用几何，也可以代数，甚至更多方法，只要你想。
　　冯钶记得，以前的他的老师最喜欢干的事就是一题多解，往往一节课就一题，然后秀出各种解法。
　　久而久之，冯钶就被传染了。
　　谢尔塞也不辜负他的期待，他们就在办公室里促膝长谈了一会儿，感觉算是遇上知己了。
　　冯钶就这么怡然自得的度过了大半个月。

　　“我们要月考了。”周汀在班里说，此话一出，顿时，许多人都枯了，还有人问：“你听谁说的？”
　　“办公室里英语老师说的。”
　　没错，这位周汀同学还是英语课代表。
　　他这么一说，大家就知道真实性了，于是所有人都有些沉闷。
　　这可是高三啊。
　　冯钶也有点紧张，毕竟第一次考试，而且他妈很重视他的成绩。

　　他回家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电梯进来了个人也不知道，那人看到他的楼城惊讶了，“我们住一层哎。”
　　冯钶回神，听着声音有点熟悉，脑袋一激灵，就想起来了。
　　这不是那个大晚上嗨歌的人嘛。
　　他不想理他，但那人还在不断打量他，他不得不开口：“你很喜欢唱歌？”
　　那人一愣，没想到会被问到这种问题，“还行吧，偶尔，偶尔哈哈！”
　　冯钶信了他就怪了，不过他被这人晚上折磨的有点崩溃，他稍稍礼貌提醒了他一句：“你可以上天台去，那儿没人听得见。”
　　这就是在提醒他别扰民了。
　　那人有点尴尬，知道这是晚上唱歌被听见了，他想试图挽回一些形象，“我叫彭皓，是一名酒吧歌手。”这人居然是一名歌手，冯钶有点不敢相信。
　　其实彭皓挺符合酒吧歌手的要求，长的俊秀，穿着也挺有自己的风格，除了他那歌声，其他一切都好。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冯钶先走出去，将自己的手指按在门把上，准备进门。
　　“哎，留个电话吧，邻居么，万一有什么事。”彭皓怕他不理他，赶快将手机拿出来就等电话号码了。
　　这阵势，冯钶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只好将家里座机电话给他。
　　一进门，就看到诺大的客厅，没有任何人，他走进厨房，往冰箱里拿了瓶水，慢慢的喝。
　　不知怎的，他竟觉得自己有点可怜。
　　可怜的是没什么人可以倾诉。
　　冯钶不是感性的人，他很快就解决了自己的晚餐，准备去书房里看书。
　　他拿起那本早已看过的月亮与六便士，看到扉页那句话——满地六便士，有的人看见月亮，有的人只能看见六便士。
　　他的父母属于只看见六便士的人，他们很有钱，或许也挺有地位，不过他想他永远都不要成为他们那样的人，他或许不那么过分追求月亮，但他一定不能只看见六便士。

　　思索这时，手机响了，是他妈打来的。
　　电话那头似乎在想怎么开口，静了片刻，冯钶先说：“有什么事吗。”
　　谭女士在那头问：“你还习惯吗新地方。”
　　冯钶苦笑着，不习惯又能怎样，不过他也不是三岁的小孩了，他只能陪他妈演好这出亲情戏，“还行吧，我们要月考了。”
　　他对他妈没什么期待，果然他妈在那头回：“那你要好好考，别像以前那样觉得自己很厉害，现在到了更大的地方，毕竟天外有天……”
　　他妈在那头说了挺多，反正后面他也没听进，他就听见他妈说——别觉得自己那么厉害。这句话像是魔音，一直在脑海里重复。他妈从来就不对他报什么期待。
　　突然，冯钶有些叛逆的想：从今天起，我再也不当你的乖儿子了，谁爱当谁当吧。
　　他拿出座机，凭着记忆拨打了彭皓的电话。

　　“你真的要去我那个酒吧啊？”彭皓有些不可思议，这个刚刚才电梯里有些冷酷有点毒舌的人现在居然如此丧。好像必须要去释放一回一样。
　　“怎么，瞧不起人吗”，冯钶现在全身都有点带刺，说起话来也是毫不给人面子，不过彭皓倒没觉得有什么。
　　而且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卫衣，头发也有些乱，看起来确实有种桀骜不驯的样子。
　　这种人去酒吧里就是被围堵的对象啊。
　　果然，他们一进去，就有无数视线围上来。
　　甚至有个画着浓妆的美女过来主动搭讪，“哟，皓子，这是新交的朋友？”说些，手就有些不自觉了，准备在冯钶身上揩一把。
　　但是被冯钶躲过去了。
　　“别啊，姐，人家可是正经人，来这儿解愁的。”
　　浓妆美女没摸到有些失望，她倒是知道彭皓的脾气，没再过分，不过她倒挺惊讶， “这般大小能有什么愁事，不过是一时意气罢了。”
　　彭皓倒没说什么，他只是看到冯钶皱了皱眉，似乎不太赞同的样子。
　　他对彭皓说：“你先忙你的吧，我自己一个人坐坐。”
　　说着，他便到吧台去了，点了一份酒精含量不太高浓度的鸡尾酒。他虽说是想叛逆，可到底理智还在，在这样的环境下，他再叛逆也得有个度。他可不希望谭女士来替他处理，她只会说他幼稚。
　　调酒师很快调好了一杯，水蜜桃味的鸡尾酒。
　　台上彭皓以及他的朋友已经把乐器摆好，彭皓是主唱。
　　他有点好奇他唱什么，总不能是那个“你是我的眼吧”。
　　不过很快，彭皓吐出第一个音时他的眉头就舒展开了，是一首民谣。
　　他显然唱的挺好，有深沉沧桑的味道。
　　台下的观众因为他的歌声都静了下来，端着酒杯默默的听他唱，
　　—还没开始
　　—就结束了一天
　　—偶然间发现
　　—失掉了所有的感觉
　　……
　　他挺喜欢这几句歌词，感觉写的不就是自己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