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马观花》四水归一

1、第1章

　　又是一个寂静的夜晚。
　　又失眠了。
　　唱歌的那个人开始唱了。

　　“你是我的眼，总留不住～”在凛冽的风声中变得像鬼哭狼嚎。
　　末了，还自带尾声结尾。
　　冯钶以为他会停。
　　但是没如他所愿，想法落空。
　　很快，那声音又进入了二重奏。
　　冯钶翻了个身，调整了自己的睡姿，把被子又重新盖了一次，然后……
　　他还是没睡着，忍不了了。
　　“操！大半夜不睡觉唱你妈！要不要我给你来点掌声啊！”他将内心的不满吼了出来。
　　那人应该听到有人骂他了，终于没唱了。
　　冯钶很烦躁，刚才那一骂整个人又清醒了。
　　失眠是件让人崩溃的事，因为是被动的。
　　尤其是明天还要去一所没呆过的学校。
　　算了，挣扎了半天，他决定出去走走。

　　这深更半夜的，连老鼠都懒得出来。
　　雾很大，一吹风来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整个人抖了个激灵。
　　他出来时有些冲动，随便抓了件外套就出来了，现在单薄的很。
　　冯钶后悔了，走什么呢，现在走好了。深更半夜的万一遇到个鬼怎么办，他这样想。
　　果然人不能心怀侥幸，他似乎真的看见了一个“鬼”。
　　他顿了下，看到一个很长的影子从篮球场边上的网映射出来，不会真的有“鬼”吧，他有点怕了。
　　他试探性的往那边挪了挪，动静不大却还是被注意到了。
　　那是个人，因为他说话了。
　　“你别再往前了。”
　　冯钶想：大半夜不睡觉在那儿吓人就算了，还不让人进是几个意思，他凭什么听他的。他又往前挪了一步，以示挑衅。
　　对于这种幼稚行为那人沉默了一瞬，就觉得这人有些好笑，又说话了：“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再走两步有个水坑，不信你自己看。”
　　冯钶对他的话将信将疑，但还是看向两步以外的地方，虽然看不大清，但是旁边晕黄的路灯投射下来的光在那水面反射了出来，很容易看出是个水坑。
　　那人没骗他，是自己幼稚了。
　　你多大了啊冯钶，要十八了，成年人了。
　　他决定交下这个朋友，“我叫冯钶，你叫什么。”
　　那人没回他，显然不想跟陌生人交换自己的名字。
　　“来一局？来了就告诉你。”他听到那人对他说，然后他拍了拍球，显然冯钶不跟他打就不会告诉他。
　　挺有个性嘛朋友。
　　要是以前，冯钶肯定不会搭理他，不告诉就不告诉呗谁稀罕啊，但是今天…就算了吧，他挺想跟这人交个朋友，而且他也很久没打篮球了。
　　走进篮球场，他走到那人身边打量对方，夜光太模糊看不清，不过看轮廓应该挺帅。
　　他对那人挑眉，“来啊，你来防守。”其实他感觉到内心有些躁动。
　　那人说“好”，冯钶便活动了一下准备开始。
　　准备就绪，一喊开始，两人便同时开动，速度奇快。
　　那人防守技术很好，但冯钶也不是盖的，他的速度很快，身体十分灵活，较量了几回合，他就不想跟他这么耗下去了，故意露出马脚然后出其不意，以最快的速度上篮扣球，动作一气呵成。
　　“漂亮！”那人说。
　　冯钶：“再来！”
　　第二轮冯钶跟他耗的有点久，他也不心急，保持沉着冷静。
　　他跟那人周旋了会儿，直接从原地起跳投了个三分球。
　　“好球啊！”冯钶感叹。看来自己也没太退步。
　　两人玩了两轮身体已经完全拉开了，更加熟悉对方的套路和动作，倒是较量了许久。
　　之后几轮打得酣畅淋漓，冯钶好久没这么释放过，一时谁也没喊停。
　　最后，两人体力耗尽，一同坐在长凳上歇息。
　　那人向他递了水，“球打得不错。练过？”他没拒绝，顺着热劲喝下去，并用衣服揩了揩汗水。
　　“以前练过，好久没练了，不是高三了嘛。”冯钶说。
　　“真爽！好久没放松了。”冯钶刚刚打完球，全身大汗淋漓，在寒风中狠狠打了个激灵，舒服的叫了声。
　　谢尔塞看看他，发现没在学校看到过，应该不是他学校的，“那还真巧，我也高三，不过我经常打，对了，我叫谢尔塞，出塞的塞。”
　　冯钶觉得这人真有意思，“你不是不跟陌生人说你的名字？”
　　谢尔塞：“那是刚才，我确实不认识你，不过现在算认识了吧，而且我说了打完了就告诉你，说话的算数啊。”
　　冯钶一笑置之，行，你说了算。“那我们也算朋友了，加个微信不过分吧。”
　　谢尔塞这回没有推脱，把手机拿出来乖乖和冯钶加了个微信。
　　他看了看手机，上面显示已经1点了。
　　“不早了，”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说：“走了。”
　　谢尔塞看到他这么干净利落，也站起来拿起自己的篮球，跟挺有意思的冯钶说：“那就有缘再会？”
　　冯钶笑了，“好啊。”

　　回去后冯钶进了浴室，重新洗了个澡，然后快速躺下，此时外面已万籁寂静，他心绪恢复宁静，很快就睡去。

　　第二天清晨，六点的生物钟一到，冯钶就醒了过来。
　　他昨晚运动了一会儿，睡得很好，现在也没什么不快，很快，就快速穿戴好自己的一切，下去跑了个步。
　　他从15岁开始跑步，一直坚持到现在，把爱好变成了习惯。
　　况且早晨的空气很清新，呼吸进去感觉像是给肺净化了一样，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
　　跑完后回来就七点了，他记得他要在八点钟到学校去报道，直接去班主任办公室就可以了，时间也没多少，他打算不骑自己的自行车，坐出租车去好了。
　　出门时冯钶看了看镜子里的人，穿着T恤宽松裤，一头黑发细碎衬得人很干净，黑色的书包单肩背在背上，整个人显得精神而挺拔。
　　完美。

　　好不容易招到一辆出租车，谁成想司机居然在坑他。
　　上车没多久他就发现了，司机在故意兜圈子，虽然他是对这城市不熟，但他看过路线图，那图上明显没这么绕。
　　这年头，司机为了找钱也是疯了。
　　不过，这倒是让他随便欣赏了一下这座城市的风光，挺好的，有鲜花，有高大的乔木，还不时有有一群驴友从车旁经过。
　　下车时他只给了那司机规定路程该有的钱，“下次眼神好使点，别骗错人了。”
　　司机一脸错愕，谁能想到你既然认识路居然不说我故意绕你啊喂。
　　冯钶很快忽略了这个小插曲。
　　当他刚好踩着点进校园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居然去欣赏风景忘了时间了。
　　学校是F市附属中学，位于城市内，所以占地面积不大，但是校门打造得很气派，学风严谨，据说他班主任叫苟小军。
　　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冯钶有点期待。
　　此时苟小军正在接电话，“嗯，好，新生是今天到吧，行，我在办公室等着，你直接让他来找我吧—”音未落，就响起了“当、当、当”的声音。
　　敲得很有规律，声音也不大。
　　“哦是敲门声，应该来了。”苟小军回复领导。
　　冯钶听到说话声慢慢推开门，办公室空间挺大，只有一张桌子放了许多绿植，里面还有一个小型冰箱，应该放的饮料，上面放了个烧水壶。
　　嗯，新班主任很强大。
　　看到人进来了，苟小军就把电话挂了，露出很慈祥的样子。
　　“来了？之前我已经把教材资料放在教室里你的桌子上了，待会我还要去开个会，你在我办公室玩一会儿没问题吧。你的那些手续还没完全办好不过你不用着急，我帮你看着。”他笑嘻嘻的，前面的询问听着也不像问句，倒是脸上一直带着笑容，很容易给人亲切感。
　　伸手不打笑脸人，冯钶对他说：“没问题。”
　　呵呵，话都这份上了，能有什么问题，他也没问怎么不先带他去教室，可能是怕他紧张？
　　还挺有个性的，这班主任。
　　不过办公室能有什么好玩的？玩游戏？
　　算了，哦，他好像看见桌子上放了一张卷子，他走进一看，发现是今年奥赛题。
　　他来了兴趣，在抽屉里找到了笔，就拿起笔，开始对最后一题进行演算。
　　一般奥赛前面几题都挺常规，但后面综合性就很强了，知识点覆盖率很多，只有主要的知识点，这道题主要就是导数的内容。

　　等苟小军开完会回来时，就看到冯钶正靠在椅子上睡觉，面前之前空白的试卷的最后一题，已经写完了步骤。姑且不说正确与否，能写出来就还是不错了。
　　他便拿起卷子来看，神色逐渐认真，这人居然做对了。
　　苟小军看卷子的时候冯钶已经睁开了眼睛，他问：“怎么样？” 苟小军看了他的步骤，觉得这是种好想法就夸了他一下，“不错，是导数的内容，难度偏难。”这话是带着欣赏的语气说的。
　　不过冯钶似乎没听到，他哦了一声，“那就走吧。”

　　苟小军没反应过来，“哦，啊—”这和其他学生的反应不一样啊，不应该谦虚一番，但他这轻飘飘的感觉，倒像是为了引出后面那句话，不知道怎么开口似的。
　　要是知道他这么想，冯钶可能会说，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不过，当真正站到新教室门口，他内心还是有点紧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