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千古桃花笑》三七的七

42、武罗

　　人间的楚地流传过这样一首歌谣：
　　若有人兮山之阿，
　　被薜荔兮带女罗。
　　既含睇兮又宜笑，
　　子慕予兮善窈窕。
　　乘赤豹兮从文狸，
　　辛夷车兮结桂旗。
　　被石兰兮带杜衡，
　　折芳馨兮遗所思。
　　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
　　路险难兮独后来。
　　表独立兮山之上，
　　云容容兮而在下。
　　杳冥冥兮羌昼晦，
　　东风飘兮神灵雨。
　　留灵修兮憺忘归，
　　岁既晏兮孰华予？
　　采三秀兮於山间，
　　石磊磊兮葛蔓蔓。
　　怨公子兮怅忘归，
　　君思我兮不得闲。
　　山中人兮芳杜若，
　　饮石泉兮荫松柏。
　　君思我兮然疑作。
　　雷填填兮雨冥冥，
　　猿啾啾兮狖夜鸣。
　　风飒飒兮木萧萧，
　　思公子兮徒离忧。
　　这歌谣流传了几千年，却极少有人知晓其中的故事。
　　在烛龙的寿宴上，冰夷遇到了一位许久不见的朋友——武罗。武罗是青药山的山神，是一位面容姣好的女神仙。武罗今天的出现，让离忧、岚藉等五仙感到莫名的熟悉。冰夷远远望见武罗，就尽量绕着她走，折扇展开，假装看不见。
　　“河神，你撞到我了！”文狸故意挡住冰夷的去路。
　　“你干嘛要躲着那个武罗？是不是亏心事做多了？”文狸抓住意欲躲避的冰夷，直接问道。
　　“我哪里有对她做过什么亏心事！只是她真的很烦，能躲开就躲开而已！”冰夷摇着折扇，不耐烦地说。这大冬天的，也不知河神为何还要摇扇子。这乖戾的神龙，和桃林六仙，不知不觉中，竟成了可以互相调侃的关系，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我觉得，那个武罗很眼熟，好像在哪见过？”莫浪愁也凑过来说。
　　“你还记得，当初玉珥失踪，有个神秘者将线索引向你吗？”岚藉用手指拨开冰夷的扇子，想看清他的表情。
　　听到这里，冰夷哗啦收拢折扇子，气血上冲，额头青筋突突地跳。
　　“原来是她在诬蔑我！”由于很多很多年没有和武罗碰过面，他一直都没有想到武罗。
　　“她就是个疯子！”冰夷因气恼又开始燥热，又死命摇起了扇子。但脑子里转念一阵思索，很多事，竟豁然开朗了，终于想明白，为什么玉珥会无缘无故地失踪，又为什么会误闯凡间并撞见自己人间的影子了。
　　武罗是山神，而且是地位颇高的山神，与熏池、泰逢的地位相当。山神生活在神仙界，却是和凡间联系最紧密的神仙。可以这样说，山神常常界于神仙界与凡界之间，他们最了解人间的事。很久很久以前，同为山神的武罗、熏池、泰逢与陆吾同去参加西王母的宴会，路过昆仑山时，偶遇了那时的冰夷。昆仑山长年冰天雪地，那时的冰夷常常望着冰面上的自己陶醉，感叹世上有长得这么好看的神仙。由于昆仑山很少有别的神仙来，冰夷常常遗憾自己的绝代风华得不到欣赏。武罗等山神的路过，让冰夷突然有机会展示一下自己的绝代风华。这就是早期骚包的冰夷，也是因为这些招猫逗狗的事做多了，才有了关于冰夷后来的声名狼藉。你长的好看不是你的错，但总借着好看出来风流，就是你的不对了。而且每次展示完自己那该死的魅力，看到对方为自己着迷的样子，就心满意足地拍拍屁股跑了，剩下丢了灵魂的神或仙独自在哪晕半天。许多着了道的神仙，清醒后要么怨恨冰夷，要么不齿他的孔雀作风，但大多会从痴迷中走出来。只有为数不多的，将痴迷一直延续，比如武罗。武罗从在昆仑山第次见到冰夷后便情根深种，此后便生了怪癖，长年跟踪冰夷。本来冰夷还没想过离开昆仑山，就是被武罗监视的烦了，才开始居无定所。后来司理各大山川河流，更有机会藏身三山四海五岳。本以为已经摆脱武罗，但事实上没有，只是时间久了，武罗更了解冰夷，跟踪的更隐秘了。直到武罗发现了冰夷对桃花仙祖玉珥的感情，她嫉妒得几乎发疯！化成红鲤被桃林六仙发现的冰夷，在离开桃林的路上遇到过武罗。武罗只是站在远处的山上冲冰夷神秘地笑了一笑，就消失了。自那以后，冰夷再也没有见过武罗。他终于松了一口气，也改了许多以往的风骚。神龙也是慢慢长大的，河神的心智也在慢慢成熟。可他以为的结束，却是另一段故事的开始。
　　武罗了解凡间出了一朵“乱世桃花”，这生而不凡的桃花注定倾国倾城、终身得不到幸福。她还发现，这“乱世桃花”竟然与神仙界的桃花仙祖长得一模一样，嫉妒如同长满了毒刺的藤蔓，在武罗爱而不得的内心里划出一道道流着黑色血液的口子。于是，在神仙界与凡界之间的山神武罗，让桃花仙祖去经历了乱世桃花的命运。当她看到那个失去修为、堕入凡间的桃花仙祖依然可以拥有相爱的人、过幸福的日子时，她更加嫉妒！她又看到桃林六仙为寻失踪的桃花仙祖四处奔波，看到河神冰夷为失踪的桃花仙祖而忧郁，-武罗开始幻想自己成为桃花仙祖。那个跌落人间的桃花仙祖，就应该是那个命途多舛的凡人桃花夫人。她去楚宫蛊惑了楚王抢夺桃花夫人，她告诉楚王，桃花夫人会助他王天下。以神仙身份出现在楚王面前的武罗，说自己是桃花仙祖，日常住在山里，常常佩带杜若之类的香草，身边嬉戏的是文狸之类的灵兽，是风流倜傥的河神的心上人，常常被别的女神仙妒忌……楚王得到桃花夫人后，为表敬谢，特意找人写了一首歌谣歌颂这位女神仙：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罗……
　　冰夷想通这些关联后，对武罗更加厌恶。他无颜面对玉珥，武罗或许是对的，害玉珥莫名失踪的就是冰夷！无数的故事情节在冰夷脑中播放，这让他感到从未有过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