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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黑水镇(1) 师兄刚正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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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夜晚对于卿容而言可以说是十分漫长,整夜忐忑,方才入睡,一些陈年旧事便涌上脑海里,梦回了那个他十五岁的清剑派。
清剑派的开门老祖名曰白翰墨,他那一式青莲剑歌在修仙界惊艳八方,诸弟子斩妖除魔造福八方百姓,日积月累便清剑派一跃跻身修仙界的五大门派之一,沿袭至今已过两百年,依旧如此。
现任的掌门,便是卿容的师父白玮,好听点便是为人放浪形骸,不规行矩步,故人称醉仙,说到底就是个酒鬼。
大抵是白玮天性如此,正所谓同性相吸,物以类聚,卿容那酒鬼老爹十分吃白玮这番性格,二人理所当然成了交情不错的酒友。
忞山山上栖身了一群雪狐妖兽,雪狐形如其名,通体雪白,最让人镂心刻骨的便是雪狐一族特有的金色瞳孔,卿容的父亲卿澜便是雪狐一族的族长,实力亦是在妖兽中占有一方天地的大妖怪,化形后足足有三个人那么高。
由于卿容的母亲只是一名女修,因此卿容无法像他的酒鬼老爹那样化形,除去那双金色的瞳孔,看起来他与普通人并无二样。
他依稀记得初到清风岭时,是个草长莺飞的春日,阳光透过重重叠叠的树叶,阳光的投影烙在了那块平滑的石板,漏在了郁郁青草上。
卿容说到底是年轻人,性子放荡不羁,对于父亲不顾他的意愿,将他送到清剑派的做法十分愤懑不平,因此本该随父亲向师父行礼的时间,他却懒洋洋的躺在榕树树枝上。
他将双手枕在头底,只见他微闭着双眸,高挺的鼻梁宛若玉琢一般,他面白如瓷,以至于那一点凝于眼角的赤色十分灼目,中间泛着点点殷红的嘴唇叼着一根小草.
卿容的眉目十分显小,以至于此时的模样活像是个叛逆期的小孩照葫芦画瓢,学着村口不学无术的青年耍流氓。
不知何时树下聚了五名同卿容年龄相仿的清剑派弟子,卿容静静的躺在树枝上小憩,以至于这群弟子根本发现他的存在。
只见这五名弟子打起了叶子戏,喧闹声与铜板碰撞发出的哐当声惹的卿容心中一股火窜上心头,眉间微皱眼看就要发怒。
“你们在做什么?”
循声而望,只见说话的人是一个少年,身着清剑派的服装,身形高挑英气十足,一头长发束在发冠里,目若朗星,一双剑眉微微隐入了额前的碎发中。这大抵便是“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用郎艳独绝来形容也不为过。
这便是少年时期的白瑾瑜了。
那几名弟子刹那间脸都白了,纷纷手慌脚乱的将纸牌藏匿起来,有的弟子将纸牌藏在靴子里,有的弟子将纸牌胡乱塞到里衣里,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恨不得将纸牌吃入肚中。
偏生不知是哪个粗心的弟子的铜钱滚到了那个白瑾瑜的脚边。
那几名弟子就这么盯着那块铜钱,眼睛瞪的足足有个盘子那么大,活像个马大头,不约而同的咽了口唾沫。
白瑾瑜拾起那沾着些许泥土的铜钱,用那含星辰宇宙的眸子督了一眼“又是你们?又在此处聚众赌博。”
其中一名有些许微胖的弟子道“师兄……我们正在此处……打……坐。”
只见白瑾瑜朝那名微胖弟子越去,横腿一扫,那名弟子一个踉跄,登时人仰马翻,白瑾瑜一把抓起他的靴子,只见几张纸牌从靴子从靴子里飘了出来。
悠悠的道“快去明镜台领罚。”
见状,别的弟子纷纷作出一副哭天嚎地的模样“师兄,上回我们已经给师父罚抄了五次门规了,这次怕是没十次都不行,好师兄你就放过我们吧。”
白瑾瑜做了个剑诀,腰间的的上好灵剑便脱鞘而出,此剑名为天璇,因为剑由上好玄铁所造,所以剑虽长却十分薄,通体泛着寒光,剑首佩以玉石深蓝流苏剑穗,玉石上雕刻着北斗七星的图饰。
只见那剑在白瑾瑜的召唤下,用剑身分别打在了那几名弟子身上
“这便当做妄想牵扯师兄同流合污的惩罚。”
看来这个白瑾瑜是个刚正不阿的主。
那几个弟子只能放弃纠缠,灰头灰脑的朝明镜台那走去。
“还有你。”白瑾瑜猛地抬头,眼神如若猎鹰的利爪,直直的穿透了卿容,不知为何在看见卿容的那一刻,他竟露出了一副惊愕的模样“你……”
而后只看见那白瑾瑜嘴唇张合,双耳陷入了一片无声中,宛若这部分的记忆消失了一般。这种感觉就像是在看一卷话本,看着看着就被一人毫不留情的将下卷撕裂。
声音戛然而止,可白瑾瑜犀利的眼神却在一点一点的放大……
“师兄!”卿容在梦中惊醒,许是上辈子就是栽在白瑾瑜的手里,对于白瑾瑜那双犀利的眼睛他还是心有余悸,冷汗打湿了他的衣衫。
月光就像是天璇剑的道道寒光,透过窗台栏杆爬上了卿容的床褥,深夜的大宅格外的安静,仿若置身在荒无人烟的深山一般,卿容却焦躁难以入眠。
第二日卿容便顶着两个黑眼圈,在母女二人殷切的目光下出了李家大门。
只见那名管家早已备好车马,亲自为他赶车,瞧这三人的模样,硬像是怕猎物逃跑的狼豺野兽般。
卿容在马车中闭目养神,思考着昨夜的梦。
难道是我老了?怎么会梦到这些成年旧事,而且梦到杀掉自己的人实在惊悚呀!
约莫一柱香的时间,只听见那老管家驭了一声,大抵是老管家御马技术实属弱了些,马匹好一会才停了下来。
“公子!前面的路马怕是上不去了,还劳烦公子辛苦几步了。”
卿容推开马车的车门,只见马车停在了一段崎岖的石板阶梯前,此时的安赣山一反隳虚之战的模样,此时是清和月,又地处南方,正是百草丛生的时节,一眼望去无边绿,郁郁葱葱,往上看只觉好似翠山着云裳,一改之前那副荒凉景象。
卿容将那老管家送走了以后,便登上了阶梯,其实他心中并无底气,想来在城中见了如此多名门修士,看起来这安赣山上的妖物不同一般呀。
登着登着,只见拐角处迎面走来三名男子,男子身着统一的服饰,可布料略有些粗糙,门派符号发刺绣亦不精致,手中提着不同的伏妖武器,可见是个小门小派的修士,个个垂头丧气的模样。
待其走到跟前,卿容抱拳道“三位大哥。”
那三人便停了下来面面相窥一番,然后也抱了一拳。
卿容微微一笑“这几位大哥想必也是受人委托来此处伏妖的侠士,只是现在不过辰时,怎么就下山了?”
其中一名男子苦笑道“这位小兄弟倘若也是受人委托去伏妖,恐怕此趟算是白来了。”
“此话怎讲?”
这个话题显然激起了他们方才压抑在心中的怒火。
另一个男子道“什么狗屁的五大门派,说什么这个妖魔异乎寻常,于是设了结界把别的门派的修士都赶了下来,我看不是什么魑魅魍魉倒是这五大门派想独占鳌头罢了。”
苦笑的那个男子紧接着道“江湖人都说这山上可能本没有什么妖魔鬼怪,十年前清剑派的前弟子隳虚不是给镇压在这山头上吗?江湖中都道是这隳虚化作厉鬼又来作祟了。”
“世上哪有空穴来风的事,看今天这番场景怕是十有八九了。”
听到这句话卿容只觉得心里憋屈,上辈子众叛亲离,孤苦伶仃,宛若“身世浮沉雨打萍”,没想到,死后还要被人泼脏水。
此时卿容的表情就好像给硬生生灌了几壶难以下咽的中药一般,眉毛都皱成一块了。
“阿渊,阿茶。”只见其中一名男子站了出来,那男子的身型比寻常人都高大,虽衣着简朴,但也盖不住此人的非凡气度,腰佩一把大刀,刀鞘上精雕细刻着巨龙的图腾,刀首饰以三块灵石,刻着龙牙二字,挺拔的鹰钩鼻,一双剑眉下有一双修长的眼睛,如墨染般的眸子透着锐利的光,薄唇轻抿,只是他的脸上并无表情,像个冰块似的,给人以一种拒之千里的感觉。
那两个名唤阿渊,阿茶的男子纷纷住嘴了。
那男子上下扫视卿容一番,淡淡的道“山中妖兽凶险异常,五大门派已布下结界,寻常人无法进入。”
卿容微微一笑道“谢谢三位大哥,告辞。”
想来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转身便打算离开,就在这时肩膀却被人一把搭住,卿容下意识的想要挣脱,却忘了现在这副重生的身体不比从前的身体,挣扎也是徒劳。
他回头望去,那双手便是冰块男的,那手拽的极紧,不禁有些吃痛。
我也没干嘛啊?难道是觉得我是五大门派的弟子想要泄愤?
只见那男子薄唇微启“他们不会让你进去的,山上有豺狼野兽,十分危险,不如与我们一同下山。”
大抵是观察到了卿容微皱的双眉,那男子方才意识到自己力道过大,便将手挪开。
看来这人并无恶意,卿容长舒一口气道“多谢这位大哥的提醒,只是鄙人此行实在有无可奈何的道理,告辞。”
那名男子就这样望着卿容离去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视野的镜头。
“乐正师兄”阿茶用手肘戳了戳那个男子道“你为何对那个小子如此上心?”
那个男子回过神来,淡淡的道“若是阿彦还活着,恐怕也同方才那少年一般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