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炮灰主角卒 此时并 ...
-
此时并非午夜,天空却黑压压的好似被泼上了徽墨一般,压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一顶金黄色的结界宛若一个穹顶,压在了安赣山上。
恶战了三天三夜的所有人都是强弩之末了,身着各派衣衫的修士们倒了一片,污血粘在了零零散散的残肢上,运气好的便是一剑封喉,运气不好的被横腰斩下,手段极其残忍。
而这所有的始作俑者正是这名金瞳少年,名唤卿容。
这时四方响起巨兽闷哼般的雷鸣,随即便打来一道恍若可以劈山动地的闪电,紧接着是一阵密密细雨。
雨水冲刷了他脸上的血污,露出了本来清秀的面庞,一点朱砂色泪痣十分灼目,这样的容貌扔到市井里,凭谁也想不到是这样一个翻天覆地嗜血妖物。
他漠然的望着这满地狼藉,体内暴走的灵力在体内叫嚣着,他已经走火入魔了。
卿容迈着步子,头也不回的走向那条通往幽深森林的小道。
此乃偏僻幽深之地,多生怪柏。
树枝都是扭曲怪异姿态,恍若鬼魅张牙舞爪枯瘦的双手要将人拖入炼狱。
兜兜转转,只见一方空地,地中有一寸石,石上有一僧。
僧人双目紧闭,听见卿容的脚步声也不曾睁眼,一副意料之内并不意外的模样。
只见他身着一身红色袈裟,苍老而导致的皮肤松弛给他古板的面孔增了几分和蔼,嘴中不断的念着清心咒,粗糙的手转着串一百零八木患子念珠。
“逸尘老秃驴,你这清心咒对我是没用。”
逸尘僧人依旧不语。
“人总不能苛求圆满,不想染上这污血便救不了他人。”
听闻此言,逸尘僧人方才睁开了眼,张合那略有些干裂的双唇道“隳虚,你尚且有回头了路。”
卿容冷笑一声,杀意弥上了他那金色的双眸“当真菩萨心肠,只是大师你不妨先考虑考虑自己是否还有活路吧。”
手中捏了一个诀,琴便像脱弓的飞剑穿出琴囊,浮在了卿容面前,指尖拨动那暗藏杀机的琴音倾泻而出。
逸尘站起身来,双手合十不急不慢道出那句“得罪。”
随即口中念念几道法咒,灵气便凝成一尊白虎模样,张牙舞爪像卿容扑来,与卿容弹曲所凝聚的灵气相冲,二者互相压制。
卿容只觉得喉间一阵腥味,一抹殷血便从嘴角流出。
对方毕竟是得道高僧,而卿容不过一个年纪轻轻的半妖,如此硬碰硬实在实力悬殊。卿容心道“如此下去必死无疑。”
于是双手停歇片刻,双手一扫琴弦,琴声便从急切有力转而变得诡异尖锐,常人听了都不禁起一身鸡皮疙瘩。
那来来势汹汹的白虎瞬间被卿容的灵气所吞噬,逸尘手中的念珠红绳顷刻断了,本被逸尘抚的流光溢彩钟灵毓秀的念珠刹那间变得死气沉沉,木患子滚了一地。
逸尘本人也好不到哪去五经六脉痛的发胀,□□犹如被上百数千只毒虫撕咬,煎熬难忍,扶着身旁的大石方能勉强坐起“这边是邪功九婴心法吧。”
“如何,老秃驴?”卿容用衣袖将唇角污血一抹“我年幼时你曾予我算了一卦,道我天命过盛,命可压运,爱行逆天之事,成您吉言,正是如此。”
话刚说完,卿容脸色大变,只见寒光剑影,凌冽的剑气扑面而来,卿容微微侧身一躲,那剑刃便削下了一片衣角。
执剑人是一名白衣翩翩的少年,隔着迷迷蒙蒙的雨水,依稀能看出这个少年棱角分明的眉目。
那边是与他朝夕相处的同门师兄,白瑾瑜。
卿容回过神来时,那翩翩白衣早已近身,躲闪不及只好弃琴,抽出腰间骨扇硬是挡了下来。
骨扇始终是暗器门中的一种,与此类直来直去的长剑相比拼无疑是螳臂当车,不过几个回合手腕便已酸痛不止。
白瑾瑜丝毫不手下留情,每一击都蕴含着十足的内力,长剑直劈卿容面庞上来,卿容用扇骨一挡此时二人四目相对,鼻息都能喷到对方脸上了。
只见师兄双眼如坠入冰库般的冷清,毫无情谊可言。
兵器冷眼,既然刀刃相接,就得步步为营。胜败在一念之间,双脚便悬在生门与死门之间。
便在这间不容发的时刻,一颗念珠穿过蒙蒙细雨打向卿容。
逸尘虽身受重伤,但这孤注一掷的一弹打伤他这个小辈不在话下,卿容只好硬着头皮抽出一只手,运足灵力去接。
白瑾瑜丝毫不愿放过这个细微的破绽,一抽方才压制卿容的长剑,手腕微转,长剑从方才的格挡式转而变成剑气纵横的攻击之势,锋芒显露。
卿容意识过来时,希望亡羊补牢却是为时已晚,睁大了那双邪气的金瞳眼睁睁看着白瑾瑜的尖峰直刺心脏。
上品灵剑的剑刃劚玉如泥,剑身所蕴含天地精华的灵气毫不费力的刺碎了卿容胸前的护心镜,直戳心脏。
那一瞬间卿容竟然觉得思绪从未如此平静。
“师兄……”
卿容眼角的那点泪痣黯淡了许多,不再灵动,却也灼目。
纵观这对半妖来说短的算是昙花一现的生命,他只想停留在一个人的脑海里久一些,不要如这轻而逝去的生命一般,粉碎在滚滚红尘中。
他闭上双眼,耳边喧嚣渐渐平静下来,五感也慢慢的变弱“如果有来世,我定要活成我想要的模样……我……”
卿容便这么想着,头微微一歪便就此沉睡。
他像一根扎在白瑾瑜的心里的银针,再也无法痊愈的一个伤口。
白瑾瑜呆滞的望着卿容的尸体,眼前一片空洞,双脚发麻便一膝盖跪在了那坡湿润的黄土上。
他看了看握剑的那双手,颤动的几乎要将剑甩出去。
他方才十七岁,年轻气盛的时候,侠肝义胆手刃妖祟不下几十又何时如此慌张过。
脑海中似无数种声音袭来,交织起来使白瑾瑜油然而生一种可怕的念头。
他捏了个剑诀,手中的剑竟自己浮在了上空,带有几分少年人的执拗与坚决吐出了句“如此师兄便卸了这双弑人的手来替你陪葬。”
说完这剑便横砍下来。
所有的剑修见此情景不禁被吓得浑身冷汗连忙过来阻止。
在这场骚乱下,逸尘被遗忘在了角落,他掐指一算,不禁大惊,枯槁的手指颤抖的不比白瑾瑜方才好上多少,一时怒火攻心,一滩淤血从肺腑中被吐了出来。
他步履难行,颤颤的朝人群处走去,就在这时,好似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这个老人的咽喉。
逸尘倒在了地上,在空中挥舞着双手,却也无济于事。此刻的逸尘半个字也吐不出,头脑昏昏沉沉一时间便没了生气,一代高僧就此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