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苍白之径》是乔治啊

2、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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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凯尔仍不死心

　　他现在搬到我家每天盯着我们俩，以免我们背着他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

　　我也的确拿他没办法。

　　我盘问卡菲欧
　　“你为什么这么多年不来找我，恩？”

　　他没说话，也许不愿意说，也许是不能说。

　　他是个榆木疙瘩，要是不愿意说的事，拿棍子撬也撬不开。

　　我放过他，换了个问题问，
　　“你至少得回答我你是什么？”

　　他仍不说话，漂亮的嘴唇抿着，头别过去，眼睛看着我的画版。
　　我有些生气，想打他，可我知道打他没用。

　　我去搂着凯尔，这家伙的表情终于有了裂痕。

　　我说，
　　“既然你不喜欢我，这么不信任我，我看还是趁早想个办法断了我们的契约！”
　　我当然不是这么想的，可我也有脾气，诚心地想治治这家伙，不能老让这家伙治我。

　　卡菲欧终于动了，一把把我拽回来，凯尔也不放手，于是我就像拔河用的绳子一样被拔来拔去。

　　他们俩拔得我生疼，我忍不住叫了起来，挣脱他们一人给了一脚。

　　凯尔哭了

　　我很少见他哭，或许他背地里经常落泪，但至少在我面前，他总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

　　我很心疼，是他陪我度过了最难熬的岁月，是他从小到大一直对我不离不弃。
　　我有些上头，有一种无名的怒火，为凯尔。

　　我去哄凯尔，抱着他的脑袋。
　　“滚吧！卡菲欧！我今天都不想再看见你”

　　卡菲欧在原地没动。

　　“快滚啊！你这王八蛋！”

　　他失魂落魄，落荒而逃。

　　我开始怀疑一些东西，我对卡菲欧的爱到底有多少都出自那该死的契约，我们明明是陌生人，我却如此莫名其妙地爱他，这一点儿也不正常。

　　我抱着凯尔的脑袋，轻轻安抚着。

　　10

　　我没见到卡菲欧的时候，我每天几欲发疯，见到他之后，我的精神状况好多了。

　　我不知道这没心没肺的家伙怎么想，事实上，我对他很有意见。

　　我不知道拿他怎么办，总是一边亲他一边抑制不住地想揍他。

　　做梦幻想一切奇怪的东西，用鞭子狠狠地抽他，让他驯服，再也不要飞走。

　　他在家里教我奥术，凯尔也要来。

　　他是个奥术专家，顶级的奥术学专家，但并不是一个好老师。

　　他的嘴笨的离谱

　　“这样，就这样，然后就好了”

　　他用手变出一团莫名奇妙的火焰。

　　我确信不是我太笨，因为凯尔也一丁点儿没学会。

　　真的见鬼。

　　我一把抢过他的教科书，仔细地看了一会儿，终于弄明白了卡菲欧嘴里的“这样”“这样”到底意味着什么。

　　我比着葫芦画瓢，终于，在我的不懈努力下，一点若隐若现的火星出现在我的手掌中。

　　我是个奥术天才！

　　不是我自封的，他们俩都佩服地这样说。

　　凯尔或许是个马屁精，但我觉得卡菲欧应该不是，至少不应该。

　　11

　　我观察了好几天的卡菲欧。

　　他毛色金黄，是闪亮的金，总是十分好摸的样子，事实证明我确实没错。他整天像块榆木疙瘩，对人类的事一窍不通，他不知道该把信塞到门口的邮箱里，他甚至不知道做饭要开火，他弄不清楚卫兵和警察的区别，也搞不明白国王和祭司之间的关系。

　　他精致的脸为我招来了许多情敌，后来我想了办法，规定他每次出门的时候都必须给自己施个幻术。

　　他是个迷。

　　他不让我看他的真身，

　　“我怕你接受不了”
　　他这样说。

　　“我接受能力不错的”
　　我说。

　　“不行”
　　他说

　　“为什么？”
　　我的确很好奇，但我更觉得他不应该什么事都瞒着我。

　　他每次用他的眼睛盯着我准备萌混过关，金色的眸中是微小的精密转动的一圈圈淡淡的符文。

　　这家伙在对我施幻术！

　　我伸手揍他，这个蠢货，忘了我这儿还有他一部分灵魂，幻术可没办法骗自己。

　　12

　　我的屋子里挂着许多的画

　　壁炉上面的那副大的是我们伟大的国王——诺兹威尔三世，他用他的大胡子和尖锐的眼睛每天盯着我，我很讨厌他，可如果我不把他挂在墙上，警察或卫兵就会来无休止地找我的麻烦。

　　左边的那副是在拍卖会上淘来的，它来自遥远的北方国度，那地方在我看来鸟不生蛋，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把那种地方当家。北风整日整日哀嚎，能把你的鼻涕冻成冰棱。动物们都长着厚厚的皮毛，平日里最常做的就是缩成一团。有些地方，大雪终年满天飞舞，落在地上被压制成坚实的冰层，把整个地区抬高了数百米。
　　如你所见，它的主题也是雪，我甚至怀疑那地方到底还有没有其他可供画的东西。

　　餐桌上面的那副是我的得意大作，在我看来它要比凯尔家的拍卖会里的那些莫名奇妙破烂要好得多，可它却卖不上价，不过正好我也不想卖上价。

　　剩下的就是各种各样人送我的，一些不错的，我会挂着，烂的我就直接丢到仓库里了。
　　他们送我东西无非是为了巴结凯尔。

　　我家门口，是一颗白杨树，还有一圈小花圃。事实上，在国王大道上圈地种花是件挺奢侈的事，小到像厕所的隔间租出去每年也能收到一笔不菲的报酬。

　　小时候，我和凯尔常在街上玩耍，我时常怀念那没心没肺的日子，时至今日，我仍能看到我们的影子，它们绘声绘色流光溢彩，环绕着最奇异的幻想。

　　13

　　有一天，卡菲欧又走了，他每次好像都有不得不处理的事，他发誓他不会再丢下我，这几个月，他的信用还不错。

　　凯尔搂着一摞书，急匆匆地顶开门窜进来，他把那堆破败的古籍堆到地上，一把抱住我，

　　这很奇怪，好像我是趁丈夫不在偷情的小媳妇。

　　我推开他，他的眼睛闪着光芒，我便知道他又找到偏方了。

　　“这次是什么？我猜猜，山羊的眼球，混入发酵的臭奶酪里涂在屁股上？”

　　他显然没有好好听我刚才的话，
　　只是蹲在地上翻着那跟板凳一样厚的大书，灰尘散了一屋子，我远离他，挥着手驱散它们，咳嗽了两下。

　　“维克特，我知道，你爱他”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那你是否知道他是什么？”
　　凯尔没看我，只是翻着那破破烂烂的书，他看到他甚至弄掉了两页。

　　“我不知道，他死活不愿意告诉我”

　　“他是龙”

　　我目瞪口呆
　　“你怎么知道”

　　他翻到了他要的那一页停了下来，我看到那可怜的书已经快被折腾地散架了，它可能再也没有下个三百年了。
　　“你过来看，”
　　他指着上面的东西。

　　我凑过去，看着那几近褪色的墨迹，上面的一整页画着一副印记

　　掀开上衣，别过身体细细地看我腰上的印记

　　他们几乎一模一样。

　　而这书上写着

　　“龙与骑士的血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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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会与征服他的骑士定下血契”

　　“他们的灵魂会从此联结，他们的生命将会共享”

　　凯尔又翻了几页
　　那上面写着，

　　“只有一种方式可以解除血契，”

　　后面的字当时可能撒上了什么液体，至今已经模糊不清，无法辨认。

　　事实上，我也并不想看到那几个字。

　　我松了口气。

　　也许当时的那个人的心态和我差不多，才抹去了这几个字。

　　早在六百年前，龙已经被赶杀殆尽，
　　强大的人类奥术师通力合作，征服了绝大多数的土地，
　　如今，我们只能在这残破的书籍中找到关于这种神秘生物的零星记载。

　　我又翻回去，细细比对着这两个图案。

　　终于，我承认，

　　卡菲欧可能是条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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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着凯尔的样子

　　话堵在喉咙说不出口。

　　我能反悔，转而告诉他，其实我现在并不愿意解除这个该死的契约吗？

　　十二年来，他一直为这件事四处奔波，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就这样吧。”
　　我说。

　　"什么？"

　　“算了吧，就这样吧...”
　　我不敢看他的表情，我也不敢推测他的心情。

　　我听到他勉强地笑
　　“呵，没关系的，维克特，我知道，都是那个该死的契约搞得鬼，我会把你变回来，你等我”

　　他推开门，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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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蹲在地上看着那本书
　　翻着那几页

　　盯着那几个字
　　“他们的生命将会共享”

　　这是，什么意思？

　　17

　　我循着纸上的地址，来到这里，
　　淡淡的丁香的味道环绕这里，弥散在空气中。

　　国王大道原来还有第二家会在门口种花的人。

　　这个房子很大，上下有三层，就坐落在江畔。

　　我敲敲门，没人应答，我怀疑是否是我找错了地方。

　　许久，就在我转身要走的时候，门吱吱呀呀地开了，那声音就像是深渊里的变异土拨鼠。

　　一个佝偻着身体的老头看着我，盯了我一会儿。

　　气氛尴尬。

　　“那个，我是来....”
　　我开口。

　　“进来吧。”
　　他慢慢地转过身子，说。

　　我跟着他进去，墙上架满了盔甲与宝剑，狰狞的兽头挂满了一面墙，还有几只——
　　——龙牙

　　我之所以猜测那是龙的牙齿，是有依据的。

　　老人拄着拐杖缓缓坐下，
　　用他浑浊不堪的眼睛盯着我。

　　他的牙齿几乎全军覆没，他坐在这里，双手抓着拐杖探头盯着我。

　　他盯得我不太自在，
　　我往后欠了欠身体。

　　终于，他开口了
　　“你有一条龙”
　　他笃定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