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救不了的命》千载名

4、004

　　第二天一早，林墨起了个大早准备去附近的菜场买菜，他昨晚看见冰箱快空了，想着自己平时工作太清闲，有点白吃白喝的感觉，掏钱买点菜也没什么。

　　拎着环保购物袋打开院门后，他一抬头就看到了在门口踌躇的赵友山。

　　掏出手机一看，上面的时间显示是上午七点十八分，他不大肯定地打招呼：“早，您是来办住院手续？”

　　赵友山被住院手续这个词哽了一下，旋即点点头：“是的，麻烦您了。”

　　昨晚回到家后，他就跟自己老婆说要去分公司出差，公司那边也请了七天年假，把一切都安排妥当。

　　哪怕是上当受骗，也就是十万块的事情，万一真的能治好呢！

　　抱着这样的心思，赵友山还是找上了门。

　　这会儿来了客户，林墨也顾不上买菜了，先把人引到大堂坐下，然后就上楼去找老板。

　　二楼的房间就头一天介绍的时候看过一眼，他循着记忆敲响了客厅右边第一间的房门。

　　“老板，有客人来了。”他的声音没敢提得太高，免得惊到熟睡中的人。

　　房门很快就打开了，景辞面色不大好看地站在他面前，光.裸着上身露出精壮的肌肉，语气冷飕飕的说：“下回不到十点不准营业。”

　　遇到有起床气的老板，他只好答应：“好的。”

　　“去请华佗。”景辞黑着脸说了一声。

　　本来林墨以为是在叫自己去，还想说他上哪找华佗，结果就看见有什么东西在景辞的身后冒了一下头，接着一抹闪电般的影子飞速窜出窗户不见了。

　　老板的屋里有东西！浅奶茶色毛绒绒的东西！还会动！

　　脑海里一瞬间闪过N部人妖恋主角，妲己，婴宁，莲香，娇娜，全是狐狸精。

　　目光不受控制地下移，划过景辞漂亮的胸肌、腹肌、人鱼线，停在了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

　　难怪每天上班时间这么晚，原来如此，就是不知道这样下去老板受不受的了。

　　“你在看什么！”

　　耳边略显恼怒的声音带着起床时的性感沙哑，他只觉头皮发麻，抬眼就看到老板偏白皙的皮肤泛着可疑的红晕，原本冷酷俊帅的面容竟显得有些可爱。

　　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还认为老板可爱的林墨脑子嗡地一声，面部瞬间充血，把自己也弄了个面红耳赤。

　　“呵呵，老板我先去招呼客人。”聪明的脑袋瓜马上想到借口离开尴尬的现场，他低着头没敢再看景辞一眼，迅速下了楼。

　　把昨天准备好的意向书文件拿出来，让客户在上面签名。林墨看着上面赵友山三个字，温和有礼地跟他说着注意事项。

　　“赵先生，签了意向书就代表您同意了我们的治疗方式，请您注意上面的条款，不要违约。另外在治疗期间，请您谨记以下几点。”

　　“第一，这里的地址可以告知您家属，但是不允许前来探望陪护。”

　　“第二，住院期间不能中途私自离开，以免出现任何影响治疗成效的后果。”

　　“第三，遵循医嘱用药，积极配合治疗，尽量保持轻松愉快的心情，直到七日后治愈出院。”

　　“这些都是为了能让大夫能专心医治您的疾病，希望您能理解，如果因为没有遵守条约而导致病情没有好转，我方概不负责，并会将您列入拒绝往来客户名单。”

　　意向书和对方说的注意事项虽然显得神秘莫测了一点，但赵友山并没有退缩，高人总是有点古怪脾气的，武侠小说里不都这么写的么，他能理解。

　　“好的，没问题。”眼见绝症有望治愈，他忙不迭地答应着。

　　他们签完协议，大夫也到了，跟华佗一起来的还有两个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乌黑的长发被发带扎成高马尾，模样清秀漂亮，不过一眼能看出来是男孩子。

　　两个少年穿着汉服短打，不说话的时候安静的好像没有存在感，招呼赵友山入住的时候则彬彬有礼，体贴又周到，看起来像是经过专业训练。

　　林墨看看一起进入诊疗室的四个人，又看了看通往楼上的楼梯，满脑子都是乱码。

　　这二楼该不会有个异次元空间吧？上面到底能走出来多少人？！

　　客户已经交给专业人士负责，他恍恍惚惚地拿起购物环保袋，继续自己今天未完成的工作。

　　今天因为去的晚了，没有买到排骨，估摸着家里又多了几口吃饭的人，林墨就多买了点肉和菜，还买了点包子油条回去。

　　回到店里的时候，二楼的老板还没下来，其他四个人在诊疗室里关着门不知道在做什么，十分安静。

　　林墨不敢去打扰，自己吃完早餐没事做，就开始看书。

　　临近中午的时候，他从冰箱冷鲜里面取出牛肉、鸡腿和蔬菜，做了一道番茄牛腩，一道辣子炒鸡，还有几个时令蔬菜。

　　当他端着最后一盘菜出来时，一早上没动静的老板终于纡尊降贵地从楼下下来了。

　　老板动作优雅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腩放进嘴里，然后林墨就眼睁睁地看着他脸色剧变，拽过地上的垃圾桶就吐了。

　　卧槽！自己做的饭有那么难吃吗？吃一口就特么吐了！前两天吃得不是还很香吗？别以为我的没看出来。

　　脸色同样难看的林墨端着两碗米饭站在后院门口，心里一万匹草泥马呼啸而过。

　　内心刚吐槽完，一道比闪电更快地影子从二楼楼梯窜了下来，糊在景辞的裤腿上，接着又围着他焦急地转起了圈圈。

　　“咕咚。”林墨盯着那只毛绒绒的小东西，不自觉咽了下口水。

　　浅奶茶色的柔顺皮毛，圆溜溜的眼睛，小小的尖耳朵，这是什么绝世萌物！

　　他不动声色地蹭过去，给老板拍了拍背，“老板，你没事吧？这小奶貂是你养的吗？”

　　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发言，让景辞偏过头冷冰冰地看了他一眼，地上转圈的小家伙跟自家主子一个鼻孔出气，马上停下来冲他龇牙。

　　奶凶奶凶的小家伙并未让人感到可怕，反而更萌，他只觉得心脏被瞬间击中，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有毛绒控的属性！阿伟死了！

　　然而，人类听不见的声音在咆哮：“啊！这个可恶的人类是不是在菜里放了毒！我要挠死他！咬死他！”

　　景辞去漱了漱口，回来见一人一宠还在对峙，有点纳闷：“你不怕它？”

　　“啊？”林墨抽空瞥了他一眼，“这么萌的小家伙为什么要怕。”

　　回荡在景辞耳边的愤怒斥责戛然而止，地上的毛团子气成了河豚，它看了看自己尖利的小爪子，压低身子跃跃欲试。

　　趁它还没来得及给林墨一个教训之前，景辞一把将它捞到怀里，小貂动作熟练地跳上肩膀，在主人的脖子上盘踞下来，像个温暖的围脖。

　　“它可不小，今年已经四千三百岁有余，你莫招惹它。”说完这句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景辞伸出手指在小貂的头顶点了点，轻声嘱咐道：“他没下毒，只是换了普通的食材，我没事，你睡你的。”

　　听见主人的话，小貂在他脸颊边蹭了蹭，确定他真的没问题后，趴在肩膀上就闭目休息，没多看盯着它的林墨一眼。

　　被彻底无视的人三观再一次被炸裂，麻木地回望自家老板漂亮的凤眼，“开玩笑的吧，老板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偷貂。”

　　景辞却没再多说什么，重新坐下来吃饭，这回适应良好，没有吐。

　　吃完饭，林墨任劳任怨地洗刷完碗筷就无事可做，诊疗间里的人没有出来，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拿着书坐在堂屋里，一边留意里面的动静，一边心不在焉地看着书。

　　这种情况下他绝对不会作死去偷看，好奇心害死猫，所有恐怖片和鬼片的主角都是这么挂掉的。

　　然而，不是他不想看就能混过去的。

　　下午三点左右，紧闭的房门打开露出其中一个少年的脸，对他微笑道：“第一阶段的治疗将要结束，烦请您给病人准备些汤水，他稍后需要进食补充些体力。”

　　林墨就放下手里的书点头答应，起身往后院厨房走去，脑子里想着有什么能做的吃食。

　　走到一半，他转过头想问问有什么忌口，就看见两个少年一人端了一个托盘从房间里出来，一个是血肉模糊的不明组织，一个是沾满鲜血的棉球和纱布。

　　他赶紧假装自己什么也没看到，快速溜进厨房熬粥。

　　等加了一点点盐巴的青菜粥装在小砂锅里端出来，店里唯一的客户已经在饭桌边坐好，就等开饭了。

　　面色苍白的赵友山只觉得浑身无力，坐在两个少年给他抬来的椅子上，扒拉着放在面前的青菜粥，对林墨说：“谢谢。”

　　“不客气。”林墨看着他慢慢喝着粥，实在没憋住，问道：“您觉得身体怎么样？”

　　咽下嘴里的稀粥，赵友山十分诚实地回答：“就，挺饿的，我来的时候没吃早饭。”

　　……谁问你这个了！

　　或许是看林墨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他又补充了一句：“胸口有点痛，但是还在能忍受的范围内。”

　　话刚说完，一道温和沉着的男声就传了过来：“刚给你做过肺部清理，痛是必然的，等麻沸散的功效过去了，还会更痛一点。稍后用完饭再把药喝了，会稍稍缓解疼痛。”

　　“好的，谢谢大夫。”赵友山连连答应。

　　至于是怎么清理肺部的，他没敢细想，也没敢问。

　　林墨站在赵友山身边居高临下地看过去，隐约看到胸口有一道红色的细痕淹没在宽松长袖T恤的领口里。联想到之前两个少年端出去的东西，令人细思极恐。

　　他搓了搓胳膊上竖起的汗毛，对走过来的华佗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华大夫，你们先聊，我去做饭，您有什么想吃的吗？”

　　“多谢，不用备我的饭食，我跟景殿……长打个招呼就要回去了，明日再来看看赵先生的情况。”华佗笑了笑，婉拒了他的好意。

　　华佗具体什么时候走的，林墨不知道，但那两个少年却留下来了，负责熬药和照顾病患。

　　晚上他起来去洗手间的时候，一打开门就看见外面的堂屋变了模样，锦帐软榻，雕花桌椅，俨然一个古代富贵世家。

　　这个小院子白天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农家院，一到夜幕降临，就会变成古色古香的深宅，富丽堂皇，神奇异常。

　　雕梁画栋的堂屋里，两个少年一人坐了一个圈椅在闭目养神，他们坐姿端正，胸口一点起伏都没有，仿佛两尊栩栩如生的雕塑。

　　林墨壮着胆子从他们面前走过去，他们也毫无动静。

　　第二天，华佗上午来给赵友山做了检查，又调整了一下药方就走了，接下来几天也只是按时来查看一下情况。

　　等到第八天，他就对赵友山说：“你的病基本没有多大问题了，接下来回家好好调养，切记别再抽烟，少饮酒，不要太过劳累。”

　　听到这个好消息，混迹社会多年的沉稳男人没忍住激动的情绪，红着眼眶给他鞠躬：“谢谢大夫，您不止救了我，也救了我一家啊！”

　　经过这几天的治疗，他明显能感觉到自身肺癌的症状在快速好转，胸部不痛了，食欲在慢慢增加，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济世救人本就是医者之责。”华佗坦然受了他的礼，然后请林墨送客。

　　拖着个小行李箱的赵友山和来时穿着打扮一样，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差别很大，脸上的愁容和绝望都被欢喜代替，连皱纹都少了许多。

　　林墨在院门口送别了他，一转身就看到了站在身后的老板。

　　电光火石之际，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老板！赵友山好像还没付医药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