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chapiter 18 剖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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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两丈见方的雪，月光与黑影中得天独厚的断层，天衣无缝。少有的心安，大抵是笃定雪落完了，春日也会如约而来。
舌尖上甜味仅剩下薄薄的丝滑感，没有再靠着看雪的理由。咯吱咯吱的松针洒地，我们再站一会儿，就会白头。雪剔除所有。
德拉科帮我拂去头上的落雪，冰凉的手依然没放过我可怜的银发，不顾我愤慨的目光又狠狠地蹂躏了一把。他瓮声瓮气地坏笑，雪落在他的肩上，眉上。延宕片刻，我们终于慢慢地回走。
“德拉科！”
不远处潘西和布雷斯都乖巧地站在各自家人的旁边，衣着精致华丽，表情如此的统一、和谐、贫乏，交流时仰头有意无意地看向父母，仿佛蓄谋着成人世界突如其来的社交认可。看清亮处的我们，短发女孩几乎尖叫出声，旁边的大人皱眉朝她望去，潘西这才收敛了姿态。她直勾勾的目光流连在我身旁的人上，棕色眼眸像一条鱼在灼热得快干涸的混浊池塘里挣扎找水，焕发出炽热的光彩。
“你好，潘西；你好，布雷斯。”德拉科的声音从容而清越，他不动声色地挽紧我的手，游刃有余地迎上去，天生的马尔福。他没有再同两人交流，而是径直向他们一旁的两位巫师问好。
“德拉科，我真不敢相信你今年居然换了舞伴。你以往和潘西配合得这么好，今天为什么不邀请她来一曲呢？”通过刚才简单的对话，我已了解到面前这位雍容华贵的先生是潘西的父亲，帕金森。
帕金森先生眯眼，每个字母都拖着傲慢的长调，像一口幽深的井，恨不得让人投进去，“这位小姐是……”
德拉科先于我开口。“她是我的舞伴，迦米娅.格林。感谢您的认可，帕金森先生。可是舞伴不能随意更换，马尔福的选择是唯一的。”
太犀利的说辞，德拉科谦卑的语气下是一贯的高傲锐气。
潘西闻言握紧了礼服的丝带，希冀是裂隙里忽闪忽闪的光。
一直事不关己的高个男孩忽然名花解语地伸出手递向潘西，“我可否邀请你跳一曲，美丽的帕金森小姐。”潘西提裙礼貌地鞠躬，自然而然地答应。
无可挑剔的仪式，我注意到两位大人都嘴角上扬。
尽管他们可能并不情愿。我们心照不宣布雷斯适时适度的救场。
潘西和布雷斯进入舞池，配合相当默契，没有人会不去享受良宵的，迷离的灯光下舞动的所有人都是主角。
短暂的中场休息，美妙的时间翘曲。
“你叫迦米娅.格林吗，孩子？”
眼前异常美丽的妇人，她说话像舒伯特的四重奏，悠长回味。
“是的，您好，扎比尼夫人。”
我凝视她深邃的眼睛，鼓起莫名的勇气。跳跃的思想飞奔到崖径，语言得体，字斟句酌从来都不在我擅长的范围，我需要万分小心。
“你是达芙妮的妹妹吗？”
我诧异地飞快暼了一眼旁边的德拉科，他也回过头来看我，交错的目光触电般又迅速分离开，“不是，我和达芙妮是朋友。”奇怪的问题，而且是不止一次被提出。
光中轻飘飘地坠着尘埃，
她的目光似乎意味深长。
听着他们又聊了一会儿，我和德拉科就退场了，宴会临近尾声，空气里透明的光晕渗透着湿气，亮闪闪的。
“我可以走了吧。”一路上德拉科没有放开我的手，我也假装没在意。
“迦米娅，你今天表现得很好。”极少从他口里听到夸赞，果然还是要变味儿，“如果你最后没有拉着我向长桌上的残羹冷炙进攻的话我想你会更优雅些。”
“我要走了，德拉科。”我强调。
金色的头发在温润的光线下蓦地向我凑来，白衬衫上的扣子拖了帽，露出一截凸起的锁骨，光束交织，婆娑、锋利的唤起幽迫的遐逸。
“明天我来找你。”德拉科吐字清晰，眉骨挺拔。
“哦。”
他颇为不满我的反应，挑眉，“你不想见到我？”
“可是你来干什么。”
德拉科愣了一下，我朝他嫣然一笑，其实我也不需要答案。
回到西奥多家里时我才迟钝地意识到整个舞会我都没有看到他和达芙妮。
男孩坐在沙发边看书，身形孑然，像檐上落下的月。我甚至怀疑他今晚根本没有来。
“你回来了。”
他没有抬头，翻页的声音格外突兀。
“西奥多，我今晚都没有看到你和达芙妮呢，哈哈，太可惜了。”我还穿着礼服，头一次在他面前不自在，我尬笑两声，试图用拙劣的语言填满窒息的沉默。
他骨节分明的手有下没下敲着实木桌，涩涩的响动，像指尖摩擦琴弦，呜咽的静默，却次次落在心口，痒得出奇。
“我没来。”西奥多抬眸，又淡淡地说：“你和德拉科在一起玩得开心吗？”
我有一秒茫然，“嗯，我们跳得还不错。”
他目光微动，不紧不慢地阖上书，起身平静地对我伸出手。
“可否邀请你跳一支舞，迦米娅。”
不等我反应过来，他就先一步开始动作，他搂住我的腰，舞步切换得很快，我们的影子叠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没有音乐，空气凝滞。 无声的舞，有声的风。
风里夹杂的，是叹息的声音。
“迦米娅，我以为我们对彼此是不同的。”
“以前流转的四季于我而言都是冗长，没有意义。你打破了它们的界限。你让夏天变为瞬息，你让剩下的时间变得那么难熬。只有与你度过的时间，比任何时间都像时间。”
“如果你现在告诉我，是我想多了，那么也没关系。”
那一刻，我突然懂了所谓的“凡是能够说的事情，都能说清楚；而凡是不能说的事情，就应该保持沉默。”
窗外的雪在光里纷飞，像清明节祭拜亲人烧剩下的纸灰，不再是实体的存在。火炉里的火燃尽后，世界都有点空茫无措。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chapiter 18 剖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