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chapiter14圣诞做客（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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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破脑袋都没想出送什么礼物给西奥多。
打算送赫敏发光的牛皮本，顺带给哈利捎去比比多味豆，爸爸妈妈那边没有固定的地址，没办法寄东西，然后好像也没有其他需要送出的心意了。无法参考。
我知道每当所之既倦、人亡物丧，过去的一切都荡然无存时，只有气味和滋味长留。它们如同灵魂，脆弱却更有活力，更虚幻也更忠实，它们能镌刻在回忆、等待、期望，在其他一切事物的废墟上，在它们几乎永不可触知的小水滴上，不屈不屈不屈负载着记忆的大厦。因此，如果要情深意切，只能赠送将温度、影像、声光完美结合的L'éternité。（“永恒”）
又因此，心意这种东西，永远无法随心。
下午德拉科来找我们时，后面跟着一个女孩。暗淡的光线中看到一顶带管状褶裥的无边软帽，帽沿白得耀眼，轻薄的面料像是用糖丝织成，帽子下面显出预先表示真诚的迷人的微笑。
“好了，达芙妮，你要见的西奥多就在那里了。”德拉科轻哼一声。
“你好，迦米娅，我是达芙妮.格林格拉斯。”水蓝色裙摆波动得像水纹，空气微微震颤，好似有人拨动琴弦。达芙妮把落在额角的那绺金发搁到耳后，无比优雅，无比娴静。
“西奥多我想你忘了给我发双人舞邀请了吧？你太专心学业，不过没关系，这次可以由我来邀请你。”笃信的目光，耐心又热忱，她打量西奥多的模样在祈祷。她可以做到径直透过我看西奥多，熟视无睹旁人的无措。
西奥多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不客气地开口，“这很不淑女，达芙妮。”那张清心寡欲、棱角分明的小脸，若有若无地向我发出了阴郁的射线，我扭过头，意识消亡，置若罔闻。
达芙妮宠辱不惊地笑着，亭亭玉立， “我不介意。”
“走吧，迦米娅。西奥多不会介意把他的会客室借给我们排练的吧。”德拉科拉住我手的时候，我感觉到西奥多突然僵住的身体，风锲而不舍地吹，视网膜前的世界清晰得泛白。
我甚至没有回头。
听到剪刀切纸细碎的杂音，然后是一段微醺的乐曲，潮水般从远处缠绕上来，弱化的巴赫、好脾气的斯特劳斯。
“你会跳什么？”
“牛仔、街舞，我还自学过一点民族舞。”
德拉科拢着耳朵，迷蒙地盯着我的唇齿，表情在还很淡薄的阳光里深深浅浅地浮动起来。
“好吧……你准备让我跳什么？”
他向我伸出手，我下意识放上去，水到渠成。有点想抬眼看他此刻的样子，但握住手里的温度太自然，如果抬头，未免有点亲热了。
“华尔兹。”他信步微移，翩若游龙，矫若惊鸿。
礼貌的温柔统统印在男孩的眉梢眼角，这不是平常的德拉科，是可以驾轻就熟任何社交舞蹈、居高临下的马尔福。我的头发几乎贴在在他的唇沿，于是成为一个模仿的动词，光与影的规则在我们脚尖处演绎，整个世界都随之上升。
许久，我停下脚步，粗重地喘息。
墙壁、地板、玄窗，白生生的一切被投上金黄的光晕，下午最完美的烙印，暧昧又迷离。
德拉科满意地摸了摸我的头发，正欲说话，又以一种诡异的舒爽的神情突然再揉了揉，把本就不平的银发抚摩得毛茸茸的。
“喂喂，不要再摸了!”
我炸毛地瞪他，自从发现我比西奥多矮了不少时，我就特别忌讳别人的摸头杀。
他颇遗憾地移开作乱的手，灰色的瞳孔闪动，冰冷的手指顺着我的脸颊侧滑下来。
“你学得很快，跳得有模有样，希望爸爸会满意。”
“拜托，德拉科，你完全可以不邀请我，这样就不会这么麻烦了。”我退后，咬着嘴唇，“我不太喜欢站在聚光灯下、被太多人注视的感觉。”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邀请你。可当妈妈今年问我的时候，我脑海里想到的就是你。”
只有你。
他叹气，被外面下雪的声音掩埋。我们呼出的气息化作冷凝的云雾，瑟瑟戚戚，安静得一片弦音。
我们又跳了一会儿，其间我略微走神地想象着西奥多和达芙妮跳舞的情形，我还没见过他和别的女生亲昵，微妙的有些不爽。后半段德拉科也发现我的魂不守舍，脚步慢下来。
“你在想什么？”
“什么也没想。”
我的节奏早就乱了，跟着他行云流水。
“那——你给我准备了什么圣诞礼物？”
我猛地抬头，与他的目光厮磨在一起，梅林，我居然忘记给这个小少爷准备礼物!
“你猜。”情感是语言的幻象，我将努力用我的我的舌灿莲花营造出我给他精心准备了什么的假象。
“你难道不希望知道我要送给你什么吗？”他挑眉，出了些许汗的刘海闪着湿漉漉的亮光，漂亮得不可方物。
“唔……”说实话，我不想知道，但男孩的眼睛太明亮了。“玩偶？钟表？手链？你不大可能送我书吧。”
他骄傲地摇头，“我怎么会送这么俗气的东西？”
“把驚喜留在明天早上吧，德拉科。”讓我再準備會兒吧。我還不願英年早逝。
德拉科猝然俯身，像山的陰影，黑下來的天，直罩下来，他轻轻地用手拨开我遮住眼睛的银发。“明天换你来我家找我好吗？”见我不语又急忙微红着脸补充，“提前、提前熟悉场地，不然后天你会手忙脚乱的。”
他提出这个请求时，我一直在回忆过去。以往的圣诞，我总和父母围坐在火炉旁，空气清甜，麦芽糖、卡布奇诺、咖啡在悠然发酵，现世安稳。我会读猫头鹰跨越千里给我送来的西奥多的信笺，艰涩又贴切的文字，长长地铺满视线。读到眼眶湿润，读到天昏地暗，读到不行。我会赧然我的完整，辛辣地悲伤那份不属于我的孤独。寄回去的信，盛开众多蓝蓝的涟漪。依旧无法消弭。
隐藏的忧郁有它至尊的神龛。蔚蓝的西奥多。
回旋对峙的寂静后，我听见我自己说“好。”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chapiter14圣诞做客（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