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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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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弱的医生最终还是以天色已晚为由劝动了玛娅,好不容易才让对方同意明天天亮了再去。
乌鸦点了盏小煤油灯,把它放在了中间的凳子上,他与玛娅则是面对面席地而坐,一副要彻夜长谈的样子。
“听说过十日谈吗。”
“几十年前有个地方瘟疫流行,10名男女在乡村一所别墅里避难,他们每人每天讲一个故事,共住了10天讲了百个故事。”乌鸦悠悠的开口,想起自己从某本书上看见的记载。
“还早,我们也来玩吧,我从小就有一个梦想…”
同样是瘟疫,同样是缩在一个小屋子,可换到他这儿来,却只剩一个人了。好不容易多了个人,哪怕只是个小姑娘,却也想倾诉一番。
玛娅捏了捏下巴,率先一张嘴讲出了他要说的
“我猜你从小就有一个梦想,长大后为全岛人民服务,可没想到瘟疫来势冲冲,很快就席卷了全岛,你看着那些素日对你极其照顾的人们一个接一个死去,看着自己恩师一点点病重死去,你觉得很痛苦,很茫然,很孤独,对吧?”
乌鸦:…???
“诶呀你这个不行,换我来换我来,你再酝酿酝酿”
玛娅清了清嗓,用捡来的树枝敲了敲面前的碗,摆出了个极其忧郁的神情,缓缓而又颤抖的开口:“我从小就有一个音乐梦想…”
乌鸦在面具后的脸莫名抽搐了一下,觉得这开场白似曾相识。
而早已习惯玛娅瞎扯淡的猪已经默默一转身,依着墙闭上了眼睛,装作什么都听不到的样子,难得的是正在兴头上的玛娅头一次没去扒拉它,它悄悄睁开个眼睛,正巧瞥见对方看起来有点像陷入回忆的模样。
猪:……
有一个小女孩从小就有一个音乐梦想,小女孩喜欢那些洋溢着欢快的曲子,无论是劳作时人们哼出的调子还是外来人带来的流行小调,她都能够在听见一次后将其记住,准确无误的唱出来。歌声随风飘荡在整个小村子上方,清冽柔软,总能使那些逗留的海贼们会心一笑,随之高歌起来。
“宾克斯的美酒那可真是香甜,只是你一小丫头家家的,怕是还没有喝它的机会哟。”
那年轻的海贼豪爽的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小女孩的头发,宛若邻家兄长的动作和略显俊秀的脸庞和印象中海贼蛮横粗鲁的样子全然不同
“看你年纪也不大,你就有喝的机会吗?”
“想什么呢,我可是海贼诶。”许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发问,那海贼坐在地上捧腹大笑了起来,好不容易才缓过劲,这才伸出手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深吸一口气,摇晃着身体跟她一起高唱:
“我们海贼 劈开海浪
枕着波涛家就在船上
骷髅帆骷髅旗迎风飞扬…”
小女孩高举起手中补好的草帽,满意的点点头,将它递给了面前毫无形象坐在地上的家伙,朝他笑了笑;“补好啦,就当是你教我唱歌的报酬了。”
海贼眼睛亮亮的接过,一把扣在了脑袋上,笑的宛若一个二傻子,但也没忘从自己身上掏了掏,掏出张饼强行塞到小女孩的嘴里。
“那这就当是你唱歌给我听的报酬啦。”
说罢便起身跟她摆了摆手,也不知去做什么了,小女孩有些发懵的看着他的背影,好一会才把还温热的饼拿在手中,试探般一小口一小口的吃掉,饥饿了许久的肚子被填满,身上也因此暖烘烘了起来。
年轻的海贼在村子停留了3日,最终挑了个大晚上的时间才起航。
这三天里他没少给小女孩塞些吃的,小女孩知道他待不久,所以忙着编了个同款草帽在他离开的时候递给了他,表示至少换着带的话就不会破的太快。
小女孩眼里‘看起来不太富裕’的海贼站在一艘小破木船上,借着月光看过去就是一个脑袋上带着草帽手里还捏着草帽,笑的傻兮兮的二愣子。这二愣子帽子叠帽子的摞了起来,颇有心情的开口问道:“我船上缺个音乐家,要不要考虑一下啊?”
“我才十岁,你这是诱拐未成年人,算犯罪的啊大叔”
“你怎么回事我才18啊!”
“咦想不到你这么年轻啊大叔,要不要考虑入赘啊。”
“为啥是我入赘啊喂。”
“难不成我一花季少女要跟着你跑吗,你在想peach。
年轻的海贼笑出声,还是扬起了帆,朝小女孩挥挥手:“等什么时候你向往大海了,就来找我啊,到时候给你也备上宾克斯的美酒。”
小女孩就当他瞎扯,但还是依依不舍的也挥了挥手,应和着夜晚的蝉鸣与浪潮哼起了他教的那首歌,也不知那海贼是什么耳朵,明明已经行驶了一段距离,却还是背对着这边一同开口唱了起来。
小女孩擦了擦眼角的眼泪。
这个傻蛋,他声音扯太大跑调了。
还没来得好好吐槽对面终于消失,但还余音绕梁的魔鬼歌喉,小女孩就被突如其来的一脚踹到在地,一个年纪与其相仿的男孩儿手里拿着木棒,倒是面带嘲讽和暴戾的又踹了一脚地上蜷缩着的小女孩。
“哟,来送你勾搭上的男人啊,你怎么没跟他走呢?”说完就踩住了小女孩的肚子不让她动弹,伸手就要搜寻她身上还有没有食物“你的小情人肯定给你留了不少吃的吧,你一个女孩子也用不着,交出来”
小女孩攥紧了拳头,膝盖一抬,直击命脉。她擦了擦嘴角的血,一本正经道:“其实我还是喜欢年轻点的,那个太老了,都八十一了,更重要的是我真的一滴都不剩了。”
她扔下一句‘傻了吧臭弟弟’,脚底抹油一般扬长而去,做好了回家后被爸妈爆锤一顿的准备。
只是好在家里余粮还够,倒也不会去怎么在乎她这一张嘴,也就她那双胞胎弟弟被宠破了天际,无意间得知她这几天被好心人送了几口吃的便来讨要。还好她机智的当时就吃掉了,否则可就便宜了这家伙。
那时家中余粮够,可后来赶上闹饥荒,再多的余粮也架不住四张嘴只进不出的吃。
食物没有小女孩的份,她便只好坐在港口等着偶尔来停泊的船,靠唱歌得些好心人丢来的吃的,虽不多,却也可勉强活下来。时间一长这事儿便有人知道了,双胞胎弟弟便受了父母的旨意,要来抢她食物,可今天并未有船前来,在揍了她好几拳后不解恨,又掏出个瓶子往她嘴里灌东西。
“让你唱,这下有本事再唱啊”
他扬长而去,好在小女孩机智的憋住了喉咙,把含在嘴里的液体吐了出去,又扣了扣嗓子眼,这才勉强保住了嗓子,却也因此嘶哑了起来。
她在晚上的时候一瘸一拐的走了回去,饿着肚子睡着了,却又在夜半时醒来,想去倒杯水缓和嗓子的痛,没想到正巧遇见了神色诡异的父母,他们似乎在厅中商量什么,见她出来,先是尴尬一顿,又淡淡问道:“你是姐姐还是弟弟?”
烛火昏黄,映衬的那两张脸模糊不清,难瞧是何表情。小女孩咽了咽口水,总觉着不对劲,便本能的压低了嗓子,答说是弟弟。好在灯光暗,加之他们饿了许久,已经有些老眼昏花,一时倒也没有怀疑,只是让她去另一个屋子睡觉,然后便一同朝着她来时的房间走去。
小女孩没敢睡觉,她好像明白过什么来,颤着手拿了弟弟的衣物,抹黑套在了身上,缩着身子过了一夜。
等天亮,桌子上多出一锅香喷喷的肉汤,小女孩闻着那股肉味,胃中不免一阵翻滚。
“也是你不好,叫你去要些吃的,干什么还要弄哑她,本来女孩儿就是不值钱的货,这下可好,连最好一点用处都没有了。”
小女孩将汤一饮而尽,擦了擦嘴,手背蹭着眼角而过,嘿嘿傻笑出声:“妈,你说什么呢,这不还是有一点用处的吗,至少咱们不用挨饿了。”
对面的父亲闻言也笑了起来,给她夹了好几块肉。
后来渐渐的,家里就剩下她和父亲了。有时瞧着父亲若有所思的模样,她总觉得似乎父亲发现了什么,终于在某个晚上,她握着一把磨好的剪刀,走进了父亲的房间,又带着满身血的走了出来……
小女孩紧紧的抓着手里的剪刀,踉跄着朝停着船的地方跑去,好不容易才见了那片晃动着的,深蓝色泛着月光的海
“变成了这个样子的我,你还愿意接纳吗…某个唱歌跑调的大笨蛋。”
玛娅叹了口气,说完了故事的最后一句。
猪:…
乌鸦:…
“你们怎么回事,都没有什么感想的吗?”
玛娅对他们的反应非常不满,但无奈讲的口干舌燥,只好先抢过乌鸦背包里的一瓶药剂吨吨吨的咽了下去,然后快乐的打了个嗝。
乌鸦酝酿了许久,好不容易才组织好语言,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个小女孩,是…”
“啊?不是,这则故事出自‘新世界悲惨励志鸡汤故事大全第四版’中的第389篇。”玛娅打着哈欠拍了拍乌鸦的肩膀,幸灾乐祸“傻了吧弟弟”
“那你那个一股言情文味道的结尾和开头是…”
“我这不寻思着得加点罗曼蒂克的因素吗!”
玛娅抻了个懒腰,身子一倒便躺下了,不耐烦的哄起了人
“十什么日谈啊十日谈,你翻翻那本书,里面哪个不比你惨”
“爸爸我可没有时间听你瞎叭叭,都是过去的事情有什么可说的,麻溜的睡觉,明天去探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