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盗小贼》紫风藤

57、痛

　　阳光照进屋子，洒在悦和客栈玄子号第三间房的地上，司辰躺在床上，眼睛紧闭。不知过了多久，司辰慢慢清醒了，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痛感，好像有东西再脑子里撕扯，司辰皱眉紧紧的捂住了头，身子不自主的蜷缩起来。
　　剧烈的疼痛导致了呼吸急促，而急促地呼吸则让她感受到了胸口的憋闷，像压了块石头一样喘不上气。
　　对空气的渴望让她不得不坐起来，强忍着头痛欲裂，扶着床沿站起身来，还没站稳，夜里淤堵在胸口的那口血突然上涌，“哇”的一声吐了出来，血色已经变成了暗红。
　　这口血吐出来，司辰喘了好几大口气，憋闷的感觉得到了缓解，头似乎也不那么疼了。这时候，传来的敲门声，司辰脑子一片空白，反应也慢了许多，等了一会才意识到要去开门，走到一半，门却被外面的人强行踢开了。
　　门口站着的是一脸焦急的柳若烟，敲门没有反应，她很自然地认为屋子里出事了，直接踹了门，门开的一瞬间，两个人均是一愣。
　　司辰愣是因为她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柳若烟愣的是她居然真的在这，看嘴角还有没干的血渍，想起秦穆说的话，心中的怒意和敌意早已盖过了担心，但还是压着火气走了进来。
　　刚进来，就看到了桌子上那把血迹早已干涸的匕首，之前的半信半疑在这把匕首面前显得十分可笑，可她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颤抖的声音问：“你受伤了？”
　　司辰也看到了匕首，感觉好像很熟悉，又想不起来，听到柳若烟问她，又想起自己头痛吐血，现在内脏还在隐隐作痛，点头回答了她。
　　柳若烟强忍着泪水不让她掉下来，继续问道：“你昨晚去了秦家堡？”
　　司辰被她这么一提醒，想起来了昨晚进秦家堡的片段，又点点头，可是进去之后呢，做了什么，司辰努力的回忆着。
　　柳若烟也问：“你去干什么了？”
　　司辰皱眉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只好摇摇头。
　　柳若烟没想到她居然这个时候还不说实话，指着那把匕首：“那它呢，这把匕首是怎么回事？”
　　匕首？司辰看着桌子上的匕首，看着上面的血迹，努力地回忆着，越想头越痛，司辰捂住了头，还是不停的想，她想抓住什么，哪怕只有一点片段一个影子也好。
　　就在她觉得自己的头要疼的炸开的时候，终于想起来了，大叫道：“秦洪平！秦洪平被这把匕首杀了，还有，还有秦帧？”
　　这句话从司辰嘴里说出来，无疑是承认了这件事，柳若烟闭上了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到了地上，仅存的一丝希望也没有了，缓缓地睁开眼睛，除了悲痛再没有其他，眼神黯然，认命般的回答：“对，还有秦帧，还有苏伯伯，都死了”
　　司辰好像见过这三个人满身是血的倒在他面前，可是画面又很不真实，她也不能确定到底是不是真的亲眼所见。
　　接着，柳若烟深吸了一口气，冷冷的问她：“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司辰不知道她什么意思，摇了摇头。
　　柳若烟紧咬着牙，血红的眸子死死盯着司辰，突然“嚓”的一声拔出了长剑，剑尖直指司辰，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但手臂的颤抖说明了一切。
　　司辰反应再慢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不看那柄泛着寒光的长剑，却看着柳若烟的眼睛，不可思议的问她：“你的意思是，我杀了他们，是吗？”
　　柳若烟很不愿承认，但事实已经摆在了眼前：“你自己也说了，秦伯伯死在这把匕首之下，现在，匕首又在你这里，你让我怎么相信不是你”
　　司辰虽然记不起来事情的全部，但她绝对不会相信自己连秦帧都下的了杀手，可现在，这些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柳若烟要杀她，司辰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的问她：“那你准备怎么办？杀了我替他们报仇吗？”
　　柳若烟没有回答，她不敢回答，也狠不下心回答，只是手抖得越来越厉害了，司辰以为她是默认了，一瞬间，她觉得心好疼，好像有人在用力撕扯一样，疼的让她皱眉，却又笑了，看着柳若烟那副不舍，痛苦却又决绝的神情，司辰闭上了眼睛：“来吧”
　　长剑距离司辰的脖子只有一寸，对于柳若烟来说，这一寸仿佛却隔着天涯海角，说什么也再难进一分，可是，满脑子都是安置秦洪平的那口棺材和供奉着的牌位，想起秦洪平之前对她的好，柳若烟实在没有办法把剑收回来。
　　终于，她还是刺了出去。
　　冰冷的剑尖触及身体的时候，司辰同样冰冷的眼泪就滴在剑身上，这一剑并没有刺中要害，但是把司辰的心凉透了，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正在疼的心脏上方那柄滴血的剑，她又笑了，笑的是柳若烟还是选择杀她，更可笑的是，她的不忍是因为感情而不是因为相信。
　　剑拔出的时候比刺进去更疼，司辰却好像没有了感受，只是静静的看着柳若烟，柳若烟眼神竟然有了闪躲，却还是丢下了一句话：“不要让我再见到你”
　　司辰就这样站着，站了好久才抬手捂住伤口，血顺着指缝涌了出来，这一剑几乎刺穿了肩膀，不过留了情，没有伤到骨头，突然腿一软，坐在了椅子上。
　　房门没有关，从外面传来了脚步声，脚步很轻，但司辰还是听到了，转眼间，人就来到了房间。
　　“苏婉儿？”司辰想不出来她这个时候来这里的理由和目的。
　　苏婉儿看她的样子倒是一点也不惊讶，冷笑道：“你现在这副样子倒真是会让我有些心疼呢”说着，慢慢走近，眼里尽是杀意：“不过，柳若烟都对你下手了，你也不值得心疼了，现在，该轮到我报仇了”说完作势就要拔剑。
　　司辰看着苏婉儿，影像越来越模糊，声音也是亦幻亦真，几乎没有思考她在说什么，只是在看到她拔剑刺来的时候本能的躲开了。
　　苏婉儿没想到受了伤的司辰居然躲开了这一剑，一击不中，怒意更甚，直接将剑横扫过去，又被司辰躲过，苏婉儿开始痛恨自己的功夫怎么这么差，但仇人就在眼前，她不相信自己还杀不了一个受伤的人。
　　司辰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但其实她已经听不到苏婉儿的声音了，眼前也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几乎全是凭借下意识的反应躲过了攻击。
　　苏婉儿的进攻越来越猛，招招下杀手，司辰的状态越来越差，被逼到一个角落，看着那柄剑朝自己的胸口刺来，突然抬手抓住了剑刃甩到了一边，苏婉儿被这股力量带的后退了两步，这也耗尽了司辰的最后一点力气，终于还是倒下了。
　　一夜未归，让叶轻寒和沈子言急得够呛，天早已经大亮，司辰没回来的原因只有一个，她出事了。
　　沈子言急匆匆的去了秦家堡，希望可以打听到什么，却看到秦家在办丧事，问了好几个人，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死的是谁也不清楚，更别提司辰的下落了。
　　“谁死了都不知道？”叶轻寒一听到这个消息，心就“砰砰”的跳的厉害，秦家的人死了不要紧，司辰死没死才是要紧的：“你怎么不多问几个人呢，怎么不问清楚就回来了呢”叶轻寒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跺着脚来来回回的走着。
　　“你先别急，咱们想想办法”沈子言倒是很冷静。
　　“还有什么办法啊”叶轻寒停住了脚步：“不行，我必须得进秦家堡问个清楚”
　　“你别冲动啊”沈子言一把抱住了她：“要是你也回不来了怎么办啊”
　　“你放开我，让我去”叶轻寒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几乎就要挣脱的时候，沈子言大喊一声：“柳若烟！”
　　叶轻寒愣了一下。
　　“我们去找柳若烟，她也许会知道呢”
　　“对对对，我怎么没想到”叶轻寒拍拍沈子言：“走，我们快去找”
　　到柳家的时候，沈子言已经喘的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叶轻寒好像没事似的，直接冲上去敲门，敲门声又急又重，好像报丧一样。
　　管家很不高兴的开了门，还没说话，叶轻寒就要往里闯，管家拦住她：“姑娘，你是谁啊，怎么往人家里闯呢”
　　“柳若烟呢，我找她有急事”
　　“小姐不在，一大早就出去了”
　　“出去了？她去哪了？”
　　“我说姑娘，你到底是谁啊，如果要找我小姐，留个口信，等她回来...”
　　“哎呀，来不及了，快点告诉我她去哪了”
　　“姑娘...”
　　叶轻寒不耐烦了，揪起了管家的衣领，凶神恶煞的：“别给老娘废话，快点告诉我”
　　管家被吓了一跳，看这架势，像是真有急事的样子，万一耽误了恐怕还真担待不起：“小姐一大早被秦家堡的人叫走了...哎，姑娘”
　　话没说完，叶轻寒就朝秦家堡的方向飞快地跑去，沈子言刚刚缓过来，又跟着叶轻寒跑了起来，好不容易在半路上拦住了她：“轻...轻寒，你...你慢点...跑，我...我跟...不上了”
　　叶轻寒跑的太快了，弯着腰喘气，无意中撇到旁边的酒楼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毫不犹豫的径直走了过去，沈子言不知道她看见什么了，扶着膝盖弯腰驼背的跟在后边。
　　叶轻寒走到了最角落的一张桌子前，“啪”的一声重重的拍在了上面，眼睛死盯着坐在旁边的人。
　　“柳若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