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盗小贼》紫风藤

35、从前的事

　　远威镖局挂了丧幡，秦穆代表秦家堡上下赶来吊唁，沈子言也去了，林远威的家人在见他的时候情绪失控，跪地大哭，甚至磕头道谢，这让沈子言心里十分别扭。
　　参加完了丧事，沈子言马不停蹄的赶到小院，这几天司辰不在，他可是天天往这跑，忙着给叶轻寒献殷勤。
　　本来以为司辰回来之后会好好休息一下的，没想到她竟然不在，一问才知道，一大早柳若烟就过来找她，两个人不知道去哪了。
　　沈子言感叹了一下远威镖局的遭遇：“林远威遇害，也不知道镖局以后会怎么发展。”
　　叶轻寒一边喝茶一边说：“你倒是有闲心，还关心起别人家的事来了。”
　　“难道你不想知道吗？”
　　“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那两个人去哪了”
　　找到林远威尸体后的司辰很不对劲，柳若烟担心，于是一大早就找了理由带司辰出去。
　　城外的一处空地，两个人正坐在树荫下，天上远远地飘着一个燕子形状的风筝。
　　柳若烟手中拉着线，看着天上的风筝，回忆着：“记得小时候，我爹也会带我来这里放风筝，他总是会拿着风筝站的远远的，我拉着线一直跑啊跑啊，风筝就会飞起来了，然后我们也会像现在这样，找一个树荫坐上大半天，爹就会给我讲很多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柳若烟说完神情黯然了下来。
　　司辰心里满是心疼，她虽然对几年前的那场事故知道的不是很清楚，但多少总有耳闻，那场大火让柳若烟失去了父母，也烧死了很多无辜的人，所幸柳若烟当天并没有在家，免了这场灾祸。
　　柳若烟说完也感觉到气氛有些沉重，换了笑容，扭头看司辰：“不说这个了...”正好对上司辰心疼和宠溺的眼神，有些晃神。
　　司辰尴尬的转头躲避眼神的接触，很刻意的清清嗓子：“咳咳，呃，对，不开心的就不说了，说点别的吧。”然后抬头看风筝：“这是我第一次放风筝呢，总觉得这个东西是小孩玩的。”
　　柳若烟有点惊讶：“你没放过风筝？”
　　司辰叹了口气：“放风筝是有钱人家玩的玩意，我小时候可没你这么幸福”
　　“能不能给我讲讲？”
　　司辰眯眼：“好奇我小时候的悲惨生活吗？”
　　“别这么说嘛，我只是想更多地了解你。”
　　“了解我干嘛？”
　　这句话听完柳若烟笑了：“你和别人说话是不是都这样终结的啊”
　　司辰叹口气，好像很勉强：“好吧，给你讲讲，不过，这可不是免费的。”
　　“好，随你开价，我不还价。”
　　“这么大方，看来我得好好敲你一笔。”
　　柳若烟抿嘴笑：“随你啊”
　　司辰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笑的这么勾人不知道在干什么”
　　“恩？你说什么？”
　　“哦哦，我说，等我想好价格再告诉你吧”
　　柳若烟点点头：“好”
　　“其实我也记不得多少，只知道很小的时候，村子里发了大水，把庄稼房子都淹了，爹娘也被水冲走了，全村的人都往外跑，我是被村里的人带出来的，后来他们嫌我累赘，找个地方就把我扔下了。”
　　司辰脸上有了一丝苦笑，抬头看着天上的风筝：“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在街上哭，没有一个人多看一眼，哭累了，就坐在地上，饿了就继续哭，不知道过了多久，天慢慢变黑了，又冷又饿，哭的一点力气也没有，倒在冰冷的地上睡着了。”
　　说到这里，柳若烟的心像被人揪着一样疼，她没想到眼前这个开心善良的人，居然会经历这些，轻声问：“后来呢？”
　　“后来，我在恍惚中感觉有人喂我喝水，火烧一样的喉咙一下舒服了很多，之后被人抱了起来。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我躺在一个竹床上，周围有桌子有椅子，我被人救了过来。”
　　司辰回忆着，脸上带了笑：“这个时候，有人进来了，端着馒头，我饿坏了，鞋都没穿就爬下床，抓着馒头往嘴里塞，结果吃的太快，被噎住了，这才注意到，给我送饭的也是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小女孩，看我噎住，赶紧给我倒水，还帮我拍背，想想那个时候的她，比现在温柔可爱多了”
　　柳若烟有点不明白：“她？”
　　司辰回答：“那个小女孩就是叶轻寒，没想到吧”
　　“你们那么小就认识了？”
　　“可不是吗，她和我一样，也是孤儿”
　　“那是谁救了你们？”
　　“一个老头，很不正经的老头，他还有一个特别厉害的老婆，每次偷着喝酒都会被发现，然后就把酒藏到我们这，还是免不了被揪耳朵。”司辰说到这脸上的笑容更甚。
　　柳若烟也随着她的表情变化，轻松了许多。
　　司辰继续：“后来我们拜了老头做师父，他和师娘一起教我们识字念书，医术武功，不过，我对医术一点兴趣也没有，一听就睡着，叶轻寒呢，对武功一窍不通，一拿剑就伤到自己，师娘总是心疼我们两个，不在逼着我学医她学武了，可师父不同意，说是以后行走江湖，缺了哪样也不行，因为这事，他们两个吵了好几天，然后你猜怎么样？”
　　“他们打了一架？”
　　“不是不是，他们好几天都没有理过对方，师父不去砍柴，师娘也不给他做饭，后来师父实在饿的不行，才妥协。”
　　柳若烟也觉得好笑，一把年纪的人了，吵架像小孩子一样：“你的功夫和她的医术都这么好，那你们的师父师娘肯定更厉害，江湖上应该叫的上名号，他们是谁啊？”
　　司辰面露难色：“呃，这个，师父师娘不让说”
　　“为什么？”
　　“因为他们说，退出江湖已经很多年了，不想有人打扰，清清静静的挺好。”
　　“好吧，既然这样，我也不勉强你，不过，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如果有机会，带我见见你的师父师娘可以吗？”
　　“这个应该可以的，不让我告诉别人他们的身份，但是没说不能带人去见他们，只要你不告诉别人”
　　“好，这个我一定做到”然后接着问：“那之后呢，学成出来，为什么你会做贼”
　　司辰叹口气：“我听师父说，当时很多地方都闹了洪灾，好多难民挤在附近的城里，那些富商操控着米价，十两银子还能买到一小袋米，后来难民暴动，抢了米铺，富商居然雇佣打手把抢粮的难民活活打死，把粮食夺了回来，我被抛弃也是因为无粮可吃。之后我才知道，城里很多大户人家都有粮仓，不救济难民就算了，可为了金钱，居然不顾人命，还要将价格上涨数十倍不止。从那个时候我就决定如果有一天我有能力，一定要让那些为富不仁的人付出代价。”
　　柳若烟听完陷入了沉思。
　　司辰问她：“没想过世上还会有这样的事情吧，人心是最难揣测的，你的善良并不是所有人的善良”叹口气接着说：“真不知道你都去了哪，闯荡三年居然没经历过这些事。”
　　柳若烟脸上有点挂不住：“谁说出去就一定会经历这些啊”
　　“好好好，我不是故意说你的，我就是想说，我偷东西并不是单纯为了我自己”
　　“好吧，算你有理还不行吗，以后不那样看你了”
　　“那你是不是也得为之前对我的看法给我一点补偿呢？”
　　柳若烟瞪了她一眼：“逮到一个人使劲敲诈是不是？”
　　“这怎么能叫敲诈呢，这是商量，你要是不愿意呢，就当我没说。”然后自言自语道：“唉，被人误会又是受伤又是搭钱的，最后连一点点安慰都没有，真惨”
　　柳若烟想起之前对她的看法确实心里过意不去，心软道：“好了好了，你说吧”
　　司辰立马变了脸：“嘿嘿，我就说嘛，柳大小姐怎么可能这么小气，那我就说了啊，你能不能让你家那两个门神不要每次一见我就要打打杀杀的好不好，打又打不过，追又追不上，丢了秦家的脸不说，还耽误我的时间。”
　　“他们也是为了我的安全，我回去告诉他们以后你来都不要拦着，可以了吧。”
　　“这样多好，对了，还有你听故事的价格，恩...我暂时还没想好，等我想好再告诉你。”
　　“好！依着你”
　　“哇，你今天怎么了，怎么感觉和平时不大一样呢”
　　“见面就打你就不奇怪了是不是？”
　　“不用不用，这样挺好，挺好”
　　聊了这么久，两人都有些累了，司辰问：“要不要回去了？”
　　柳若烟点头：“好，我把风筝收回来。”
　　“收什么”司辰一把拉过风筝线，一用力，把线拽断，松手让它飞走了：“自由自在的多好，如果它有生命，也不希望自己的命运握在别人手里吧，既然玩都玩过了，就让她随风而去吧”
　　线已断，柳若烟还能说什么呢，只好由着她去了。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各位，前两天忙别的事，没顾上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