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盗小贼》紫风藤

23、瘟疫

　　四蒙城并不算远，加上快马加鞭，天黑前就到了城外，不过这个时候城门已经关了，她们只能在城外的驿站休息一晚，天亮再进城。
　　先找了驿站的人问了下情况，他们也只是知道个大概，虽然离城已经很近了，不过可没有胆子进城，城里的人倒是有出去的，都是些有钱人为了躲避瘟疫逃走的，而其他地方的人，听到消息也几乎没有再进四蒙城的，所以驿站里十分冷清。
　　没什么有用的信息，司辰和叶轻寒也只好作罢，不过他们并没有闲着，走的时候匆忙，东西都是胡乱扔进车的。叶轻寒把药材按照比例配了一些出来，应对传染病做的预防，先熬了几碗分给驿站的人和车夫喝了。
　　只是简单了休息了一下，第二天城门一开，车夫就驾车带着两人进了城，一进城就看到街道两边都是死尸，还有一些躺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
　　叶轻寒看不下去了，跳下车查看一个瘦的皮包骨，眼睛没有任何神采的老人。没等叶轻寒检查，老人一把抓住了她，张大了嘴：“救，救救我，好难.....”话还没说话身体就无力的瘫软了。叶轻寒把老人轻放下，神情黯然。
　　车夫从没有见过这么多的死人，更是被老人的模样吓得发抖，司辰从马车上下来，不忍心车夫再继续跟着，拿了些钱给他：“马车算我们买下了，这些是车钱和你的酬劳，赶快出城吧。”
　　车夫哆哆嗦嗦的接过钱：“谢谢，谢谢。”一边道谢一边拖着发软的双腿颤颤巍巍的向城门走去。
　　司辰牵了马跟在叶轻寒身后，她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哪里还有之前繁华的四蒙城的样子。
　　走了两条街，终于听到了声音，很杂乱，叶轻寒快步走去，看到了更多的人，有老人也有孩子，一些青壮年正在排队等着什么。
　　“大家别急，一个一个来，我们的粮食有限，等大家都领完之后，有需要的可以再来。”一个男人站在高台上对着人群说。周围有三口大锅，有人正在给排队的人分发米粥。
　　空地上有很多人，全都瘦的脱了相，几个孩子在分一碗米粥，老人舍不得吃，只用米粥润润嘴唇，还不时伴随着激烈的咳嗽。
　　分不出轻重，找不到源头，叶轻寒在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孩子身旁蹲下，一个妇人正在喂他喝粥。
　　“我的大夫，可以让我看一看嘛。”
　　妇人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认命的点点头。
　　叶轻寒给孩子号了脉，检查了一下，问道：“你们这样是从什么开始的？怎么开始的？”
　　妇人摇摇头：“不知道是怎么开始的，大约十天前，突然之间就有很多人咳嗽，发热，开始以为是受了凉，可是人越来越多，吃药也治不好，病了五六天的人就不声不响的没了。”
　　“大夫呢？他们没有想办法吗？”
　　叶轻寒问完，一边的青年说：“哪还有什么大夫，最开始接触到的都死了，剩下的不是关门就是逃出城了，哪会管我们的死活，要不是齐家在这里舍粥，我们也早就死了。”
　　叶轻寒怒道：“太不像话了，作为医者怎么可以扔下病人不管。”压下心里的怒火说道：“你们放心吧，那些庸医治不了的我治，他们不要的病人我要，我一定会治好你们的。”
　　叶轻寒说的严肃坚定，妇人和青年都有些不敢相信：“真的吗，你真的愿意帮我们吗？”
　　叶轻寒点头：“当然，交给我吧，有没有地方可以放东西。”
　　青年撑着墙站起来：“有，跟我来。”
　　随手捡了一张破旧的桌子和几把凳子放在一个相对宽敞的地方，叶轻寒在青年的带领下找到了几个比较严重的病人一一检查，司辰则把马车上的药材拿下来分类放好，一些干粮和衣服也都分了出去。
　　病人们好像见到了神仙一样，积极配合着叶轻寒描述着自己的病情和所知道的一切，他们带的东西有限，不可能每人都分到干粮，饶是如此，也并没有出现抢夺的现象，大家都把好东西先让给孩子、老人和女人。
　　安排好之后司辰找到叶轻寒：“怎么样？”
　　叶轻寒皱眉：“我问了几个人，他们几乎都是在同一天出现了相同的症状，我觉得是有人故意投毒。”
　　司辰听到也气得牙根痒痒：“是谁这么可恶，竟然要害这么多无辜的人。”接着又问：“有办法吗？”
　　叶轻寒沉吟了一会：“暂时还没有，不过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我可以先开个方子煎药，让每个人早晚都喝一碗，应该可以减轻痛苦延缓死亡的时间。”
　　“真的吗！？”刚才引路的青年听到这个消息，一下大叫起来，脸上掩饰不住的兴奋。
　　叶轻寒却面露难色：“可以倒是可以，就是......”
　　青年满脸期待，“扑通”跪倒在地：“恩人，只要你能救我们，不管什么要求，只要我们能办到，我们一定尽力，求求你，救救我们吧”
　　叶轻寒扶起了青年：“不是这个意思，这里病人太多了，我们人手不够，而且东西也有限，恐怕供不全这些汤药。”
　　青年一听是这个原因，立刻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恩人放心，我们这里虽然病人多，但也不是什么都做不了，很多人家都有药锅，我们可以自己熬制，多余的还能分给其他人。”
　　司辰一拍巴掌：“这个好。”然后对叶轻寒说：“你只要写出药方就行了，让他们自己去煎，你就专心研究对症的药就行了。”
　　叶轻寒也认同这个办法，青年掩饰不住的欣喜：“我这就去告诉大家，让他们去准备。”跑了几步又折返回来：“我叫白跃，是这城里私塾的先生，以后有任何吩咐可以随时找我，我代城里百姓谢谢两位恩人了。”
　　关乎性命的大事没人会拖沓，消息一传开，能动的纷纷回家拿出了药锅，找了一块地方等着药材的分发。
　　叶轻寒写好药方，又让白跃找了几个病情不太严重认得字的人帮忙，很快，一个个药锅就飘出了药香，这些人也就负责了接下来几天药材的分发。
　　忙了一整天，司辰和叶轻寒的骨头都要散架了，但却没有休息，他们带来的药材有限，这个情况撑不了几天就会用完的，所以给沈子言写了信，让他把用到的药材和粮食都多买一些，连夜飞鸽回去，又把剩余的仔细盘点了一下。
　　做完这些，天也快亮了，敬业的分发者早早就来到了药材堆旁边，按照药方抓药。
　　叶轻寒则继续研究病人，寻找解决方法。
　　司辰帮不上忙，就在城里到处找药铺，看能不能先应应急，可是无一例外，全部关门，这些人都拖家带口出城了。
　　无奈，司辰只好利用自己的专长开门了这些药铺的大门，不过需要的药材都少得可怜，不过有总比没有强，她用一块布把需要的都包起来带走了。
　　“打劫”完第三家药铺出来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急匆匆的走过。
　　柳若烟？她来这干嘛。没等思考，就有人来迎接司辰，两个人看到他们的恩人拿了这么大的一个包，都过去帮忙，司辰将东西交给他们再回头看，人早就没影了，伸着脖子找了一下。
　　“恩人，您找什么呢？”
　　“哦”司辰回过神来：“没什么，快回去吧，把药分一下。”
　　叶轻寒收到四蒙城爆发瘟疫的第二天，柳若烟也收到消息，担心这里的情况，直接赶来了。
　　“若烟？你怎么来了。”齐阳刚要出门就碰到了赶来的柳若烟。
　　“我听说这里发生了瘟疫，赶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不过.....”柳若烟欲言又止。
　　齐阳问道：“怎么了？”
　　柳若烟答：“我本来想找几位大夫一起来的，不过他们都不敢，我也不知道需要哪些药材，托了镖局明天送来。”
　　齐阳还以为什么大事，一听是这样，说道：“不要紧，大夫不肯来也是正常的，就连着城里的大夫也都是能逃就逃了。”
　　柳若烟神情黯然。
　　“是不是被城里的样子吓着了。”齐阳叹了口气：“我也是第一次见到遍地的死人，能走的都走了，米铺也关了，剩下的人不是病死饿死就是在等死，齐家的存粮也撑不了几天了。”
　　柳若烟立刻想到：“我去找粮送来。”
　　说完就要走，齐阳一把拉住她：“爹已经派人去了，你别跑了。”
　　“那能做些什么？总不能就这样等吧。”
　　“跟我去见个人吧。”齐阳带着柳若烟去了病人最多的地方，解释道：“有人来报，昨天城里来了两位大夫，还带了一些药材，没多久，很多人都架起了药炉熬药，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有办法了，我正要赶过去，没想到就遇到你了。”
　　听齐阳说完，柳若烟也想赶快见一见这两个人，不知不觉越走越快。
　　很远就可以看到有人在熬药，还有人不停的分发药材，柳若烟和齐阳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忙着的司辰和叶轻寒，齐阳没见过，柳若烟可是一眼就认出来了，顾不得惊讶就跟着齐阳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