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中篇 ...

  •   作为Port Mafia的正式成员,中也当然也拥有刺青,当他刚加入□□的时候,森鸥外就亲手给他制作了一个图案。

      在先代去世之前,森鸥外就是Port Mafia的专属刺青师了。
      虽然名义上森鸥外是首领的私人医生,当然这一点他也充分地体现了自己的专业素质,实际上他也是是□□的专属纹身师。
      不过在他担任首领后,负责制作刺青的就另有其人。

      说起来,干部们的刺青仍然是森鸥外亲手制作的。
      大概是他的恶趣味吧。

      就像□□u颁定的《暴li团对策法》、《暴li团排除条例》这一类法律一样,在横滨要想做刺青,对方必须拥有医生执照。
      在过去的几年里,也有不少地下刺青师因为违反了开业医生法律,而被逮捕和罚款。

      Port Mafia成员们的刺青,大部分都是做在衣服能遮住的地方。
      中也的刺青究竟是什么,太宰治一次都没有看过。
      就算偶尔不得不把衣服在打架中弄得破破烂烂的小矮子拖回去,他的视线也从不会失礼地往对方敞开的衣领里瞅。
      但要说猜不出来,倒也不至于。只是完全没用心思去猜罢了。

      中也大概多少也猜到了他纹的是什么吧,毕竟他绷带散乱、浑身狼狈不堪的时候对方也没少见过。
      只不过这种事情并不是值得公开宣谈的。
      就像那些非日常的欲望一样,无时无刻不存在着,但是人们羞于谈论。
      真是无趣啊。

      森鸥外的刺青,太宰治是见过的。
      不仅见过,甚至他很清楚每一笔每一画的纹路。
      森鸥外纹的是和先代一模一样的图案。
      金色的龙。
      是一个和他气质完全不搭的纹身呢。

      葬礼后,有一天森鸥外喊他去办公室,于是在一面隐秘的柜子里,他看到了那张ren皮被妥善地处理过了,被完整地展开,隔着透明的玻璃框,像一幅画。

      他几乎立刻被吸引住了目光,尽管牙齿在打战,但是他仍然觉得十分兴奋。

      森鸥外微笑道:“很美吧,太宰。帮我做一个这样的纹身吧,就要龙加海浪好了。”
      他摊开了刺青的器材,脸上的笑容如同面具一般。

      “你可以让爱丽丝帮你。”太宰治耸肩道。
      “这么劳累的活计,怎么可以让柔弱的女孩子来做呢。”森鸥外道。

      太宰治也明白这件事根本无法交给他人来做,叹了口气道:“我这么做,可是公然违反了开业医生法律呢。”

      大概是处于报复心理,太宰治完全没有任何改动,把一模一样的纹身照搬到森鸥外身上。

      小孩子的手照理说是不够稳的,又是初学者。可他毕竟也是被“入墨”过的,体术虽然中下游,但是比寻常孩童自然高出不少。
      于是竟然做出了完成度很高的图案。

      大约是断断续续地花了一年多的时间吧,那个纹身终于完成了。是一件相当费眼睛又完全没有任何成就感的额外工作。
      正好是在他遇到中也之前。

      太宰治站起身,中也自觉地端起了餐盘朝食堂出口走去。
      太宰治见四周无人,压低了声音在中原中也耳边故作神秘道,“听说初代首领当时特别喜欢一个硬派男星,还绑了他来演自己的传记片。我看了整整三遍呢。”

      和谁一起看的?
      中原中也放下餐盘,硬生生还是忍住了这个疑问。那条心思诡谲的青花鱼可不像是独自会看一部电影三遍的人。

      出了餐厅,两人朝相反的方向走去,中原中也准备搭乘通往顶层的专用电梯,去向森鸥外汇报这几天的工作。

      也许是那碗格外美味的牛肉饭让他心软了,总之,中原中也完全放弃了叫上自己搭档的打算,第一百零八次假装对方完全不存在。

      反正对方也不是第一次明目张胆的翘班了。
      想象中的虚幻搭档什么的,也太悲惨了吧。
      中原中也决定停止对自己的多余同情,他带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指果断地按下了电梯的上行键。

      太宰治一边伸着懒腰一边。一碗牛肉饭交换一下午完全可以自由支配的时光,这么看都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呢。

      中也那个大笨蛋。

      他嘴里哼着漫不着拍的小调,准备提早回家打游戏睡觉,睡醒了再去酒馆喝酒,说不定能遇到织田作呢。

      虽然承认这件事有些羞耻,不过在太宰治迄今为止的短暂人生里,第一次拥有了朋友这种可以称之为奢侈品的存在。

      真是太妙了。

      太宰治在回去的路上,正巧遇见了这个片区的邮递员,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娃娃脸青年,大约是爱出汗的类型,脸上总是有些亮晶晶的汗迹。
      对方叫住了他。

      “啊,正巧碰见您。”

      太宰治伸出缠着绷带的手,语气轻快地朝对方索要信件:“是有我的信吗”

      快递员却露出十分不好意思的笑容:“冒昧地问一句,您老家是在津轻吧?”
      太宰治沉下了脸色,在不熟的人面前,他难得没有掩饰自己冷漠的本性。

      轻轻巧巧的两个字在他心里却重若千钧,在泥泞的漩涡里搅动起微微波澜,令他几乎要觉得窒息一般,甚至是带着羞耻般的痛苦。

      邮递员却完全没有发现他脸色异常似的,继续说:“这就对啦,果然是您呢,说起来这个名字并不常见,我该早些想到的。”

      “什么?”太宰治浮夸地耸了耸肩膀,露出不明所谓的疑问表情。猝然听到故乡名字的坏心情仍然让他浑身萦绕着低气压。

      “前些日子有人托我打听一个叫太宰治的人,还大概描述了下样貌,说是无论如何都要找到的人。”
      邮递员的语气有些过分亲昵了,像滑腻腻的鲶鱼一样。

      “内藤幸吉,您认识这个人吗?”

      “不认识。”太宰治这回彻底地沉下了脸吗,神情十分冷淡。

      “那可是您的哥哥呢。”邮递员眨了眨眼说道,“不过您不记得也是正常的,毕竟按他说的,你们只见过一次,还是在很小的时候了,幸吉是您奶母的儿子。”

      邮递员自顾自地说道:“不是有那种说法吗,同乳兄弟之类的。被同一个人喂养大,似乎也是非常浓稠的血缘关系呢。”

      阿鹤。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太宰治的心里忽然浮现出一张苍白而秀美的面容,总是散发着清香的怀抱,
      是阿鹤的儿子啊。他心里如此想道。
      那无论如何,还是要见一面。
      曾经比母亲更加亲近的存在,这些年再也没有任何音讯,不,也许只是因为他并没有刻意去打听的缘故。

      “他在哪里?”坦白地说,他并没有必须见对方的缘由。但是于情于理,对方这样苦苦辗转寻找自己,总该见上一面。

      他们约在了一家咖啡馆。
      对方准时地到了,是一个长相非常端正的男人,以世俗的标准来衡量的话,是相当俊美的面容。浓眉大眼,鼻子挺拔,但是和记忆中女人几乎没有丝毫相像之处。
      非得要说的话,也就嘴唇勉强像一些。
      笑起来的样子有几分阿鹤的影子。

      “我长得像父亲。”男人像是猜出了太宰治的想法。
      “你大概记不得我了吧”,小时候母亲曾带我去你家拜访过。”
      “啊,想起来了”,太宰治微微眯起着眼。
      那是在上小学时候,有一天回家的时候,发现有客人在。
      是穿着和服的阿鹤,带着一个年长的男孩跪坐在客厅的榻榻米上,至于对方的容貌长相,委实记不清楚了。

      “啊,对了,对了,”太宰治猛拍膝盖,发出了夸张的笑声,“是你呀!”

      “没错,就是我。”内藤幸吉也似乎很高兴地大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一直想着什么时候一定要和你见上一面呢。”

      他们就着这个话题喝了几杯酒,太宰治眨了眨眼睛,带着几分醉意问道。
      “从那时起就没见过了呢,你母亲身体还好吗?”

      “几年前就去世了。”不算是意料之外的回答。

      太宰治闭了闭眼睛,对方醇厚的声音灌进耳朵里。
      “临走前母亲托我一定要找到你。从小到大母亲就我耳边一直念叨你的名字,虽然这么说有些失礼,但是我总觉得你是我素未谋面的亲兄弟呢。真好啊,能再次见到你。”

      兄弟吗……
      这还真是非常郑重的情谊呢。
      太宰扯了下嘴角,在对方眼里,他大约是露出了颇为感动的笑容吧。

      太宰治意兴阑珊地喝尽了杯中的残酒。
      这些年真的会有人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等着自己吗?
      羁绊什么的,早就被断得干干净净了,根本没有存在的缘由。
      活着的理由也至今没有找到。
      生而为人,实在是太可悲了,他叹了口气。

      第二天,在森鸥外的办公室里,披着过长的宽松西装外套的少年对他说,这个周末,要去一趟箱根。
      和一般人的脑回路不一样,森鸥外并没有问是去泡温泉一类的无聊话,而是忧心忡忡地皱起了眉毛说:“不是去殉情吧。”

      “我看起来像是会和男人一起殉情的吗?”

      “哦。原来是男人啊。”森鸥外意味深长地笑着摸了摸下巴。

      太宰治说:“其实我更想和森先生一起去旅行呢。毕竟大家都知道你绝对不会让我去死的吧。”

      “又想死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太宰治叹了口气,可是闪动的眼神明明白白地告诉对方自己想的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森鸥外摸了摸下巴的胡渣,蓄胡须是他最近的爱好。
      不得不说,这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糟糕到无可救药的大叔了。

      “作为你的首领也好,医生也罢,不管是从哪个方面来说,我当然不希望你死。”

      森鸥外坦诚地说。

      与此同时,他心里想着:「毕竟我还是有一颗多愁善感又时刻充满负罪念头的道德心。生而为人,真是徒增苦恼啊。」

      “只要你活着,我就不会死对吗。”少年像是在严肃地确认些什么,又似乎只是随口问道。

      “太宰,这样不好吗?或者说,你到底想要什么?……虽然总是我在单方面的抱怨,不过除了自sha外,你好像从未向我提出过什么过分的要求吧。”
      森鸥外苦笑道,他不免有一种在面对着青春期叛逆少年的苦恼心情。

      “稍微也学会向长辈撒下娇吧,毕竟即使是干部们也早已默认了,你在我这里可是拥有特权的。”

      看着对方仿若天真无辜的面容,某种恶毒的欲望驱使着森鸥外说出了自己真正想说的话。

      “除了首领的位置,我什么都会给你哦。”
      玩笑似的话冰冷地压在发言者自己的心脏上,令他牙齿打颤。
      “不过,就算我不给,再过几年,你肯定也会自己来拿吧。我可是早就做好被你暗sha的准备。”

      没错,他从未忘记过这个年幼的孩子有着多么可怕的洞察力。
      掩藏在常人难以理解的反复自sha行为后面,是漆黑而不见一丝光的深渊。

      太宰治漫不经心地看着对方阴沉的脸色,好心地开导道,
      “这种胆小鬼式的死亡宣言可不适合你,森先生。……你大可放心,毕竟你也知道,我只想要纯粹而轻松的死亡。”

      「一旦别人问起自己想要什么,那一刹那反倒什么都不想要了。怎么样都行,反正不可能有什么让我快乐的东西。」

      这个无比沮丧的想法陡然掠过太宰治的脑海。

      森鸥外平静地看着他,心想,我知道这个孩子想在黑暗和人间种种恶欲中寻找活下去的理由,那我就纵容他痛饮鲜血和暴li。

      「我给他的甚至比他要的更多。除了快乐。」

      他自知自己只是一个贪念过多的普通人,无法做到的事太多了,但惟独这一件事,令他觉得格外无力。

      这大概也是为什么,森鸥外会默许太宰治拥有一个注定会失去的朋友。

      织田作之助。

      一个和太宰治一样,古古怪怪的少年。明明有着超强实力,却选择放下木仓的虚伪家伙。
      即使他的前方别无他物,只有一堵名为“死亡”的叹息之墙。

      黑手党不该拥有朋友这种毫无价值的东西,朋友只会让人变得愚蠢而心软。但是会让人有快乐的错觉,哪怕只是短暂的一刹那。

      “可怜别人这种事情,还是适可而止吧。”

      太宰治仿佛十分清楚森鸥外内心起伏的波澜,如此说道。

      “说起来,对方应该是故意把我引开的吧,没有我贴身保护的森先生,看起来简直就像温室的花朵一样柔弱呢。中也最近似乎也很忙的样子……嘛,到底会发生什么呢?还真是有趣。”

      黑发少年的脸上露出了只有心情极度恶劣的时候才会有的,天真又冷漠的灿烂笑容。
      他双手插兜,像猫科动物一样,轻盈地跃到了书桌前。
      在如此近的距离里,平日里掩藏在纤长睫毛下,那双鸢色的眼眸沉黑而空无一物。

      除了森鸥外自己的倒影。

      少年俯下身,于是那茫然的倒影愈发清晰了。
      花瓣一般艳丽的嘴唇一张一合。

      “请务必保重身体,要是我不在的时候,森先生不小心死了。我可是会很伤心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