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中藏火》宁予欢

4、第三章

　　三月后，边关大捷。
　　凌翾怀着某种自己想来都有些可笑的希冀，带上几个亲卫，北上了。
　　凌翾并不是娇生惯养的皇子，相反的，端妃当年得宠过一段时间，但失宠得更快，他和凌翊小时候经常受三皇子打压，所以凌翊才被送去碧宿山习武。端妃去世后，楚后强行召回凌翊，将两兄弟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为了护着弟弟，凌翾没少吃苦头。
　　可他到底是没出过远门的，去北疆的路并不好走，他脾胃本就差，出门在外也没什么食欲，加上路途颠簸，还吐了几次。尽管嘴上没说什么，可人却肉眼可见地清瘦了些。
　　“您这是何必呢？”一路照顾着的公公叹了口气。
　　凌翾摆了摆手：“总是要过去看看的。”

　　他这趟虽是微服出巡，可到底是知会了姚谦的，抵达的那天，姚谦给他准备了接风宴。
　　尽管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可亲眼见到那人，还是心中一惊。
　　他的五官其实已经和当年他熟悉的那张脸不太一样了，左边脸上还有一道长长的刀疤，显得有些凶悍，可他怎么可能认不出他？
　　“楚……”
　　“陛下，在下军师严戚。”
　　“……好。”凌翾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姚谦奇怪地看了自家军师一眼，严戚坦然望了回去，姚谦便收回了目光。
　　皇帝亲临边疆，慰劳刚打了胜仗的将士，自然少不了一番仪式活动，以显天子威仪和仁爱。
　　凌翾见惯了这种场面，但毕竟是边关将士，要比朝中大臣和邻国使节们更放得开些，凌翾不由得也跟着多喝了几杯。

　　边关酒烈，凌翾第二天直接没起得来床，直到晚上才找了借口约军师单独面谈。
　　“陛下。”既已没了外人，严戚倒也乐得轻松，只微微躬身，算作行礼。
　　凌翾却没他那么悠然：“你……你的脸……”
　　严戚挑眉：“一别三年，陛下还是念着我这张脸么”
　　“楚围!”凌翾低声斥道。
　　严戚正色道：“陛下还是叫我严戚吧。”
　　凌翾有些嘲讽地轻笑一声：“这会儿倒知道避嫌了。”
　　严戚悠悠道:“严戚是臣的本名，楚围？不过是当年楚家把我编进族谱时随意取的。”
　　凌翾倒是没想到这一层，的确，他本就不是楚家人，所谓的“认祖归宗”也不过是场骗局。
　　“至于我这张脸，”严戚笑了笑，从脸上揭下那条触目惊心地刀疤，“除了这道疤，倒完完全全是我本来的样子。”
　　凌翾语塞。
　　这人，当初竟然连容貌都是假的。他们有过那般……亲密的关系，他却从来没发现过。
　　也是，他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是要离开的，又怎么会让人知道他的真面目呢？
　　“怎么？被这张脸迷住了？”严戚见他盯着自己不说话，轻笑道。
　　“你……”凌翾气结，但也不得不承认，洗去易容的严戚，五官比当年的摄政王少了几分阴柔，多了几分英气，尽管还有楚围的影子，但确实更加潇洒俊逸了：“那疤是怎么回事？”
　　严戚收敛了笑意：“你真以为，我这张脸，没人认得出？这军中，京城子弟可不少。”
　　“那你还敢来？”凌翾真是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胆子。明明已经是“死人”，还敢出现在军中。
　　严戚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笑道：“况且，姚将军也是个生来俊俏的，我这个做军师的，只好粗犷一点了。”
　　凌翾听他这么说，不由心头一跳。
　　姚谦确实生得好看，当年殿试时，就连凌翾都被他的容貌惊艳，谁也没想到，是这么个玉面小生得了武状元。
　　当初，姚谦也是得了楚围青眼的。

作者有话说

　　姚谦：我是真的有不祥的预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