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算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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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四日，上杉虎在边境起兵造反的事就传进了上京。他带的几万士兵短短两日就已逼得边境的一个小城投了降。
按理来说，北齐现在内忧暴起，应该把南庆使团送回南庆。可北齐太后不愿再丢颜面，装出了一副轻松的样子安抚民众，坚持让南庆使团留下参加她的寿宴。
北齐一家普普通通的油铺内，掌柜躺在柜台后的躺椅内，慵懒地打着扇子。
门口两个华服男子一前一后来到这个十天半个月都没个顾客的油铺。
“叩叩”
掌柜抬头看，那背着光看不清面容的男子动了动手，从怀中拿出了个木制令牌。
——
燕小乙把缠到手臂上的大袖一圈圈绕回去，“我们今日来皇宫是要做什么？”
范闲把她头上刚刚来时粘上的花瓣拿下来，又牵上她的手，“给沈大人一个惊喜。”
范闲果然是给了沈重一个‘大惊喜’，他直接坦白了锦衣卫与内库私下有交易。
太后脸上虽还强撑着笑容，但脸色却青了不少，她当即吩咐让沈重进宫觐见。
沈重来得快，脸上还带着笑容，不知是还没意识到有祸临头还是早有准备。
上次来接肖恩时，沈重并未穿官服，这还是燕小乙第一次看到他穿北齐官服，暗红色的大袍倒是衬得他终于不像是个市侩奸诈的商人。
“不知太后召下官来有何事？”
太后由上至下地看着他，无端端地就有了些压迫感，“听说，锦衣卫与南庆内库有些关联？”
沈重侧头看了一眼站在边上的范闲两人，恍然大悟地说：“我还当是谁，原来是范大人。范大人手段高明，连锦衣卫如此私密之事都能知道。”
太后也意识过来，心里对范闲升上戒备。
范闲拱手，客气地说：“沈大人这话说得，是想转移太后娘娘的注意力不成？”
“沈大人！”太后扬声喊道，“你还是先把事情说清楚吧。”
沈重冷静得很，说出的话却是把几人都吓了一跳，“确是有这么一回事，而且与内库有关系的，也不是锦衣卫，是下官本人。”
太后气急，下意识就要把桌上的远山砚扔下去，却又被沈重的下一句话止住了手。
“除了臣外，与南庆内库做了交易的，还有太后娘娘。”
“你这是什么意思？”太后有些意外。
“臣与内库做交易所得的钱财，大半送到了宫中您的手上。”
这话确是不假，沈重每年都会献上不少金银财宝，太后用这些金银财宝笼络了不少大臣，才能把朝中大权紧紧把握在手里。
太后先前气的是沈重背着她谋私，现在沈重证明了他谋得的财产，是为太后所用，太后只怕不会再多加为难。
范闲也没想到还有这一出，眼珠子一转，“我来揭穿这事儿，也不是想害沈大人。只是我与以前掌管内库的李云睿有些仇怨，想找沈大人问问与你联系的南庆官员是谁，也好把李云睿一脉的人抓出来。”
沈重可不信他这话，“这事对我齐国有利，范大人若是回了南庆之后就说出此事呢？”
燕小乙担忧地看范闲，他安抚地蹭蹭她的手背，才开口：“我会把两方交易说出。”
“但是，等我从李云睿女儿手里拿过内库权利，交易还会继续。”
——
两人回来时，在院子里遇到了个意料之外的人——沈婉儿。
范闲给燕小乙使了个眼色，把她留在了院里，自己则去了言冰云的房间。
沈婉儿拿着补药，她已经在这里站了两个时辰，背后已经覆了一层汗，蓝色外衫也隐隐被汗浸透了些，颜色深了一片。要不是刚刚被王启年劝着进了凉亭等，估计现在早就中暑晕过去了。
燕小乙找高达拿了壶凉水，坐到凉亭里的石桌边，给她倒了一杯水，“沈小姐，坐下喝些水吧。”
沈婉儿留恋地看了一眼依旧紧闭的房门，才坐了下来，慢慢喝水，姿势雅观，一看就知道是大家小姐。
咽下水，沈婉儿终于开口：“我能不能见见他？”
燕小乙耳朵微动，有轻虚的脚步声逐渐逼近房门，那脚步声明显属于病重虚弱的言冰云。
燕小乙叹口气，“范闲并未阻止他见你，是他自己……”
沈婉儿早知是这样，却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楚楚可怜地擦眼泪的样子，连燕小乙也觉得怜惜不已。
“他如此狠心，你何必执着？”燕小乙拿了块手帕，递到她面前。
“我知道他对我并非真心，可感情又怎么能说放下就放下。”
“就算他以后爱上旁人，你也放不下？”
“他要是真的爱上别人，”沈婉儿哽咽一声，“那我就不会再缠着他了。到那时，我就真的没有资格打搅他了。”
沈婉儿似乎是终于找到个宣泄出口，絮絮叨叨地说起来。
故事倒是简单。言冰云刚到北齐时装成个浪荡公子，成日流连于秦楼楚馆。某一日他恰巧碰上女扮男装去青楼的沈婉儿，沈婉儿差点被醉客非礼，言冰云出手相救。两人之后多次“偶遇”，沈婉儿对他也由一开始的看不上眼到情根深种。言冰云被抓前不久，两人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为了让沈重同意，言冰云甚至在沈府当了三个月的下人。
范闲一掌拍上言冰云肩膀，“浪子回头，小言公子这剧本写得好啊！”
言冰云拨开他的手，直直盯着门，眼神都不分给他一点，“让你护卫把她赶出去。”
“你舍得？”范闲拍了一下手，“哦，你是舍不得让她继续等。”
言冰云转头，带着威胁意味地盯着他。
“等真失去了，有你哭的。”范闲摇摇头，打开门走向凉亭。
——
言冰云右手轻拂上沈婉儿留下的补药药包，急促地叹了一口气，手掌脱力按了下去。
范闲还想劝劝他，他却抢先出声：“沈重把南庆参与走私的官员说出来了吗？”
“没有。”范闲倒了杯茶，刚入口却被苦的脸都皱起来，“啧，这什么茶？”
“虽然没问到，但我已经让人把沈重走私的消息传出去了。”
言冰云也倒了杯茶，“你是想在齐国大败与庆国的节骨眼说出他与庆国合作走私，激起民愤？”
“不止。我早让人查探过，锦衣卫的人似乎是不知道他走私的事情的。”
“那又如何？”
“沈重要走私，必须要人运输货物。运输货物的人必须要是他完全信赖又不会乱说话的人，以他的性格，运输的人非锦衣卫莫属。你猜，如果他们知道沈重让他们运输货物赚了大钱，却一个铜板都不分给他们，我再派点人一挑拨，他们会怎么样？”
言冰云一听就完全明白了过来，但还是有一点：“死人才是最能保守秘密的，他为什么不找些乞丐孤儿，每运一次杀一批人。”
“可循环使用的和一次性的，当然选可循环使用的。”范闲看他歪头懵逼的样子，解释道：“走私这么多年，一开始用你说的方法还行，久了就会被户部发现端倪。”
小狐狸昂起头，骄傲地说：“所以啊，我们现在就只要等着沈重失势！”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算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