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燕府&永信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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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小乙回到燕府之后，叫来了女管家去库房整理清点财物。燕小乙自从搬进府邸以来，就从没有在意过这些财物，现在突然整理财物，倒是让女管家摸不着头脑。
燕小乙看看女管家，还是解释了几句：“我之后有些事要做，可能有一段时间回不来。今日府中晚饭做的丰盛些吧。还有，你今晚来我房中一趟，我有事要交待。”
女管家习惯性地转了转手上的扳指，燕小乙看到，又补充了一句：“我知道你是二皇子派来的，这件事等明天再告诉二皇子。”
女管家“扑通”一下跪在地上，燕小乙也不管她，自顾自地离开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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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之后，我恐怕就再也回不来了。”
燕小乙说的第一句话就把女管家骇得双眼瞪大，“小姐说的这是什么话？”
燕小乙本来就没打算解释，也就只自顾自说起自己的身后事：“明天早上你先去钱庄拿十万两，然后去范府，亲自把银票给范府二公子。钱庄里剩下的五万多两，拿三万两给范闲，告诉他把钱给燕晨。其余的，就你们府里的人分一分。库里的古玩分为三份，分别送往叶府、皇家别院和城东王府，字画就全都送到宫统领那里，兵器全部送给范闲。府邸是陛下所赐，等我死后你们尽快离开，无论我要做的事成功与否，你们只怕都会被牵连。”
女管家越听越心惊，听到后来直接跪了下来，她踉跄地爬到燕小乙脚边，双眼通红地抬头看着燕小乙说：“小姐，你不要做傻事。若是有什么事，可以再好好商量，怎么也比死好啊！”
燕小乙看着她，这位女管家虽然是二皇子所派，但除了最初的时候给她下过毒药，后来最多也就只是给二皇子送送消息而已，这些年对自己，倒也还算是尽心尽力了。
“这件事，我非做不可。你把我交待的事情做完之后，立刻离开南庆，越快越好。我要做的事情太过大逆不道，二皇子保不住你。”
女管家最终还是拗不过燕小乙，抹着眼泪出了门。
她回到房间，就写了纸条绑在抽屉里一个和她手上同款的扳指上，准备出门之时却被早有预料的燕小乙一掌打晕。
燕小乙在心里默默说着对不起，把人放到了床上。打开纸条，果然，她想传消息给二皇子，以燕小乙想刺杀二皇子为由拦住燕小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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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家村的仇，燕小乙一定要报，李云睿的养育之恩，她也不能忘。所以，无论是谁，都不能拦她。
燕小乙早在今天见到燕晨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办，她会去杀了长公主和忍冬，然后再自杀。
她是侍卫副统领，对宫中守卫再清楚不过。寅时中时宫中护卫会换一次班，这个换班时间与常人作息习惯相悖，无论是上一班侍卫还是下一班，都是最为疲累的，这是宫中防卫是一天内最松懈的时候。她就打算寅时中入宫，先杀了忍冬，再等李云睿醒前的半个时辰内进寝殿杀了李云睿。
至于现在，燕小乙只需要做些准备工作。
燕小乙把左手的纱布拆下。没了左手，她不能挽弓，攻击力会被削减近三成，所以，就算她的手还没好，也必须拆下纱布。
所幸九品高手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哪怕是范闲也没料到，她的手臂才不过短短几天就已经好了不少。
不过要让手臂能活动，她还是要用纱布紧紧缠住左手手臂，麻木自己的痛觉。燕小乙把墙上的弓拿下来，把弓擦拭后，用弓蜡把弓好好保养一番。
这次恐怕不仅仅是自己的最后一战，也是这位多年挚友的最后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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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冬今日不需要值夜，本该是难得的安眠之夜，却频频因噩梦惊醒。
忍冬也不知道为什么时隔多年为什么会又梦到当年的那个小村庄。
那其实是忍冬第一次杀人，她师承东夷城四顾剑的第四个弟子，若不是悟性实在不济，也不会离开东夷城来到南庆，不会投入长公主阵营，更不会杀人。
这件事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在她的梦里不停重演，直到现在，她看到燕小乙的眼睛时都会想起那个村庄里亲手被她砍下头颅的猎户。
忍冬心绪不宁，实在是睡不着，索性起来倒了杯水。正打算喝下，却突然觉得脖颈一凉，熟悉的桂花香也同时到耳边，“你当初，是怎么杀的我爹娘？”
燕小乙看到忍冬在听到自己的话之后全身一颤的样子，心里瞬间悲凉和快意翻涌交杂。
“你终于知道了。”
燕小乙把她的脖颈划开一道血痕，“既然你不说，不如就凌迟吧？”
忍冬倒吸了一口凉气，“我也只是为长公主做事，身不由己。”
燕小乙往外一看，时间不早了，她必须尽快解决忍冬，才来得及躲到长公主寝殿。不再听忍冬多言，燕小乙看在多年来她也曾对自己照拂，直接割开她的喉咙，给她一个痛快。
忍冬一下失力，倒在桌上。燕小乙走到柜子前，拿出灯油，倒在她尚且柔软的身体上，又拿出带着的火折子，随意一扔，随后转身。
杀了忍冬只是个开头，今天的永信宫不会平静。
长公主的寝殿虽然有护卫，但多在七品以下，燕小乙轻而易举地就避开了他们，进入了寝殿，借着黑暗隐匿在柜边。
燕小乙在等，等女管家把她交待好的事情办完，也等门外的护卫发现忍冬的房间失火，等他们离开。
她的左手刚刚就已经开始有熟悉的痛苦一阵一阵地涌上，她没有把握能一次对付数十个六品左右的护卫。
门外有护卫刻意压低的声音。
“那儿好像有烟？”
“好像是宫女房那里，怕不是走水了？”
“是走水了，我听到有宫女在喊了，快去救火！”
燕小乙细听，果然，有一半的护卫去救火了。照这个速度，其他宫女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
躺在靠窗小榻的守夜宫女也被吵醒，走出寝殿查看状况。
拿出刚刚剩的灯油，轻跃着撒到窗户和寝殿门前。再拿出几个火折子，从寝殿门开始，一一点燃。
等燕小乙点燃最后一处，火光已经照亮了整个寝殿，而李云睿也已经半倚在床上看着她。
李云睿不愧为庆国第一美人，艳丽的五官在火光映照下更加精致，火舌不断舔舐着她周边的黑暗，她却仍是笑着，丝毫没有惊慌。
燕小乙看着她的眼睛，想看看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的眼睛深处究竟会不会有哪怕一点点的愧疚，“你不害怕吗？我会杀了你？”
李云睿还是笑，只是笑容越来越大，这熟悉的笑容顿时让燕小乙生出不安。
李云睿施施然从床上起来，走到一个火势相对较小的角落站定。
下一刻，梨花木床突然碎裂，六个禁军从木床废墟里凭空跃出。六个人不发一言，直接抽出兵刃攻击向燕小乙。
六人突然攻来，燕小乙只能先后退，躲到屋顶横梁，拿出弓箭把离她最近的禁军打落。
此时燕小乙才恍然大悟，李云睿知道她会来刺杀她，不，或许在她去鉴查院的时候，李云睿就已经知道当年的事情已经败露。李云睿是故意不阻止她放火，让原本用来阻挡人来救李云睿的火变成阻止擅长远攻的燕小乙去有利战场的屏障。
燕小乙无法同时挡住六人，已经有两人上了横梁逼近她。此时用弓箭反而束手束脚，燕小乙只能一□□一手匕首地两人打下去，只是此时未上横梁的人中有一个狠狠砍向了她的小腿，她一时失力，也掉下了横梁。
燕小乙勉力撑住，发了疯似的与几人缠斗，终于将六人扔入火里。
火势不断蔓延，此时只剩了燕小乙和李云睿站着的一块地方，整个寝殿仿若火炉。
李云睿终于没了惯常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明显有些急促的故作温柔，嘴巴一张一合地说着什么。
可惜啊。燕小乙想，这回我听不到她说的话了，也不会再被她蛊惑了。
在永信宫外护卫和宫女们的喊叫中，燕小乙扔出箭筒里的最后一支箭，看着李云睿被击中后跌倒在地，火烧上她的右手，才终于放下心，晕倒在地。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燕府&永信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