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上洛 新选组今天 ...
-
王丽丽轻装上阵，披上蓑衣带上拐杖，把要带的东西都塞进了行李箱，然后像背双肩包那样挂在背后。
惯用的刀系在腰侧，用宽大的羽织遮住了。
一开始她还有些不习惯，以前都是全速前进直奔目的地，现在放慢速度，竟然有种养老的错觉。
可是讲真的，有时候慢慢走路是一种享受，意味着悠闲，意味着脚踏实地，深深地吸一口清新的空气，分辨生活的气息，丛林的气息，冬天的气息，食物的香气……
那是活着的感觉。
是人存于此世，存于此时的一种幸福感。
夜很黑，王丽丽抬头看了眼月亮，那一轮玉盘高高的悬挂在天上，被沉沉的夜色罩上了暗色的外衣。
她大致估算了一下时间——冬日夜里赶路的人会比较少，她刚好可以趁着时候全速前进，在村子里找个旧房子去歇一歇。不出意外的话，半夜就能到达下一个村庄。
如她所料，露水渐深的时候她到了京都郊外的村庄。
一夜安眠，王丽丽洗漱晨练才进了京都。
扑面而来的大城市气息。
京都内的氛围热闹而疏离，人们脸上洋溢着热情的微笑，王丽丽站在其中，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她倒是不讨厌这样，不如说她已经习惯了。大城市的气氛大多是这样的，初来者与原住民之间似是有一堵不可见的空气墙。
一路打听着进了旅馆，交付一天的房钱，王丽丽把行李放好就开始寻找固定居所了。
她蛮想重操旧业开一间杂货铺的，清闲又有事可做，或者看能不能租一间长屋，当作临时落脚点。
实在不行就去投靠阿勇他们，都是很有意思的选择。
她逛了一天，打听多处，只找到了出租长屋的。
王丽丽对比了一下，挑了一间交付房租入住了。
刚刚租到的房间还需要休整一下，购置一些生活用品。
正好今天住旅馆。
王丽丽上街采买一番，回来放置好东西，提了几包果子去八木邸。
王丽丽依旧是穿着男装来的，她打算在这个地方恢复女子的身份，可毕竟是到屯所这种满是男人的地方，女装过来难免会被嘴碎说闲话。总不好连累新选组风评被害。
......世道如此。
王丽丽站定，和门前的队员说了几句，拜托他进去告知一声。
等了没一会，就见一个人影急匆匆赶了过来。
“丽？你是今天到的？”来人面上满是喜悦，激动地拍了几下她的肩膀，兴冲冲地把她往里面带，“从收到你信的那天，大家就开始期待了，走走，今天晚上留在这里吃顿饭。”
“阿岁……”倒也不必那么激动。
王丽丽被他这种喜悦情绪感染了，她笑道：“你先冷静点，先去找个能说话的地方，咱们慢慢说。”
“行，到这边来吧。”
土方岁三带着王丽丽大步走向平日招待客人用的茶室，两人跪坐在案桌旁，沏了一壶麦茶。
王丽丽把带来的果子取出两包，摊开在桌子上。
直到此时，土方岁三的神色才收起几分，眉眼间的笑意却是藏不住，一举一动尽是放松。
“你辛苦了。”王丽丽有些感叹道。
眼前的这个青年放松的姿态，让王丽丽看得想叹气。他比以前更成熟，更坚毅，也更加疲惫。
管理百人的队伍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不算什么，毕竟是为了大家理想啊。”沉稳的青年说起理想，连眉梢都带了飞扬的神色，眼中闪烁的光彩，让人恍惚以为面前的这位，只是个普通的热血青年。
王丽丽被自己的联想逗笑了，她感叹道：“你们也是需要休息的。”
“不必那么担心，”青年看出她的担忧，笑了，“现在组里逐渐稳定下来了，虽然有各种各样的琐碎事情，但是大体上不用担心。”
这个话题再继续就有些像老一辈的喋喋不休了，王丽丽笑了笑，开口转移了话题。
“好好，那就不说这个了，亚衣他们什么时候回来？我去做饭？剩下放在晚饭时间聊。”
“先坐会吧，现在时间还早，我去拿些文件来处理，丽你要是无聊了，我那还有几本打发时间的诗集给你拿来。”
“好。”
王丽丽含笑应下，又掏出两包果子摆在桌面上。
阿岁是比较喜欢仙贝那样的干果子，王丽丽本人更喜欢羊羹荻饼之类的生果子。倒不是说讨厌前者，只是觉得后者吃起来口感绵软，和茶水也很搭。
喝着茶水，吃着点心，王丽丽放松地发起了呆。
土方岁三回到屋里，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场景——女子坐姿端庄，口中细细的嚼着果子，末了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吃相极其斯文秀气。
大概是确定了来人，女子迅速双目放空，扑倒在桌子上，嗷呜要下一大口果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嚼着。倘若是别人看到，那恐怕是要经历心动到幻灭的过山车。
土方岁三见状不由得好笑，绷紧的内心轻松了几分。
他想起了在试卫馆的那段日子，她也是这样，在外人面前一副严肃优雅的样子，私底下比谁都随意。
他在心底叹了口气，他不想太过防备自己的同乡同门，更何况这人还是他的入门教练，可是最近新选组刚刚步入正轨，脆弱的雏鹰难以挡住风雨的侵袭，他不得不多些防备。
“阿岁你回来啦，快进来。”见到门口顿住的土方岁三，王丽丽很是自然地招呼道，“来来，尝尝这个果子。”
“啊对了。”王丽丽还没来得及对下一块点心伸出魔爪，就突然想到一件好玩的事情。
她忽地坐起来，带着跃跃欲试的神色，她开口提议道：“好久不见了，要不要来一场？”
土方岁三稍微犹豫了一下，爽快的同意了。
拆封的点心还摆在桌上，沏好的茶水还冒着热气，土方岁三把文件一锁，两人就出发去道场了。
特别冲动，两个人都是。
但是心里痒痒的，有些忍不住了。
一个人虽然没有荒废剑道，可毕竟没有人陪练，没有人对战，平常的练习就像失去了灵魂，只有她和某个假想敌人在战斗，有些无聊。
另一个倒是不缺对手，可是这种两人间的对战已经是很久以前了，私心很好奇她出去历练了那么多年究竟长进了多少，趁此机会还可以试试身手。
两个人到了道场寻了僻静的角落，先是热身，而后拿了竹剑对峙起来。
第一回合王丽丽在找手感，尽管灵力淬炼过的身体各项数值远超旁人，她还是被这几年忙碌的生活耽误了，对战起来略微生疏，最终差了一招落败。
“啧，”王丽丽不爽地咂舌，“差一点点，再来！”
土方岁三的表情也很不满意：“你退步了？”
两人对视一眼达成共识，短暂休整一下又开始了第二局。
第二回合，两人直接省去了试探的过程，上来便是尽全力防守进攻。
土方岁三的剑道像他这个人一样凌厉果断，劈砍刺挑，迅速而富有重量。倒不是那种把剑舞得密不透风的剑术，总体而言，给对手的感觉就是很有压力，有种细密的刺痛感，仿佛稍一放松就会被斩于剑下。
他的招式并不死板，和他本人擅长谋略一样，某些时候会十分狡猾地刺出一招，打对面个措手不及。
王丽丽的招式大开大合，与她本人形象差异甚大，但她每一次都能准确地挡住对手袭来的竹剑，并且习惯顺着对方的剑招引导破绽，然后一反策略猛然一击。
尽管和之前相比改变很大，一个擅守一个擅攻，但不管是哪一个，都难掩其中的从容优雅。
一个人在剑道中能表现的东西，往往是潜藏心底的，最真实的自我。
剑招并非一成不变，就像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一成不变的人。
两个人招式表面看不出什么共同点，只有对眼力天赋不错的人才能察觉两人一来一往中微妙的相似感。
第二回合以王丽丽的胜利结束。
还是差一点点。
两人毫无形象地蹲坐在地上。
王丽丽皱眉假装苦恼道：“阿岁你进步啦，可恶，我都要被你超过了。”
土方岁三畅快地笑了：“是吗，那你可要小心了，快点恢复原本的水平。”
土方岁三没有当即问王丽丽这些年经历了什么，他从王丽丽的招式中察觉了她的觉悟和未褪去的攻击性，隐居山林不会这么尖锐，游历修行不会这么生疏。
压下心里增添的疑虑，他起身朝王丽丽伸手：“走吧，算算时间他们也该回来了，收拾一下准备晚饭。”
王丽丽这边还在郁闷。
她确实应该加把劲了，做个复建运动计划表？啊，不行啊，这不是单独锻炼的问题。她真正缺少的是人和人对战时的技巧与反应能力。
好在人的肌肉记忆不是那么容易被遗忘，只要她能经常找人对练，恢复之前的技术水平不在话下。
“啊…我还想再休息一会呢。”王丽丽嘴上抱怨着，手却很诚实地执行了大脑的命令，搭上了对方的手。
这举动很是贴心，刚才产生的肾上腺素还没消退，冲得她头脑发晕，精神兴奋。稍微一借力，王丽丽便稳当当地站在那里。
“好了，都围在这里做什么？做自己该做的事。”
土方岁三平日积威甚重，尤其是他上位的这段时间，雷厉风行的手段让人又恨又怕，就算他现在看起来心情平和，也叫周围人看了心里发怂。
呼啦一下，道场就空了大半。
王丽丽没在意周围的人，拍拍脑袋稍作清醒，随着他出了道场。
简单的洗了洗，一天中最大的事情就要开始准备了。
每日一问‘今天晚上吃什么’，可不就是每天的大事嘛。
王丽丽问他：“队士们的饭有人做吗？没有的话今天一起做出来。”
“不用，我去跟厨房说一声，今天不用做干部的饭。你可以在那边的小厨房做菜。”
他的手指遥遥一指，王丽丽似懂非懂的眨眨眼。
“你还是带我去吧，我不认路。”
土方岁三也没打算让王丽丽自己摸索过去，算了算时间，皱眉道：“还是让队士去厨房说一声吧，我陪你去厨房。”
说着招来了一名队士。
“行，时间仓促了点，就让厨房拿点食材过来吧。”
王丽丽随口报了一串食材，又说：“如果没有的话，就回来跟我说一下都有什么，我好做打算。”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上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