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对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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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圣诞节那天的游乐园之行后，唐绵绵能感觉到施时宸在慢慢变好。
没有再不珍惜自己的身体，也没有再对什么都无所谓。
偶尔开心了，也会咧开嘴角，微微笑一下。
而她和施时宸的感情也变得好了一点，更亲近一点。
一切都在变好。
时间的齿轮也在快速的向前转动着，一分一秒，从不停歇。
元旦过后，很快迎来了期末考试。
之后就是寒假，小学生的寒假总会很长，从腊月十六到正月十六，整整一个月的时间。
这是唐绵绵时隔多年之后的第一个寒假，她也很开心。
寒假的最初几天，她拉着施时宸写了几天的寒假作业。
以前的时候，她总是拖到快开学的时候，才开始动笔。
结果整个寒假都玩得不尽兴，总会担心作业会不会写完。
现在她要先写完，然后再好好玩。
想到此，她不由得笑了笑。
习惯了12岁的身体，她也时常忘记自己其实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
此时此刻竟然和真正的小孩子一样，因为多了几天假期高兴得不行。
六年级的作业，对她而言就像是1+1=2这样简单，做起来根本用不了多少时间。
只是语文还另外有一些抄写作业，花费了她不少时间。
今天是寒假的第7天，她在昨天已经写完全部的作业了。
但是吃过早饭之后，她还是像过去几天一样，来到施时宸的房间。
这几天，两个人都是在施时宸的房间一起写作业。
经过几天的观察，唐绵绵发现施时宸的学习蛮好的，她看过他的作业本，正确率蛮高的。
哦，不是蛮高，是非常高，几乎全对。
虽然说出来有些丢人，但是她做题的时候正确率也不是100%，因为她……太马虎了。
想想自己竟然还不如一个小孩，她就想把自己的脸埋在键盘上滚一滚。
真的太……丢人了。
不过每天看着这个坐在书桌前，规规矩矩写作业的小男孩，不由得感叹这小孩也太乖了。
她实在很难把现在的他和十年之后的他联系起来。
唯一的共同点大概就是智商很高吧。
她拿了素描本，准备练习一下。
画室要下学期才会开课，避免手生，她想趁着假期多练练。
唐绵绵发现自己还是蛮有画画天赋的。
绘画也是目前为止除去枯燥的小学生生涯之外，她觉得最有意思的事情。
无论是之前的她还是现在的她。
只不过之前的她没有系统的学习过，全凭自己摸索，技术有限。
现在按时上补习班，她感觉有方向了很多。
下学期就开始学色彩了，她很期待。
她用手机找了一张经典的人像，准备临摹。
习惯性侧过头，看向坐在书桌另一端的施时宸。
此时男孩依然背挺得笔直的坐在书桌前。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唐绵绵已经发现，小时宸经常绷紧身体坐得笔直，不是她以为的紧张，而是他的习惯。
她问过他累不累，他说习惯了就不累了。
习惯还挺好的，以后还不会驼背，思及此，唐绵绵也挺直了身体。
嗯，她也要养成一个好习惯。
从她这个角度，只看得到男孩的侧脸，乌黑的头发因为低头的关系，额前的头发也跟着脑袋垂了下去，遮住了额头，衬托的男孩的脸更小了。
这段时间经过唐家非常丰盛、营养十足的三餐以及唐绵绵每天一杯牛奶的投喂，施时宸整个人健康了不少。
不再像是初见那般，瘦弱得仿佛只剩下骨头。
脸颊上有一些肉了，变得圆润了一些，比以前更……可爱了一点。
唐绵绵拿起笔在纸上画了起来。
只是时不时的侧过头望向旁边的男孩一眼，然后再低头，手继续拿起笔在纸上描绘。
良久，她似刚刚做过好多次的动作一样，偏过头看向旁边的人。
转瞬便怔住，粉色的嘴唇微张，眼睛也睁大。
没料到男孩已经抬起头，然后看过来。
此刻正在看着她。
应该是有一会儿了。
男孩额前的头发有些长了，此刻低垂下来，遮住了额头，再往下是眉毛，眼睛也被发尖遮住了一半。
让人看不透此刻他的眼神。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了一会儿，良久，才听到男孩低低的声音问她，“怎么了”。
闻言，唐绵绵脸颊突然有点烫，“没……没什么”。
她也不知道她在心虚什么，说起话来竟然结巴起来。
想到自己已经写完作业，那点心虚被她压下去，不自觉抬高声音，“你不好好写作业，看我干什么？”
“明明是你……”
话未说完，唐绵绵就快速的打断，“我写完作业了，想做什么都行，倒是你，不好好写作业，乱看什么。”
被倒打一耙的施时宸有点无奈，明明是她一直断断续续的看他，弄得他都不能专心写作业了。
他不满的“哦”了一声。
然后视线看向女孩的桌前，素描纸上是一幅画了一半的素描。
不过他还没有看清楚，女孩的双手就迅速的放下来遮住那张素描纸。
语气还有点急，“你不要乱看！”
一张画而已，有什么不能看的，施时宸心有疑问。
不过也没有问什么，她这个“姐姐”做事情向来如此，经常让人摸不着头脑。
他听话得转过头，然后拿起笔，继续算刚刚那道没算完的数学题。
女孩见他转过头，似是重重呼出一口气。
唐绵绵低头，看向自己那张画了一半的素描，尽管只有一半，也能清晰的看出是旁边的男孩的侧脸。
这也是刚刚怕他看到的原因。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想画他了。
看着画了一半的画，纠结了一会儿，在画完不画完两个选项之中摇摆了半天，最后决定还是画完。
被发现了……也没有什么，练笔嘛，画什么都一样。
想好了理由，她决定继续画完。
只是她把东西搬到了书桌的另一个角，然后把椅子搬了过去。
本来她和施时宸坐的位置是平行的，都是面对窗户。
现在她搬到书桌的侧面，这样两个人离远了一些。
而且她抬头就能直接看到施时宸，不用侧过头就可以。
为了安全起见，她还是在素描本前面放了几本书，挡住施时宸的视线。
这样被他发现她在看他，也没什么了。
反正他也看不到画的内容。
方便抬头看“参照物（人）”之后，唐绵绵笔下的速度快了不少，很快画完了剩下的一半。
低头欣赏了一下，她颇有成就感的笑了笑，“真好看”。
手有些酸痛，她甩了甩手，然后侧过头，望向窗外，远眺，放松眼睛。
*
旁边的女孩久久没再发出声音，施时宸有些奇怪。
他抬起头，然后转过头看过去。
嘴角弯了弯。
怪不得这么安静了，原来趴在桌上睡着了。
接近正午的阳光，直直的照在女孩露出来的那一半的侧脸上，亮亮的，显得皮肤更加的通透。
女孩的一缕头发散落下来，顺着脸颊遮住了小巧的鼻子。
因为呼吸，鼻前的那缕头发跟着气息上下来回摆动的。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女孩的旁边，伸出手，把那缕头发轻轻的别在了女孩的耳后。
站得近了，可以清晰的可以看到女孩脸上的绒毛，还有因为呼吸而像小扇子一样扑闪的纤长卷翘的睫毛。
她长得很好看。
素面本被女孩放在了一边，他轻轻拿起来，翻开最新的一页。
看到画面上熟悉的场景后，他咧了下嘴角，怪不得之前那么紧张，还要搬到这里来画。
直接说画他，他也不会不让她画。
他轻轻的将素面本放回原位置，假装没有人动过。
低头盯着女孩的睡颜看了一会儿。
“吃饭啦！”门外突然传来吴嫂的声音，紧接而来的是规则的敲门声。
他转身，走到门边，轻轻的打开门，小声的说道：“知道了，一会儿下去吃。”
“好，快点啊，凉了就不好吃了。”
“嗯。”
吴嫂见他答应下来，便径直下了楼。
他轻轻关上门。
然后转身，看向女孩的位置。
刚刚趴在桌前睡得香甜的女孩，此刻已经醒了过来，正在用手揉眼睛，然后伸了一个懒腰。
见他站在门边，女孩看过来。
大概刚睡醒，眼神有点迷离，一脸懵懵懂懂，整个人也有些呆呆的。
良久，女孩才缓过神，“怎么了？”往日清甜的声音因为刚睡醒的缘故多了一丝软糯。
“吴姨让我们下楼吃饭。”
闻言，女孩站起来走过来，“那走吧！”
只是刚走两步，女孩像是想起什么，急忙转身，从桌上拿起刚刚的素描本。
然后双手抱在怀里，紧紧的。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说了一句，“你先下去，我回房间放个东西。”
然后就蹬蹬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施时宸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黑眸微微闪动，而后转身下楼。
*
午饭，是他们两个一起吃的。
唐爸唐妈在公司，只有晚上才会回家吃饭。
饭后，两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
是一部电影。
电影中有一个男性角色的发型很好看，只不过有些长，额前的头发总会时不时的遮住眼睛。
唐绵绵看着这个角色，总想帮他把过于长的头发一咔嚓剪下去。
忽然想到什么，她转过头，看向一旁的施时宸。
男孩的头发很浓密，额前的头发低垂下来，几乎完全遮住上半张脸。
他的头发也该剪了。
“你该剪头发了。”她对着男孩忽然说道。
闻言男孩看过来，似是没听清楚她的问题：“什么？”
唐绵绵又大声重复了一次，“小时宸，你该剪头发了吧，都遮住眼睛了。”
他点了点头。
见男孩点头，唐绵绵的一双眸子都亮了起来，然后对着他扬起一个讨好的笑容，一双眼睛也满含期待的看着他。
施时宸看着唐绵绵那个笑容，他怎么觉得这个笑容怎么这么不怀好意呢。
果然，下一秒，女孩清甜的声音再次传来，“我帮你剪头发吧！”
唐绵绵刚刚看电影的时候，就已经很想上手帮他剪了额前的头发。
看不到眼睛总感觉有点难受，她觉得她可能有点强迫症。
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施时宸的回答，显然他不愿意。
也对，她这个要求确实挺奇怪而且……挺不合理的。
但是头发还是需要剪的，她张了张嘴，“要不去理发店……”。
只是话还未说完，就听到小时宸的声音，“可以”。
“真的？”她有点高兴。
“嗯。”
得到肯定的回答，她又确认了他没有勉强。
便开心的去找剪刀、梳子了，她还拿了一个没有过的电动剃须刀。
最后是在施时宸的浴室剪头发的。
虽然想法很不靠谱，但是唐绵绵用起剪刀来却干脆利落，手法很是……娴熟。
虽然技术没有多强，但她真的不是菜鸟。
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她在年纪大一些的时候经常帮小朋友们剪头发，虽然比不上专业托尼的水平，但日常剪剪还是可以的。
大概就是这样，后来她看到别人的头发盖过眼睛时，总想帮人家剪掉。
不过二十分钟，唐绵绵就已经剪好了。
把碎发吹掉，拿掉披肩，披肩是她找到的一件不穿的旧外套改造成的。
“完成了！”
她围着男孩转了一圈。
反正她看着觉得还挺可爱的，很满意，只是不知道本人怎么看了。
她把男孩从椅子上拉起来，然后走到镜子前，骄傲满满的问道：“怎么样？”
施时宸这才看到自己此时的样子，有点愣住。
剪得很……整齐。
甚至整齐得有点过分。
西瓜头。
“怎么样？”女孩透过镜子一脸开心的问他。
然后不等他回答，又兀自夸起来，“我觉得挺可爱的。”
说完还跑出去拿了手机过来，打开相机，对着他连拍了几张。
说是留纪念。
施时宸：“……”
有点无奈。
不过看唐绵绵玩得很开心，就好了。
他无所谓。
女孩自顾自高兴了一会儿，才想起问他，“你不喜欢吗？”
他敛了敛眸，“没有”。
“你放心，很可爱的，真的，你相信我！”
施时宸：你觉得满意就行了。
*
晚饭的时候，唐爸唐妈回来。
餐桌上，看到施时宸的发型，他们满脸的震惊。
云汤菲一脸疑惑：“我记得小宸没说今天没说要剪头发啊！司机也没说送你去理发店。”
闻言，施时宸，转头看向了坐在一旁的唐绵绵。
唐绵绵讪讪的开口，“我剪的。”
云汤菲闻言愣住，一脸嫌弃，往日温柔的语气带了一点愠怒，“你这孩子怎么拿小宸的头发胡闹呢？”
唐绵绵突然被训，低着头，小声反驳，“没有胡闹，明明剪得很可爱嘛！”
“绵绵，不是妈妈说你，剪刀伤到小宸的脑袋怎么办？胡闹也应该有分寸，有些事可以做，有些事不可以做，你应该懂得。做事之前也应该考虑做错事情的后果，如果做错了，后果是不是你能承担的。不是脑子一热，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人应该有自我约束。”云汤菲缓和了语气，给她讲道理。
唐绵绵还是低着头，小声的嗯了一声。
以他们的角度考虑，自己确实是做错了，毕竟自己此时是一个小孩子。
是她欠考虑了。
云汤菲还想再说什么，被唐父打断，“我看绵绵剪得很好看，很有理发师的天分。”
充满了调侃的语气缓和了刚刚紧张的气氛，说完还兀自哈哈笑起来。
云汤菲被打断没再说什么，只是又转过头看向施时宸，“小宸，下次你别由着她胡闹，绵绵想一出是一出的。”
施时宸闻言点了点头。
“好啦，吃饭吃饭！”唐爸一人夹了一筷子菜，结束这个话题。
晚餐结束之后。
唐绵绵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给施时宸道歉，唐母没说那番话之前，她也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
因为她默认自己的技术是可以的，但是他们都不知道，尤其施时宸。
他可能也会担心会不会受伤，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任由她拿着剪刀和剃须刀在他头顶上动来动去。
像往常一样，她先去楼下倒了一杯牛奶，然后上楼，走到他的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门很快打开。
她把牛奶递过去。
施时宸接过，迅速的喝了下去。
两个人的动作很是娴熟。
只是唐绵绵没像往常一样，递过牛奶就回自己房间。
而是继续站立在门口，似是有话要说。
施时宸也就继续站在门口。
倏地，传来女孩满含歉意的声音，“对不起。”
道歉，她是真心实意的。
“没关系。”
听到男孩利落的回答，她反倒有些过意不去。
她垂了垂眸，决定做些什么弥补自己的“胡闹”。
抬眸，她对着男孩说道：“你可以向我许一个愿望，只要我能做得到。”
施时宸闻言没拒绝，而是反问了一句，“什么都可以吗？”
“嗯”她点了点头。
“那把上午你画的那幅画给我”。
闻言她怔住，没想到这个愿望他就这么用掉了。
“你确认？”
“嗯，就那张。”
“画得不好看。”
“没关系。”
“那……”
“没关系。”
唐绵绵见他坚持，便没再问，转身回了自己房间，找到素描本，撕下那张画。
然后她走出去，走到施时宸的面前站定。
“那个……因为习惯，画上写了我的名字还有日期。”
男孩没说什么，只是把手伸过来，“给我吧。”
唐绵绵有点不好意思，“你回房间了再翻开看”。
然后把画塞给他，转身飞速的跑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施时宸看着那个有点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微微咧了一下。
拿着画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