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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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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国,京都。
岑淑自知瞒不住,只怕此时整个京都朝堂的官员都知晓他们来了。
岑淑便挑了京都最大的一家客栈,让岑天纵整个包下,出手阔绰,引人侧目。
连一向“视金钱如粪土”的岑天纵都颇为震惊,此举貌似不妥,他们是来寻仇的,此般招摇,岂不引人耳目?
岑天纵心绪极差,只琢磨着如何杀了谢宁这无耻之徒。岑淑端着饭菜去客房寻他,推门便见二哥颓然的坐在窗前。
爹爹驾鹤西去,最悲痛的便是岑天纵。她也伤心,可因总不忘现代的父母,放不下这前尘往事,没投全部真心进去。
岑淑记起爹爹往日对她的好……是她没珍惜。
她魂穿过来后,极抗拒大家闺秀的身份,抗拒这封建时代。她并不是寻常人,她是豪门独女,万千宠爱集于一身,高校毕业,十八岁开始接触家族企业,从基层做起,靠着自己一步步成了领导者。
她从不觉得自己跋扈,可豪门千金的脾性终归是有一些的。她领导着数万人,商场风雨,她应对自如。
且,她还有个一起长大两情相悦的未婚夫。
她无法适应封建制度,更受不了做个闺阁女子,日常娱乐便是绣绣花、请请安、唠唠嗑,她只能读书,写话本。
倒成了帝都第一才女。
岑淑写权利斗争话本后,险些犯了大忌。是岑父,去求了丞相,跪了一天一夜,才让丞相答应保她。
岑父是武人,更是将军。男儿膝下有黄金,可知他是舍了多大脸面。
岑淑自那才改了想法。
如今,爹爹死了。
她能做的,只有把他带回家,把大哥带回家,让二哥免遭此难。
岑淑让客栈伙计把饭菜送进去。
这一宿,谁都没睡着。
岑淑在园中仰头看月亮。今儿是初六,还有九天,便是月圆夜了。
她总算能见着心上人。
岑淑抚摸着玉佩,期待不已。
次日拂晓,这一段便已热闹起来。
岑府所有人跟在岑天纵身后,浩浩荡荡,排场极大。
岑淑没着男装,就在岑天纵身侧。
三四百号人,十步一跪,引得诸人围观。
无须多久,京都大街小巷都传遍了。淮亲王府也听到风声,此行此举甚至惊动魏国圣上。
岑淑早知这一路跪着不易,客栈离那淮亲王府也颇远。她是存心的,一路跪上个三四个时辰才到,准能人尽皆知,传他个沸沸扬扬。
可她的膝盖越发疼痛,双腿更是有千斤重,往后更甚,一起一跪似要命那般难。
她惆怅,在岑府养着的这六年,到底是娇气了。
想她可是黑段!跆拳道、柔道都很精通,能与三四个男子打一番。
淮亲王府内,已是炸了锅。
饶是见惯血雨腥风的淮亲王谢宁本人,都诧异岑天纵此举。亲卫们议论纷纷,不可思议。
淮亲王小酌着,大笑:“这岑天纵,有趣。”
岑淑在路上跌了多次,双膝都见了血。临近淮亲王府时,她更是实打实的摔在地上,额头都磕破了皮。
岑淑貌美,可谓是倾城之姿。这般天香国色之女,任是哪个都会动恻隐之心。
淮亲王府管家去正堂通报:“王爷,来了。”
淮亲王摇晃着金杯:“无本王之令,莫开府门。”
他便要看看,岑天纵唱哪出。
岑天纵瞧着紧闭的朱红门,就差没跳起来喷火:“谢宁这狗贼,小爷这般放低姿态,都到他……”
岑淑凉凉扫他,岑天纵心疼她,拼命忍下。
岑淑道:“跪下。”
岑天纵深深一叹,不情不愿对后指令,一并跪下。
这一跪,又是一个时辰。
岑淑的小脸煞白,跪都跪不稳。她咬破了樱唇,唇上带血,美眸含泪,整一个受尽苦楚,我见犹怜。
岑天纵拂了面子便也罢,小妹还跟着他这般受苦。他恨不得劈开那大门,屠尽淮亲王府。
“二哥,我没事,”岑淑道,阖阖眸,一抹嘲讽转瞬即逝:“稍安勿躁。”
“爹疼你如珠如宝,若见你这般,还不拿刀横劈了我?谢宁若不开门,你这身子,回去指定大病一场。”
“他必会开门,淮亲王绝非那愚蠢之人。”
此话刚落,两人面前的王府门便开了。
淮亲王穿着华贵,虽已将至天命之年,却依旧器宇轩昂、威风凌凌,身后跟着管家亲卫,如众星捧月。他面无表情打量前方,威压慑人。
岑天纵视线如刀,恨不能借视线将他剥皮削骨。
淮亲王道:“岑二公子远道而来,此举意欲何为?”
岑天纵气他装模作样,岑淑抢在他前,抹脸低泣。
“家父领圣命前来助贵朝内乱,战死沙场是天命所定。大哥一时悲痛交加,做出些大失分寸之事。还望淮亲王念在两国邦交情分上,网开一面。若大哥说了不敬之言,岑府诸人今日也亲自登门致歉。他若做了出格之事,小女等也愿极力补偿。”
岑淑说完,连连磕头,声音极响。
再抬头时,额头都破了皮。
岑天纵也跟着磕。
淮亲王挑眉:“岑大公子杀了本王亲近之人,本国律法天下皆知,杀人便要偿命。”
岑淑道:“大哥非魏国之人,且……”
她抬眸,遥遥与淮亲王四目相对:“父兄此行便是来平内乱,杀魏国人只怕无数。战时谈律法,未免可笑。淮亲王偌大一个王府,想来也总会混进些不正之人,哪个又能证实被杀之人不是叛党?”
淮亲王沉了声音:“本王亲近之人若为叛党,岑三小姐是含沙射影本王有眼无珠,还是本王也是那乱臣贼子?”
岑天纵怒,这厮简直无理取闹!
“小女岂敢,”岑淑镇定自若,“淮亲王何等聪明绝顶,看重情义,从前小女也是知晓些的,今日却深觉名不符其实。友国使臣助尔等平乱,父亲战死,儿子做错了事便要杀人偿命,自古便说功过相抵,淮亲王此举不觉得太不通情达理了些?还是说,魏国与我朝情谊,在淮亲王眼中无足轻重?如今两国边境百姓相交和乐,更有通婚之行,淮亲王就不怕消息传进惠安朝,寒了我朝百姓的心?”
岑淑根本没提圣上,彼此都是通透人,若说些圣上盛怒、起兵云云,也没意思。
淮亲王总算正眼看岑淑。
他们倒是失算了。原本以为除了岑父和岑府大公子便足矣让岑府彻底混乱,谁料区区个小娘子却能定人心。
淮亲王一笑,居高临下对岑天纵道:“岑二公子堂堂男子,对一邻国亲王奴颜婢膝,闹的人尽皆知,脸上也无光吧?”
岑天纵双眸喷火,岑淑按住他肩膀,“大丈夫能屈能伸,何况父兄有难,长兄如父,再如何皆是孝道。”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娘子。”
岑淑的泪珠子又落下来,楚楚可怜哀求:“淮亲王,小女等今日是为致歉,那死于我长兄手中之人,岑府愿万金抚慰。来日长兄无事,也定会亲自认错。”
她又磕头:“请淮亲王网开一面!”
淮亲王看向身后一男子,只见男子说了些什么,淮亲王沉思片刻,吩咐管家:“请人进府。”
岑淑知道,此关过了。
管家让人给他们收拾了厢房,岑府的人被岑天纵打发回去。
晌午,岑清扬便来了。
“大哥!”岑天纵、岑淑蓦的站起。
岑清扬脸色不太好,可人没什么大碍。他摸了摸岑淑的头,抱了抱岑天纵:“你小子,难得没意气用事。”
他在牢里,冷静下来便后知后觉,他中了贼人圈套。他担心这二弟会来自寻死路,让岑家被阴诡小人一网打尽。
“爹他……”岑天纵欲言又止,难掩悲伤。
岑淑正色问:“大哥,到底出了何事?”
岑清扬寒了神色:“出战前,爹和我都怕谢宁会有阴谋诡计,我便格外留意。前一晚,我亲眼瞧见有四五黑衣人鬼鬼祟祟进了淮亲王府,开府门的,正是谢宁的随从。我起了疑心,却查无可查。战场上原本已定胜局,爹却被几人从后袭击,当场便丧了命。我认出那几人,杀了他们后,我哪能放过谢宁随从,便是谢宁,我都想一并除之后快,为爹报仇!”
岑淑了然。
果真是一场阴谋。
岑天纵激动道:“大哥,你我便去寻谢宁那小人!”
“不可。”岑清扬瞧着岑淑狼狈模样,心疼至极。
“此事只谢宁一人,断不能成事。”
岑清扬看了眼岑淑,岑淑点头。
眼前若想活,便只能忍。
管家欲留他们几日,岑清扬婉拒。是非之地不可多留,兄妹三人决定当即带着爹爹尸身回帝都。
淮亲王也没强留,只是令管家传话,他要见岑淑。
岑天纵哪能答应,岑清扬却不阻止。
岑淑确信,事态至此,淮亲王不会伤她半分。
那便见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