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破脸后，白月光变成了我同桌》弱水沉舟

6、第 6 章

　　暮南晃晃悠悠的跟在江城后面，总感觉隔了十五米，估计会把人放跑了。可等距离缩小到十米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道杀人的光。靠，背后是有传感器么，这都知道！
　　一溜小跑过了大概两条街，来到一个咖啡厅面前，江城停了下来，转过头，扬了扬眉：“不许进来！”便扬长走进咖啡厅。
　　暮南有些犹豫，怕江城从后门溜了，目光赶紧随着那抹身影转了进去。然后，身影就消失了。
　　“靠~”刚想追着进去，江城又从另一边转到了向着街边的落天玻璃窗边。然后和一个男人打起了招呼。
　　为了不让自己表现的不那么像个跟踪狂，暮南低了低头，靠在路边上的一棵树旁边，掏出一根烟来，淡淡的放在嘴里叼着，并没有点上火。
　　江城似乎和那个男人很熟，被男人搂作一团，脸上带出可爱的笑容。
　　暮南突然觉得自己离江城很遥远，熟悉的笑容，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过了。明明在更早以前，和江城搂作一团的是自己。
　　笑的比这可爱一万倍的江城，哭的红了鼻头的江城，无奈的泛白了脸却依旧很温柔的江城，还有醉酒后散发出诱人荷尔蒙的江城……
　　暮南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久没有见过这个人了，猛然间可以静静的看着他，心里想念的却都是从前那个江城，现在的江城已经不会这么对自己了。但是，即使是现在的江城，依旧让人觉得很想靠近。
　　深吸了一口气，暮南决定重新再温习一下自己的初衷：接近江城，说服江城，把江城捆回到自己身边……不，让江城打定主意上二中。
　　后面的事情，能不能做回朋友，再说吧。
　　暮南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觉得自己已经是做好了所有的觉悟，且万无一失。回头看了一眼咖啡厅。靠，那个非主流金发男！干嘛呢，手放哪呢，干嘛揉江城的肩膀！不要脸，下流！
　　暮南觉得，一定是江城头脑有问题，或者是自己头脑有问题，才会任由个非主流随意蹂/躏。
　　抬脚刚想走进去，江城就狠狠的隔空盯了他一眼。
　　我才不是怕了他了，我是怕他跑。暮南选择了妥协，都是高中生了，马上是成年人了，要学会向有些个生活中的不合理妥协。
　　江城和非主流金发男搂搂抱抱动手动脚……不，俩人谈了约莫半个小时，基本都是德子在说，江城很认真的记录了一些基本信息和要求。
　　期间瞥见某人不安分的小动作。不耐烦的抽打着树干，撞倒了一俩停放在一边的自行车，哦，又扶了起来，然后被俩小姑娘不知道问了路还是搭了讪……但是江城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暮南要见自己。
　　明明已经不耐烦到了极点，依旧在边上等着。
　　德子还在和自己废话，谈话早已飘到了别的内容上，手机里闪过一条信息：哥，妈有事，带晚饭回来我们一起吃！
　　是江小舟发来的。若不是小舟的信息，江城相信自己还能和德子在咖啡馆里耗上几个小时。
　　“德子，那先这么着，我弟催我回去呢~”
　　德子起身拍了一下江城的肩膀：“成，那就回去吧。”略略停了一下，德子迟疑的瞥了一眼外面的那个人，“你认识外面那个人么？跟你一起来的么？？不会是被变态缠上了吧~”
　　“不认识，可能就是变态~”语气里满是不屑，江城又努力抽空点了几个蛋糕打包好，“德子，结账！”是带给小小舟的。

　　走出门的时，暮南冷漠的走了过来：“事都办好了？”
　　江城看了他一眼：“我要回去了~”
　　暮南低下头，叹了口气：“江城，我知道你家没有搬~”
　　江城没有说话。
　　而后，两人看了几分钟街景，沉默不语的气氛让人很尴尬。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这一天冷场特别多。
　　江城低声又叹了口气，转身要走，然后感觉到手腕被人轻轻的抓住了。并没有用力，却缠的很紧。细微的，指节摩挲过踝骨，温和而又难过。
　　仿佛在挽留，在哀求，江城想起从前的暮南，想要道歉的时候，就总这么做……时间过去那么久，人都已经变得陌生了起来，奇怪的是这些个小习惯却依旧熟悉的让人可怕：“暮南，其实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们还是朋友，不是么？十五分钟！”耳畔暮南轻轻的呢喃，似乎连话都没完全飘到耳朵里，就消散在了空中。
　　江城有点难过，为什么要躲开一个人这么难，失去的时候已经难过的想要哭出来了，好不容易习惯了，为什么还要想回来，“走吧，江舟在等我。”
　　暮南抬起头，顿了顿，想要说些什么，江城已经把手抽了出来，自顾自的往家里走去。

　　暮南对于江城，不仅仅是初中的铁子那么简单。
　　在一起的快乐退却后，暮南高高在上的期望，总会让江城觉得自己很难堪。
　　生活中本来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因为暮南，或者和暮南的约定，会变得更加崎岖。江城会怨恨那些荆棘，想象自己不可能去实现的未来，然后面对暮南耿直的责问，所有的一切都让他太不起头，无法呼吸。
　　然后那个人，不知不觉从哪天起的就抽离了这片泥沼，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向着自己的目标坚定不移的前进。
　　只有自己被留在了原地，海市蜃楼像肥皂泡一般的坍塌下来，四周连片枯萎的藤蔓也找不见。只有现实……
　　至于最初的约定，谁管那些破烂的玩意！

　　江城买了晚饭，走到家门的时候，几乎都忘记提醒暮南在一边等着他，自己马上出来。犹豫着刚要开口，身边一阵小旋风飘过，靠，江小舟！
　　“南哥哥，南哥哥！你来了~”
　　江小舟你个叛徒。
　　当江小舟被暮南抱着，率先进到家里的时候，江城已经什么感觉都没有了。家没有了，弟弟也是人家的弟弟了，靠！
　　耳畔还回响着江小舟的念叨：“……哥哥画的蚯蚓小树苗都被我们班主任笑话透了……我再也没有脸见班里的王佳佳了！！！！……南哥哥你要帮我啊……”
　　巴拉巴拉巴拉。
　　江城很想用F字开头问候暮南。

　　坐在一起吃完饭，暮南被拉着去画画了。
　　江城拿起手机，刷了把游戏。一边瞥着江小舟乐的不成人形的样子，感觉小红花都飞上了发梢，一朵，两朵……
　　暮南给人的感觉似乎有些不同了，原本按着之前几次见面的感觉，江城觉得暮南越来越野了。可是面对着江小舟的暮南，有些淡然却又散发着无处不在的贴心，即使和6岁的小孩，也能保持着很好的距离，给人很舒适的感觉。
　　虽然依旧是冷冷淡淡的，却和少时带有的青涩尖锐的横冲直撞完全不同了。
　　江城收拾完桌子走了过去，指节敲了敲桌子，暮南抬头从下往上看了过来，错觉中，有一丝怀念，有一丝期盼。
　　江城转头看向小舟：“你画好了么？去自己房间好不好，哥哥和暮南有点事情要说。”
　　软绵绵有点不乐意，撅了个小嘴说：“好吧，你们讲完了，南哥哥陪我玩好不好？”
　　大大的眼睛，在暮南点头同意后，弯成了一道月牙，蹦蹦跳跳的跑进自己的屋子。
　　暮南依旧看着江城，“江城，我们需要谈谈……”

　　暮南没说什么废话，直白而简洁的把老楼的话，以及其他了解到的事和江城说了。
　　江城中间问了几个问题，暮南极尽所能的回答了，并且把有些回答不出的细节好好拿手机记录了下来，准备第二天再去老楼那试探试探。然后，面前的江城就没有什么反应了。
　　暮南不知道该不该提起从前……问他是不是还记得那个约定。不知道现在是该逼他一下，还是给他一个思考的缓冲期。
　　眼前的江城不是从前那个江城，他没法了解现在这个江城心里在想什么。他怕一不小心弄巧成拙。或许，之前那个江城，他也不清楚心里在想些什么。
　　可是，现在最要紧的是稳扎稳打，慢慢渗透。让他自己有了这个心思，才能让他自然而然没有任何负担的接受自己的帮助，然后，做回朋友，朋友就足够了，哪怕是最普通的，早上校门口能够微笑着说声嗨的朋友。
　　江城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可是这样的江城，发旋也很可爱。虽然染成了卡其色，软软的发丝给人一种柔软蓬松的感觉。像一只狡黠的猫，此刻却静静蜷缩在那，给人一种呆呆的错觉。
　　暮南控制住自己的手，没有去揉一揉江城的头发。他怕小猫亮出利爪，或者缩回去自个儿跑掉了。
　　暮南默默地低下了头，指尖狠狠地扎在手心里，带出一丝疼痛，才把心里的那丝冲动掩盖下去。他慢慢的开口，不希望吓到对方：“江城，我希望……”
　　“没什么可说的这，”江城顿了顿，仿佛在对自己说，“我会去职校。“
　　暮南感觉心里轰的被划开一道口子，怎么都没想到是这个答案。他以为江城会说我可能不行，会说我成绩够不到，唯独没想到，江城根本没有考虑行不行这个过程，而是直接摆明了显而易见的结果，而这个答案完全和暮南想象中的背道而驰。
　　职校！职校你个屁！！暮南的心里有野兽在撕打吼叫，可是表面上，他却只能曲了曲手指，什么都不能说。
　　口干舌燥，暮南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劝说江城。江城就像是一个刺猬，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不给人一点可趁之机。
　　“哥哥~”猛的，一道软软的声音传来，江城呼的抬起头，看见小小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卧室门口，眼里带着点光。
　　“小舟……”他不知道小舟听到了多少，想说什么，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只知道二中肯定不在他的范围之内，除了荒废掉的成绩，作为重点高中的二中，他大概没时间去翘课，去赚钱。
　　看着软绵绵的小小舟和这个家，江城心里一片柔软，快点毕业，快点赚钱，可以让小小舟就这么安逸的软软的长大。
　　可是，他却不知道边上原本心如死灰却一遍遍企图打着火的暮南突然激荡起来的心情，也没有瞥见暮南转向他充满希冀的眼神。
　　江城招招手让小舟过来，搂着这个小人儿，觉得所有的一切都化为值得。怀里是软软的笑声。
　　“小舟，哥不会……”他想说，哥不会去二中，哥不会丢下你和这个家。
　　但是小舟却摇晃着江城的手臂，抢着说了起来：“哥哥，你可以去二中了么？”
　　江城愣了一下，感觉没听清小小舟到底说了个啥。
　　江小舟觉得自己的哥哥此时此刻有点呆呆的，有点笨，但是作为一个巨乖的弟弟，还是可以抢救一下的：“哥，你要是去二中，嘿嘿……我可以和隔壁班的大头炫耀了！而且二中也和家里很近啊，我就不用担心没饭吃了，你中午可以回来……哥哥，你要加油！你一定可以的……你虽然笨笨的，但是要对自己有信心……”
　　嗲嗲的童音，让江城心里有点发酸。
　　你才笨笨的呢，你个臭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