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与糖孰甜》萤昭

14、第 14 章 齐若瑶站在

　　齐若瑶站在谢知秋身后，悄声开口：“长得真好看啊。”

　　今日盛明衍没有在穿和谢知秋见面时那样花哨的衣服，选了一身湖蓝的长袍，他的举止一点也不端正有礼，但起身时却让人不自觉地就想朝他看去，眉眼精致地如同画过一般。

　　盛明衍打量了郑大鑫身后的三个人，李振柏向前踏出一步，拱手介绍自己。
　　“在下嘉峪关宣节校尉李从云之子，李振柏”

　　然后他又侧身伸手指向她们，开口介绍。

　　“雍州行军主簿齐岱之女，齐若瑶。”

　　“嘉峪关昭武校尉谢意澹之女，谢知秋。”

　　“盛明衍，此行来塞北是见识风土人物的，见过诸位。”盛明衍微笑拱手。

　　“前几日和公子在文会上有一面之缘，没想还能有缘再见到。”李振柏也挂上笑容开始说客套话。

　　郑大鑫和谢知秋都下意识地低了低头，齐若瑶脸上的笑好像看上去也完美了许多。

　　“别说这些废话了，知秋你找盛公子有什么事儿，直接说。”郑大鑫横冲直撞，然后被李振柏瞪了一眼，气势弱了许多。

　　“前几日多谢公子帮忙了。”谢知秋恭敬地说。

　　“不用谢不用谢，应该的。”

　　一个看上去约摸二十多岁的男仆从院门口探出头来：“公子，已经备好了。”

　　“大鑫，你带李公子与齐姑娘先去吧，我同谢姑娘有事要谈。”盛明衍说。

　　李振柏和齐若瑶都向谢知秋看过来，谢知秋笑这说：“你们先去吧，我一会儿就过去。”

　　“走吧走吧。”

　　赶人的意图太明显，李振柏还好，齐若瑶的脸色很不好看，她抓住了谢知秋的手腕，悄声说：“有什么事你就喊。”

　　谢知秋哭笑不得：“好，我一定喊。”

　　“齐姑娘放心，我开着门，你可以直接跑进来。”盛明衍还搭了个话茬。

　　齐若瑶的脸变得很红，她强装着严肃跟在李振柏和郑大鑫后面走了。

　　谢知秋看着他们消失在视野里，才回过头再次和盛明衍道谢：“麻烦盛公子了。”

　　“说吧，你这次找我有什么事儿？”盛明衍又坐回了摇椅上，眯着眼睛享受阳光的温暖。

　　“我想再问问，关于燕绥和我父亲的事。”

　　“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盛明衍说，“谢燕绥能找到你的真实身份，也是因为有你告诉他的线索来找，最后对应上的档案。”

　　谢知秋只是和谢燕绥讲了一些塞北的生活以及她自己的回忆，没有涉及过父亲的案子，她说的时候也没想到谢燕绥以后会有能力查到。

　　“人要是想查总会有方法的，他只查到了你是谢意澹的女儿，和那桩案子的蛛丝马迹。”

　　“那另一个谢知秋呢？”谢知秋问。

　　“什么？”盛明衍疑惑地看向她。

　　“我在京城死得时候看到了和我名字一样的女孩，她和我差了十几岁，戴着我父亲送我的梅花簪子，天元二年的上元节我看到她后就被人杀死了。”谢知秋握紧拳头，掌心有些微的疼痛。

　　“谢燕绥没有提过。”

　　谢知秋颓废地坐在了木桌旁另一张椅子上，无可奈何的情绪攀上来，让她愈发烦躁。

　　“谢姑娘啊，人要往好处想啊，现在什么都没有发生，你也不用去管那个不知道还有没有出生的谢知秋，你就是现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谢知秋。”
　　盛明衍也跟着坐下，扬着灿烂的笑容。

　　可能因为他长得很好看，也许因为他说的语气太轻快，谢知秋的心绪稍稍平复，但还是担心着以后。

　　“我当时并不了解我的父亲为何会被判罪，被安排着匆匆南下逃了，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听说过塞北有关的消息。”谢知秋闭上眼睛，说出的话很是缓慢。

　　“还有四年，谢姑娘，我会帮你的。”

　　盛明衍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风吹地很舒服，谢知秋睁开了眼看向他的眼睛，他没有笑，看起来很认真。

　　谢知秋不知掉哪来的信任感，轻轻嗯了一声。

　　“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步一步来，谢姑娘，不要气馁啊。”盛明衍见她很乖巧的模样，不禁翘起嘴角，说出了前世经常劝谢燕绥的话。

　　谢知秋思考了一下还是很茫然：“习武？”

　　“我有听郑大鑫说你家要找女师傅的事，你要是不介意我可以帮你的忙。”

　　“多谢公子了”谢知秋很是感动。

　　“我也受了燕绥很多照顾，不必如此，这点小事我目前还是办得到的。”

　　“若是公子需要帮忙，可以来找我。”谢知秋恭敬地说。

　　“如果需要的话，我会的。”

　　一时寂静了一会儿，盛明衍又提起了另一件事：“谢姑娘，你想如何过一辈子？”

　　谢知秋被问地有些懵，摇了摇头说：“没有想过。”

　　“那你想过的有哪些？”盛明衍无奈。

　　“想让父亲和母亲都能好好活下去，我也可以好好活下去，朋友也能好好活下去……”谢知秋说到这里自己就先笑了，“好像只有活下去这个想法，另外的只考虑过等到十七岁的时候去找燕绥。”

　　上辈子活了许多年，谢知秋也没考虑过其他的，挣扎也只是为了好好活下去，哪里有空闲去考虑其他呢。

　　“嫁个好人家？”盛明衍抛出了自己的建议，等待着谢知秋的反应。

　　“我有婚约了，公子。”谢知秋惊讶地说，然后又反应过来，“我竟未曾和燕绥提起过么？”

　　盛明衍有些尴尬，这场景像是他在诱拐良家女子，他撇开头，又问她：“你喜欢他吗？”

　　“我和陆家公子长大后就没有见过面，也不知他现在长成什么样子了。”她歪着头浅笑，话语里透着怀念。

　　小时候陆幼枫和她玩耍过半年，大概是八九岁的时候，陆幼枫的性格腼腆，跟在她后面和郑大鑫齐若瑶他们玩，后来他就回陆家去了，没有再和谢知秋联系。

　　“陆家没有救你么？”盛明衍有些好奇。

　　“出事之前一直在商讨婚期，还没有定下我就逃了。”谢知秋说。

　　“听起来不像什么好人家。”盛明衍随口说。

　　“可能是吧。”谢知秋面无表情。

　　十七岁尚未出嫁的女子虽不是没有，但还是极少数，而她也听过陆家派来的人私下里说怕是要退婚了，陆太太最近经常叫别家的姑娘去陆家，陆家也只剩下陆幼枫一个适婚的男子。

　　那时候的谢知秋已经懂事了一些，她没有去和余氏哭闹，而是把花盆隔墙扔了过去，砸在了那两个奴仆身上。

　　但她也用的力太大，也跌坐在了地上，疼了好几天。如果这辈子学武的话，想必扔花盆会更顺手。

　　“我想再知道一些关于我父亲的事，麻烦盛公子告诉我。”谢知秋回到正题上。

　　“谢校尉在军营里很吃地开，他的上司游击将军曲立特别赏识他，在嘉峪关算是比较有名头的人了。”盛明衍低着头，回忆起自己查到的事情。

　　谢意澹是个很普通的校尉，这样的人在哪个军营里几乎都可以看到，他有一帮兄弟，还有妻女，大概目前为止就是缺一个儿子。明面上能查到的东西都中规中矩，能推算出来的只有他是一个顾家的武艺不错的军人。

　　“若是你父亲……”盛明衍想要说一下估计，却又立刻收了声。

　　谢知秋望着他，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但也没有多的可以说了，盛明衍从椅子上站起来：“就这么些，毕竟是四年后的事情，谢姑娘还是再多做些别的打算比较好，姑娘先去用饭吧我稍后过去，奚观。”

　　那个二十多岁模样的人从院门外进来，朝谢知秋行了一礼。

　　谢知秋也跟着站起来，往院落门外走，在即将出去时她又突然回首，眼神和神色都极度认真，她看着盛明衍，一字一句地说：

　　“我的父亲，是绝对不会通敌的。”

　　盛明衍盯着她，没有回答。

　　门外引路的侍女垂首恭敬地等待着，谢知秋踏出门时她开口说话：“姑娘请随奴婢来。”

　　奚观觉得那姑娘莫名其妙的，而他家公子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却能够感觉到他心情不是很好。

　　谢知秋对于父亲的信任全然可以理解，父女之情总会占到较大的分量，然而盛明衍却没理由不去思考另一种可能性，他们虽是多活了一世，不知道的东西却要多得多。

　　他目前为止帮谢知秋的事只是举手之劳，传两句话就能办妥的无关紧要的程度，可若是要真的去插手军队里的事，英国公肯定会质问他。

　　盛明衍没有类似于谢知秋个人情感的影响，他们现在找不到什么脉络，也无法去抵御还未发生的事情。

　　“奚观，去镖局里给我找个习武的女师傅，安排一下让她去谢家。”

　　盛明衍看着奚观离去的背影，又想起谢知秋认真的言语，叹了口气。

　　若谢意澹真是通敌了呢？谁也没办法保证他不会这样做。这个世界有时残酷地让人连想象预估都做不到。

　　真是如此的话，谢知秋会很难过吧。

　　照顾的其中一条含义是不能让被照顾的人难过。

　　“真是麻烦啊，燕绥。”他轻声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