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风波未平 ...
-
这钟塔要放在外面的世界,也说不上最高,但要说矮也绝对不能算矮,至少在教学区域里,它算的上一枝独秀。
尖尖的塔顶直插云端,再加上着四处总是弥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雾气,更是让人有种置身仙境的感觉。
敖天辰一路狂奔,却也还是不及这台加速版的观光电梯。
更何况,这条楼梯还长的诡异。
敖天辰将耳朵贴在墙壁上,仔细的分辨着电梯上升的情况,刚才于骁所说的三楼其实早已被他甩在后面,可至于这高塔到底还有多少层,他还真的不得而知。
至少他感觉自己已经跑了不下五分钟了...
“天辰!你在上面吗?”江灏宇的声音回荡在楼梯间里。
“江队?”敖天辰有点意外:“你怎么也跟上来了。”
“我应该快追上你了。”江灏宇没回答他的问题,自顾自地说:“你先站着别动,这楼不太对劲。”
“何止啊。”敖天辰终于问出了心底的疑惑:“是挺不对劲的,这楼到底有多高啊…”
“记忆中这钟塔是学校里最高的建筑,所以楼梯也格外的长…”江灏宇的声音都点喘,但还是能听见他的脚步声清晰的踏在楼道里,一刻不停,“但你不觉得自我们踏入这楼起,就陷入死循环了吗?
敖天辰:“嘶,确实,感觉这楼梯还一直在生长。”
“毕竟是在侯越的设定里,肯定不会按正常的来,”江灏宇倒是不着急,“刚才牛利让我试乘电梯,我看到…至少得有四十层,每层又做了加高处理…要算上顶层的话...”
敖天辰惊呆了:“......别说了,心痛。”玩个游戏而已,有这必要么???
“教学区都有六、七层,”江灏宇边跑边和他说着话:“或许想取个吉利吧,六七,录取,和高考时间正好撞上。”
敖天辰:“撞上也不带这么撞的吧???生撞啊...”
正在他苦恼于自己可能才爬上钟塔的三分之一时,江灏宇的脚步声已然在他身后逐渐清晰。
“我们抓紧时间,在中层会议厅可以截住电梯。”
敖天辰崩溃:“也只能这样了…”
然而就在两人刚看到14层楼牌号的时候,意外还是发生了。
牛利的叫喊声从电梯间里传来出来,每一个字都无比的清晰,他尖声嚎叫着,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敖天辰在听到他的尖叫时都替他捏了把汗,接着没多久,叫喊戛然而止,另一种更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取代了它。
那是一种由金属轮轴相互碰撞时发出的独特声响,铁链哗啦啦的崩断,摩擦着墙壁发出死亡的鸣叫。
这种古怪的声响被无限放大,钟塔外于骁听见了,神色巨变,侯越也听见了,露出了难言的嘲讽,杜若飞也听到了,哭着哭着突然停了下来。
江灏宇和敖天辰几乎同时反应过来,可是都到这份上了,想必牛利也是九死一生。
当于骁撞破玻璃门冲进去时,电梯门正徐徐打开,他看见牛利血肉模糊地倒在电梯里不省人事了。
江灏宇冷静下来,低声问敖天辰:“你刚才来不及解释的是这个?”
“是,又不算是。”敖天辰有点烦躁,他没有想到还是让侯越得逞了。
“本来想赶在侯越动手之前,停止游戏...”
但无论他们做什么,其实都是无用功。
想要改变未来,却始终力不从心。
因为这只是一场披着回忆外壳的复仇游戏。
“牛利得到的游戏提示是假的,全是反话。”敖天辰几乎原封不动的将侯越和他的对话复述了一遍,又说:“只是我以为,最危险的事会发生在楼顶。没想到还是...”
江灏宇抿着唇思考。的确,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牛利会让他先上顶层查看情况。
可牛利还是忽略了,在这个游戏里能让他死的方式绝对不止一个,防不胜防。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敖天辰靠在墙壁上喘气:“还上去吗?”
“上!”江灏宇很快冷静下来:“候越的目的达到了,但我们的游戏还没有结束。
他们仍处于未知的风险当中,还有些人在背后伺机而动。
“真有那什么装置么?”虽然敖天辰只觉得成功的可能性十分眇茫,但这的确也是目前仅剩的已知信息了:“到底是什么啊?”
“不清楚。”江灏宇倒也回答的相当干脆:“顶层就只有那面悬挂在外墙的钟表,不过我觉得那应该就是了。”
“应该??”敖天辰震惊了,他居然从一向心思缜密的江队长口中听到应该二字,实在是忍不住多嘴问了句:“…你的应该有多大把握。”
“六成。”江灏宇说:“你要是害怕可以不去,留在这里等我。”
“怎么可能,我是谁啊!”敖天辰哭笑不得,伸手揽住江灏宇的肩就往上走,“再说了,我怎么可能放心让你一个人上去。”
“那就走吧。”江灏宇闻言加快了脚步。
面前的楼梯昏黑狭长,谁也不知道尽头等待着他们的,究竟是重生,或是死亡…
滨海区某高档小区
简单的二居室装修豪华却又不显奢侈,黑白灰三色几乎占据了整个房间。
一个背影挺拔的人坐在电脑桌前,细长白皙的双手在键盘上不停敲打,“你这招还真有用,利用雾之都的造影顶替真人见面,”又笑道:“真不愧是安教授!”
“小意思。”安霖翘着二郎腿瘫坐在沙发里,手里举着高脚酒杯,轻轻地抿了一小口,嘴边小小的黑痣活灵活现。他看着面前忙碌着的身影,说:“不过江岿身边那小子也有两下子,居然突破了我的精神诱导。”
“你说敖警官?”年轻人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转身说:“他啊,就是个铁憨憨,没什么威胁。”
“下次还是注意点好。”安霖嗓音低沉厚重充满磁性,严肃地吩咐:“查一下他的资料,这人应该也不简单。”
“瞧把你紧张的。”年轻人似乎更加的肆无忌惮,完全没把这当回事儿,“能进市局特案组的要是没点实力也真不配和我们玩了。”
就在他们说话的功夫,面前的电脑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红黑交替的屏幕忽明忽暗,好似危险来临前的预警。
“什么情况?”年轻人立马转身操作,火速操作起来,安静的房间里只留下了叩叩的敲击声。
“怎么了?被破解了?”男人倒是毫不意外,甚至还有点兴奋地问:“小K,有计划了么?”
“保密。”小K抽空回答道:“反正他们动不了我,我有数儿。”他说着,突然顿了顿,甩开了面前的键盘,“哟,小姐姐实力深不可测嘛,居然是白帽黑客,疏忽了。”
小K又换了台电脑暗箱操作,似乎并没有受太大影响,依然目光专注地紧盯屏幕,还笑着说:“看小爷我的厉害。”
“你注意点!别再留下破绽了。”男子喝道。
小K变得不耐烦:“知道了知道了,你怎么跟我爸一样啰嗦,我有分寸的。”
“我才不缺你这么个龟儿子。”安霖不爽:“叫爸爸。”
Mr.King:“滚。”
市局 网络侦查科组
在屏幕闪烁之间,是周可熙与他的博弈。
“怎么回事?明明已经切断他的联系了,为什么我还是不能获得游戏操控权。”周可熙盯着面前密密麻麻的字符,一筹莫展。
“累了就休息,保持充分的睡眠有助于精神集中。”云翊慵懒地靠着转椅,不咸不淡地说:“换种思路说不定没那么复杂。”他往后靠了靠,又顺手拿起桌上的报纸看了起来。
“所以...”周可熙听完,陷入了自己的思考中,一刻不缓地端正坐姿,准备投入新一轮的斗争中。
又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周可熙电脑里全部变成绿色的代码,像是无数个跃动的小精灵,在二进制的世界里舞动,她才长吁口气,疲惫地靠上椅背,长时间的精神紧绷让她现在指尖微微发胀。
周可熙正想和云翊分享这一喜讯,刚一回头便看见他手里松松地拢着报纸,不知在何时已经进入了深度睡眠。
于是她笑着转过头,看着破解出的IP地址,等待着网侦科进一步的追杀结果。
很快,电脑的屏幕再次亮起,里面是一份从内网里抽调出来的户籍档案。照片上的年轻人看上去非常年轻,眉眼间写满了轻视,但那双桃花眼微微弯起,却是笑的十分好看。
周可熙盯着这张相片愣了愣神,最后她的目光才落在了这人的基本资料上。
路景誉,1994年生,路氏集团老总的独苗,背景殷实,而且还是在读双修的学霸,学历也不低。
怎么就偏偏选择了违法犯罪这条路了呢?周可熙不太明白。
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同时,数十公里外的滨海公寓里,路景誉打了个喷嚏:“安哥,这里可能不安全了。”
安霖嗯了声,知道了路景誉目前的情况,但是仍然舒服地躺在沙发里不愿动,低声问:“他们查到哪一步了?”
“这儿的地址暴露了,估计我的真实身份也...”路景誉绕了绕头,吐舌笑了笑:“不过没关系,我早有准备...但接下来就少不了和他们周旋一阵子了,你和哲哥...”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过几天会去那边和文哲碰面的。”安霖站了起来,走到路景誉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倒是你,注意点言辞。”
“行了行了,别忘了还有这个戒指在呢!”路景誉晃了晃自己的手,笑道:“这玩意儿真的和黑工厂爆炸那事儿有关么?那当年你爸和鬼面又怎么...”瞥见安霖阴沉下来的脸色,他连忙打住:“抱歉,我不提了。”
安霖勾了勾嘴唇,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便说:“旅店就快竣工了,到时候我们在那碰面吧。”
路景誉连声应道:“行,老方式。”
安霖又笑:“我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是呢!我突然有点迫不及待了呢!”路景誉笑着拿起桌面上的红酒,贴着杯口的嘴角又勾了起来,他看着安霖独自走向黑暗处,嚓的点起一支烟,房间瞬间变得烟雾缭绕起来。
安霖在身影在魅夜中变得深不可测,冷冷地开口道:“侯越这个棋子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早点弃了吧,赶紧解决完你自己身上的麻烦。”说着,又到酒柜里开了两瓶香槟。
“到时见。”安霖朝着路景誉高举起酒杯,“chess!”
小路也悠然笑着:“yeah!”
小组办公室内 清晨5:45
外面渐渐嘈杂起来,云翊揉了揉发涩的眼角,慢慢坐起身,发现周可熙还坐在电脑前奋战,一时有点头疼。
他看了眼时钟,已经快六点了,此时的天际,已微露出鱼肚白,云彩赶集似的聚集在天边,像是浸了血,显出淡淡的红色,黎明的曙光揭去夜幕的轻纱吐出灿烂的早晨。
云翊站起来,漫不经心地走到周可熙身边,随口问:“不休息?弄了一宿。”
周可熙顶着重重的黑眼圈,应了声:“快好了,K的身份查清楚了,等会小吴他们要带人突进雾之都,我再解析些数据资料…”
“哦…”留下一阵沉默,云翊也不知道自己还要说些什么,就一直这么站在桌边。
周可熙不解:“云法医…你…还有事么?”
“唔..没。”云翊迅速回过神来,“最近研究所有点忙,先走了。”说完便快步转身离开,可没走两步,又回头看了眼周可熙,出门右转下楼去了警局食堂。
清早的食堂人还不多,云翊走到打饭的窗口,看着里面琳琅满目的食物,一时间犯了难。对他这种长期工作到忘记吃早餐,就算要吃也是有专人帮他准备的公子哥来说,买早餐似乎是记忆中还不曾有的事。
正徘徊着,忽然听到有人唤他,云翊回过神一看,是队里的小张,正拿着条毛巾擦着满头热汗,见到熟人,小张热情招呼:“云哥来买早餐呀?咋啦?不知道吃啥?”
云翊见被人看出难处,尴尬的不知道怎么回答,吞吞吐吐地说:“帮组里的同事买点...”
“哦?是吗?”小张疑道:“可我刚路过你们办公室了,没见有人啊!而且,你们队长不是带队去了那个...叫什么来着...?叫...”
云翊听到他说办公室没人后,不知为何有点失落,但同时又松了口气,随便叫阿姨拿了几块肉夹馍,还没等小张反应,便已离开。
“哎!哎?云哥?”小张对着云翊的背影喊道:“改天叫上你们组那新来的大个组队打球去啊!”
云翊知道他说的是敖天辰,笑说:“再说吧,走了。”
公寓漆黑的房间里,只有几台电脑亮着光,敖天辰和江灏宇站在塔顶,似乎还在商讨着什么,可路景誉早已对这些失去了兴趣,转而看向那台从市局监控里传过来的零星画面。
“他们这些设备做的倒是齐全。”安霖见目不转睛地盯着其中一个画面,特案组办公室空荡荡的,看来都已经动身了。
“走了,没意思。”
……
真正到了钟楼的顶部,俯身往下望,敖天辰才知道这地方有多邪乎,远处几乎是看不清楚的昏黑,仅有校区所在范围存在光亮,加上渐渐上浮的血雾,敖天辰感到视野一片模糊,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我之前在章裘身上找到了一张字条。”江灏宇正沿着顶楼搜索,跟敖天辰分析道:“上面只写了几个字…”他从裤袋夹层里翻出那张皱巴巴的泛黄字条,敖天辰接过,看着上面扭曲掉色的钢笔字,眉头紧皱。
时间…快跑!!
敖天辰:“……这,啥意思?”
江灏宇猜测:“离开的关键,是时间。”
敖天辰恍然想起进入游戏前,候越意有所指的那番话,似懂,又非懂。
“所以?”敖天辰疑惑:“我们还是不清楚那所谓的装置到底是什么。”
“那儿…”江灏宇突然定住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敖天辰也看到了那面悬挂在外墙的大表盘。
不是吧???与时间赛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