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海市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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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午时间飞逝，正午的阳光肆意笼罩在城市上空，抛洒着方丈光芒，落在散发着阵阵陈旧气味的档案室外，留下了一抹温馨的色彩。
茶色百叶窗将光线几经曲折，零零星星地印在一张俊朗的侧脸上，隐约透出些许温暖的晕红。
敖天辰撑着脑袋侧身趴在桌上，摆弄着手头那支钢笔，想着刚才发生的事儿。
刚才碰见的那位老干部的脸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一点点刺激着他的记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敖天辰觉得，自己似乎从前见过他。
窗外忽地吹过一阵秋风，摇的院子里高大的槐树叶沙沙作响。他的眼神又不自觉越过成堆的旧档案，落在桌上电脑前——
屏幕里还停留着黄少骏出门前未完成的档案归类上。
多动症患者·敖闲来无事，午后的困乏浪潮般泛上心头，他整个人摊在桌面上，手边翻阅起黄少骏的工作成果，嘴里忍不住闲扯：“可以啊大黄，还挺有耐心...这还有批注呢？”
他随手一翻，不小心点进其中这份案件详情。
上面赫然写着：绝密。
再往下一看，除了案件编号和大致的办案经过，其余资料一律被内网屏蔽了。
敖天辰：“？？？这…”能被内网黑掉的资料大多不是涉案人员牵扯到了警局内部，就是性质太过于恶劣，但这又能有多少？？
才上班第几天啊，就被他给碰见了。
运气…
远在食堂的黄少骏同志也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虽然他已经在敖天辰的利诱下完成了绝大部分的工作，但也深知以敖兄那懒出天际的作风，肯定还是不愿动动那颗价值十亿的大脑。
于是黄少骏便借着午休，避瘟神般逃得无影无踪。
“这大黄狗怎么还不回来？…想造反啊…”可敖天辰还在念他的好：“你快回来...把我的思念带回来...”回来再请你吃整整一年的午饭。
五音不全的敖天辰都快要唱出声了。
他心里正郁闷地想着，肚子也跟着不争气的躁动，咕噜咕噜一直闹个不停——
尽管此刻距离中午那顿盒饭只过了短短不到两个小时。
吱——开门声在安静的档案室里无限放大，顿时将敖天辰拉出了游神的状态，周可熙悄悄推开门，蹑手蹑脚地走进去。
“吃个饭这么久？你不是饿死鬼投胎的吧？！…”敖天辰只当是黄少骏回来了，丝毫没留意到气氛不对头，几乎是脱口而出：“快来快来，弄完了晚上哥请你出去吃好吃的啊！”
“……”
并没有人答应，空气瞬间沉静下来，仿佛从未出现过那道开门声。
周可熙：“......”看我怎么代表正义消灭你！
敖天辰见半天没人回应自己，也觉出了不对劲，后背冷汗直流，强打起十二分精神，透过那叠厚厚的档案往外探头瞅了瞅，试探道：“大黄狗？”
虚掩着的门缝里透出些许光亮，一定限度内照亮了档案室，他还没来得及跨出办公桌，身旁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闪出道黑影，可谓是稳准狠地扣上了他的耳朵。
“哎？哎！疼疼，疼..别..大小姐！”敖天辰双手抱头护着耳朵，瞪着面前唇红齿白的女生，突然笑道：“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还知道疼啊？刚才不是挺自在的么。”周可熙扬手敲向敖天辰的脑袋，没好气地说：“你就不怕来的不是我，而是你们那魔鬼宋铭。宋、主、任？”
提起宋主任的名字时，周可熙很是刻意地加重了语调，以凸显出在敖天辰心目中的地位坚固不可动摇。
不过在敖天辰心里，那并不是什么好位置。听闻这话霎时不再敢吱声，任由周可熙半吊着揪住他的耳朵。
魔鬼宋主任，人如其名般魔鬼。曾要求敖天辰在两个小时内熟读所有档案的内容，记住档案编号、侦讯经过、犯罪手法和逃逸路线，以及是否已结案、是否存在疑点、是否具备翻案的可能等等。
诸如此类，只能多，不能少。
敖天辰对自己的实力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说白了，就是学渣一枚，而且还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官方标配版...
也许真的只是老天开眼，让他被选拔特训生的部队相中，从此闭关进行常人眼中所不能及的魔鬼训练。
也正因如此，他的人生突然变得顺风顺水，好似一切早已安排妥当...从此走上了另外一条未知的道路。
先是特警训练，再是调进公安队伍？
敖天辰曾一度怀疑自己其实是在做梦...而这个梦却怎么也醒不来了。
可相比起这些，敖天辰亦是欲哭无泪有苦难言，顿时觉得特训生活无比美好，甚至连那每天数百公里、举铁搏击、攀登跳跃都变得妙不可言。
怎么都行，就是比读卷宗来的痛快。
所以此刻周可熙阴阳怪气地提起宋铭，敖天辰仿佛觉得那张拧紧眉头的古板脸都历历在目，又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行行好，我错了还不行么，大小姐。”敖天辰喘了口气，内心无奈，“你是宋铭派来巡山的小妖精吗？来找我干嘛。”
“怎么？我还不能来找你了？？”周可熙这下不乐意了，打趣道：“我是怕你想不开，到时候烂在档案室都没人知道！”
“呵，借你吉言，我可没那么脆弱。”敖天辰白了她一眼，“说吧来找我到底什么事？”
周可熙咯咯笑了笑，凑到他跟前问：“你最近有没有看新闻，那间私人蜡像馆今天开业了，有没有兴趣，下班一起去？”
敖天辰吃惊：“你什么时候对艺术感兴趣了？老实交代，目的何在。”
周可熙带着撒娇的语气说：“我在你眼里就这么没有情趣吗？去逛逛凑凑热闹怎么了。”
敖天辰一脸不相信地挑眉盯着周可熙，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照着她的侧脸，微微透出薄红。对峙五秒后，他还是服软了：“哎行行，陪你去陪你去。”
周可熙这下满意了，笑着说：“好哥们儿，就知道你不会拒绝我的。”
敖天辰：“我敢吗？”
周可熙：“……也是。”
两人有说有笑，十足的欢喜冤家。聊了一会儿，敖天辰像是突然想起件很重要的事，“对了，我昨晚又梦见...”他挠了挠下巴，突然又不说了：“算了没事儿，说了你也未必会信。”
周可熙嘴角抽搐：“…你不说我又怎么信呢。”
敖天辰叹了口气，“就以前和你提过的，那个男孩。”
“哦——”周可熙拖长了音调，笑说：“想起来了，就你那梦中情人是吧。”
“什么梦中情人啊，一边儿去。”敖天辰白了她一眼，“你到底想不想听。”
“听嘛，快说。”
“梦里那个人跟我说，我似乎一直在找一个什么人，很危险，又好像很重要，必须找到。还有个…什么任务来着。”敖天辰挠挠头，“总之这次的感觉更加真实了，就像是我自己曾经经历过似的。”
周可熙笑的更厉害了：“你、你不会是睡前偶像剧看太多了吧，还有个任务？你以为你在玩无间道啊。”
虽然周可熙是开玩笑的心态跟他说的，他也只是一笑带过，可此刻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明白，那个长期存在并反复出现的梦魇对他的折磨有多大。
梦的内容不尽相同，场景千变万化，可他总隐隐觉得这一切都是有关联的，甚至很有可能与他颈上的玉石脱不了干系。
而且梦里那个老人说这叫什么？星石？
反正在他的印象里，这条项链的来历绝对不简单。
因为他曾在父母的合照上见过类似的项链，而当时这块挂坠就带在父亲的脖子上。
虽然他从未见过那位身材魁梧的父亲，就连母亲对此事也是只字不提。但冥冥当中，敖天辰感觉自己的父亲绝非凡人。
这么多年以来，他本以为自己可以暗地里调查清楚这背后的故事，能真真正正地读懂自己的内心所需。
直到三个星期前，一场始料未及的变故，让一切的一切由此改变。
然而敖天辰又是个宁可什么事都自己担着，也不愿让关心他的人受伤分毫的人，因此在没彻底弄清楚这些事情的前因后果前，他也绝对不会表露出令人怜悯的姿态，只是轻描淡写的装作玩笑。
当然，他也不需要。
“…就连人家陶潜都不会为五斗米折腰，而我呢？却被这成堆的卷宗折服了...”敖天辰内心毫无波澜，又打了个哈欠：“成天泡在这里归类，归类...我都快成太湖之光了！”
苍天饶过谁？早知道顺风顺水之后会接手这个能干到退休也毫无起伏的工作，他宁可从未收到所谓的晋升名额。
敖·天然憨戏精·天辰伸了个懒腰，双手抱头，习惯性地挠起那头浓密的卷发，止不住地嚷嚷：“天呐，人家好歹也是魔鬼训练营的人...碰上魔鬼宋主任也只是小巫见大巫了...”
他的目光越过磨砂质感的茶玻璃窗，落在后院的操场上，“我现在宁愿跟楼下那个怪咖跑上十圈儿，再找个变态杀人犯干一架！在这儿待着都快憋出病来了...”
楼下的怪人：“......”小爷有名有姓，勿念。
观察细致的敖天辰甚至发现这位怪人基本上每日都会准时出现在警局内部的小操场里跑上几圈，常常是跑到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外倒，才慢悠悠地踱步到树荫下。
在长板凳上的物品摆放也相当整齐，水、毛巾、背包，还有一个笔记本。怎么看怎么有强迫症。
直到有个年约二十出头的大男孩来找他，他才不紧不慢地收齐东西，面不改色地离开。
后来敖天辰无意中得知那人是现法医科室最年轻的接班人，而且在医学领域也算是个奇葩。
反倒是来找他的那个男生，外表阳光，性格开朗，笑颜常开的典型人来熟，总能让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在不经意间中放松戒备。
一时看得出神，敖天辰都快忘记了自己身边还有个难缠的小妖精，又困乏无力地念到：“要我猜…接下来的剧情…应该就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惊天大阴谋要浮出水面了呢…”话搁在此，连他都为自己胡乱瞎扯的能力更上一层而赞叹。
然而周可熙却冷不丁地说：“我现在严重怀疑你这猪头还是注水的…”
敖天辰：“......”还真被你说对了，才怪。
“但是最近确实有点奇怪。”玩笑归玩笑，遇到正事儿周可熙也认真起来，“总感觉有双无形的眼睛在监视…”她话还没说完，又突然被打断了。
“喂！你们俩别瞎聊天了！”一个身着警服的人急匆匆地从档案室门口跑过，隔着几米外冲着里面不耐烦地嚷了句：“东区蜡像馆那边发生了命案，大伙儿都准备出发了。人手不够，你们也一块儿过去——”
两人几乎是下意识应下：“好，这就来...”
可循声望去时，声音的主人早已消失在档案室门口，不知道又跑去哪旮旯招呼其他队员了，好像时间相当紧迫，多走半步都是在浪费时间。
敖天辰也很快反应过来，刚才人家说哪儿出事了来着？
他用手肘怼了怼周可熙，说：“你不是想去看蜡像吗？走，哥陪你。”
周可熙人都傻了：“……”
敖天辰说完就溜了，跟着负责通知的警员招呼其他人。
看着敖天辰忙碌的背影，周可熙一时间心情复杂，只好返回网侦科收拾好自己的宝贝工具，跟在大部队后面，突然觉得那句话是对的。
“有你的地方总没好事。”
***
楼下的小操场上，云翊一如既往地在温暖宁静的午后出来锻炼身体。虽然他没有敖天辰那般矫健刚劲，却也比江灏宇的过分瘦弱要好些，属于中规中矩的身材。
只是作为一名资深医学者，深知保持身体长久健康的重要性和必要性，而且根据人体生物钟调节原理，身体的适应能力及体力的调动发挥均以下午和接近傍晚的时候最佳。
因此在这个时间段跑步是个相当不错的选择。
加上近年来气候变化越来越频繁，恶劣异常的天气成为当今社会下所有人将要面临的最严峻的问题之一。
在此之前，云翊也未老先养老，早早过上了老年人的养生生活，活生生把那正直青壮年的斗志昂扬压制成了每天保温杯里泡枸杞和坚持跑步竞走的常态。
只不过...云翊略有疑惑地抬眼扫视一圈。
晴空万里下，阳光普照大地，炙烤着红白色塑胶跑道，微风拂过之后散发出一阵阵甲苯二甲苯的刺鼻气味。
味道很快顺着风飘了过来，他眉头微蹙，掩着鼻子偏了偏头，两道高高扬起的剑眉下那双眼眸黝黑深邃，随着时间推移也越发阴沉。
很显然，那个常常来叫他回去的男生并没有如期出现，云翊虽有不解，却依旧耐着性子坐在原地等待。
又过了一支烟的功夫，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蓦然打破静谧慵懒的气氛，一声声颇显沉重地砸进他的心里。
云翊这才放下手中那本早已被他来来回回通读数十遍的《微暗的火》，抬手看了眼时间，又望向空荡荡的操场，疑惑不安在刹那随着手机起起落落的铃声涌上心头。
他赶忙接起电话，一声询问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被那头同样是不亚于催促敖天辰他们出发的急促声音毅然决然地打断了，简单两句叮嘱后便不声不响地挂断了电话。
但在云翊冷峻的神色里还是捕捉到了几分难言的变化，他慌乱下抄起凌乱而来不及整理的背包，一头冲向市局停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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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唯其盛烈依旧，唯其蓬然粲放如花，但那不过是虚哀的争荣竞秀，装笑装颦，到底还是将隐遁入夕暮的尽头。
只是正午的日光正值韶华盛极，殊不知盛极反趋于衰朽，绚烂之极反归于涣灭......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海市初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