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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牵连 ...

  •   照顾好欧阳衡后,长昀便回到了书房,继续调查西南之事。从目前情况来看,朱在安惩治乱贼,带领军队突出重围,已在军中树立了威信,不论从哪个方面看,他都不像是一个会叛国之人。但是,从欧阳衡说的话来看,朱在安的确具有很大的嫌疑。
      听探子传来的情报,朱在安与欧阳弈一直是最大的竞争对手,在军中时向来不对付,借此除掉欧阳弈,朱在安便可平步青云,仕途一片明朗。但这个假设只是建立在欧阳弈不是叛国之人,如果他真的一时糊涂,做了错事该怎么办?但下一秒,长昀便推翻了自己的这个猜测,不可能,阿弈不可能会这样。
      如果现在在士兵之间调查的话,言论肯定会一边倒地倒向朱在安,所以现在只能从一个人入手,秦王尉迟信。
      但是在外敌第二次进攻驻扎点的时候,也就是欧阳弈摔下悬崖前,秦王就因负伤,被人从横断山脉及时送往山下治疗,从此退居二线,对于前线的战争动向和内部情况的了解并不深入,但长昀还是决定试一试。于是连夜修书一封,让身边信任的人送到秦王的手上。
      长昀知道这个时候,所有的眼睛都在盯着他,所以不论什么都必须要谨慎处之。突然间长昀倍感压力,在朝堂上要和皇帝和太后斗智斗勇,应对大臣们的唇枪舌战,还要查明欧阳弈这件事情背后的始末,现在欧阳衡又变成这个样子。长昀低下头闭上眼揉了揉睛明穴,这接下来的路荆棘丛生,但不管怎么样,我会保护好我爱的人。
      次日一早,长昀准备上朝,经过东苑的时候发现欧阳衡静静地坐在那架古琴前,一脸愁容。
      长昀皱了皱眉,疾步走了过去,“衡儿,你在想什么?”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我给你带来了不少麻烦吧。”欧阳衡语气平静,似乎已经恢复了正常,手指抚上那一根根细弦。
      “你好好住在这,什么也不要管,我来保护你。”长昀目光一黯,沉声说道。
      欧阳衡冷笑了一声,“如果我猜得不错,今天上朝后太后会对我们发难,按照她的手段她会把莫须有的罪名扣在我们欧阳家头上,只有把我们彻底打垮她才会安心。”
      长昀心中一紧,这的确是太后的手段,这一切无可避免,但是他就算拼了命都会让她好好的,当务之急是要让她情绪稳定下来,“衡儿,你别多想,有我在不会的,我现在要去上朝,你好好地待在这好吗?相信我。”
      欧阳衡抬起眸看着他,点了点头。长昀这才放心到皇宫去。
      朝堂上,皇帝坐在龙椅上,但自从封长昀为摄政王以来,太后就不再到后面垂帘听政了,话说是不再插手朝政,但其实她的势力已然成熟,在朝堂上根深蒂固,特别是欧阳克锒铛入狱之后,平日里和欧阳家联系密切的大臣也受到牵连,势力大大削减。
      庄齐走上前去说道,“禀皇上,近日臣调查得知欧阳克一家常年与敌国使者有联系,看来这欧阳弈通敌并非个人行为。”
      长昀立马也走上前,“皇上,此时存疑,微臣在极力调查,欧阳克在朝时兢兢业业,不可被片面之词所迷惑。”
      礼部尚书也走了出来,“皇上,朱在安朱将军亲眼所见还能有假?摄政王此话未免过于袒护欧阳克。臣以为应早日清理欧阳家余孽,以慰亡魂。”随着礼部尚书的发言,越来越多的声音纷纷要求处置欧阳克。
      皇帝皱紧了眉头,不得不说皇帝还是念几分旧情的,欧阳克从前帮他出谋划策、处处为他着想,若真的治了欧阳家重罪,倒显得他无情无义了,可是太后他们越逼越紧,他想保下欧阳家也无能为力,而且这些消息在民间越传越广,众怒难平。皇帝长长的龙袍袖管里双拳紧握,过了半晌才沉痛地说,“摄政王,朕曾命你去调查此事,如今朕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若是无法证明欧阳一家的清白的话,就休怪朕无情了。”
      长昀明白这是皇帝给他的最后宽容了,前有太后、后有群臣百姓,皇帝能够做出这样的决定已经是仁至义尽了。长昀连忙跪下叩谢皇恩,可是一旁的礼部尚书却面色不善,本想走上前去反驳,却被庄齐一把拉回,制止了他下一步的动作。他对此十分不解地看向了庄齐,庄齐却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先退回去再做打算。
      下朝之后,皇帝把长昀叫到书房去,翻开了一张布阵图,“长昀啊,这几天传出了这样的事,西南军心不稳,我军节节溃败。这几日,朕的身体愈发不好了,你这两日先留在朕的身边如何?”
      长昀皱了皱眉,这样一来自己可能两日无法抽身回府去照看欧阳衡,可是皇帝的语气听起来却不容置否。长昀只好先答应下来,两天时间应该不会出事的。
      长昀要留在皇宫的事传回了王府,元芪得到长昀的命令,这几日更是寸步不离地看着欧阳衡,免得她在神志不清的时候又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
      是夜,楚王府一片安宁,门外树叶声沙沙作响,秋风把窗户吹开了,明亮的月光从窗口投进房中,黑暗的房间侵入了一束亮色。
      此时的欧阳衡躺在床上,突然睁开了眼睛,嘴角微微往上提起一定弧度,但这微不可察的笑一下子就消失了。
      紧接着,某个人从窗外跳了进房间,无声地踩在了地板上,慢慢地朝欧阳衡走过去。
      “你还是来了,银钗。”欧阳衡清冷的声音从床帐中传出,银钗呼吸一滞,她觉得自己已经做到如此小心,按照欧阳衡现在的状态,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就察觉到她的到来,而且更令银钗觉得古怪的是,欧阳衡似乎一直在等着自己的到来,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内。
      银钗也不再掩饰了,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明日来凤鸾殿一趟,太后娘娘有话对你说。”
      欧阳衡坐起身,拨开床帐,轻笑了一声,“你们果真没变,还是和十五年前一样,喜欢偷偷潜入别人的房间。”
      银钗把手背在身后,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条,“欧阳小姐好记性,当初如果不是那颗药的话,你也许还当不了这‘天下第一女谋士’。况且今日太后娘娘是为了救你们才会叫我来此的,这是太后娘娘的亲笔,你看了之后,我相信你会来的。”
      欧阳衡接过那张纸条,打开看了之后瞳孔骤缩。银钗见到她这般反应之后,便转身跳出窗外离开了。欧阳衡呆呆地坐在房中,纸条轻飘飘地从指间滑落,“此事牵连甚广,摄政王也难避此劫。”
      这是欧阳衡第一次觉得脑袋一片空白,长昀明明可以与此事无关,可是却为了她顶住压力,搜查事件的真相,如今可能还要被牵连入局,为了她,长昀犹如在刀刃上行走,她却如此无能,保护不了家人,也保护不了自己爱的人。她弯下腰把纸条拾起,紧紧地攥在手心,心中已经默默做出了她自己的决定,她这条命早已千疮百孔,如果能暂时保护好他,也死不足惜。她把桌上的蜡烛点亮,拿出纸和笔,犹豫着还是写下了她的心里话。
      次日一早,元芪敲了敲欧阳衡的门,轻声问道,“衡小姐,您醒了吗?”没想到门立马就打开了,欧阳衡笑着朝他点了点头,“我饿了。”
      看见今日的欧阳衡状态似乎好转,也想吃饭了,元芪心中自然喜不自胜,连忙答应着便去帮她把早饭拿过来。欧阳衡慢慢地从茶壶里倒出一杯茶,坐在桌边等着元芪。
      元芪的手脚果然快,不到一会儿就提着丰盛的早饭来到了东苑,由于他实在是跑得有点快,额头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还在不停地喘着气。欧阳衡笑了笑,拿出一条手帕递给他,“别急,先擦擦汗吧。”说完便把茶杯推了给他。
      元芪看见今日的欧阳衡似乎恢复得不错,脸色也变好了,打心眼里觉得高兴,也没想太多便拿起茶杯喝了下去。欧阳衡满意地坐下拿起调羹,慢慢地喝粥。元芪突然感觉一种困倦感上涌,跌坐在椅子上,眼皮越来越重,不一会儿就昏睡在了桌面上。欧阳衡渐渐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伸手拿走元芪腰间的令牌,有了这个令牌她才能成功走出楚王府。欧阳衡走到房间外,拿出一把锁把元芪锁在了房间里,“对不起,但我必须这样做。”
      有了元芪的令牌,欧阳衡顺利地走出了王府前往皇宫,银钗早早就在府外等着,把她带到凤鸾殿去。
      “参见太后娘娘。”
      听到声音后,太后笑着转过身去把欧阳衡扶起,“是欧阳宰相的女儿啊,来快请坐,好久不见啊,你还好吗?”
      “承蒙太后娘娘关照,衡儿一切都好。”
      太后牵起欧阳衡的手,笑眯眯地说道,“那真的是太好了,如果你过得不好的话,对于哀家来说可是一大遗憾呢。”
      欧阳衡也笑了起来,“因为太后娘娘给了我这一切,我当然不会让太后娘娘失望。”
      “我就喜欢和衡儿这样的聪明人聊天。可惜了,欧阳宰相忠心为国却如此下场,哀家也是于心不忍啊。今日哀家找你来,就是想帮你们的。”说完挥了挥手,旁边的侍从便拿来了一个盒子。
      太后把盒子递给欧阳衡,“衡儿,朱将军其实也有把柄在哀家手中的,不妨把这个拿给摄政王看看,也许能有什么蛛丝马迹呢。”
      欧阳衡接过太后递来的盒子,看着手中那砖红色的精致木盒,抬起头问道,“太后娘娘,您这是?”
      “怎么说欧阳宰相几十年来在朝廷勤勤恳恳,帮了皇帝不少的忙,遭此劫难哀家也是心痛非常,如今你们的唯一突破口只有朱将军朱在安,哀家这线索也许可以帮你们欧阳家和摄政王一点小忙。”
      欧阳衡心中觉得这是肯定有蹊跷,但是她打开木盒,发现里面有一张纸,似乎是某种交流信件的,欧阳衡打开信件看了看,发现这封信居然是出自朱在安的手笔,里面写着朱在安不断地在调配新的人进入军队,军中的老将渐渐被换成他自己手下的心腹。这信件一出,也许不能彻底自证清白,但起码能够动摇朱在安的势力,由这个线索入手总会能查到整个事件的真相的。欧阳衡感到震惊,朱在安不是太后的人吗?为什么太后会这样做?
      太后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抿了一口茶水,“朱在安此人心高气傲,他此等行径已看出他心怀不轨,此等人哀家也是保不住的,还不如早日弃了。”
      欧阳衡颤抖着向太后跪下,“谢太后娘娘恩典。”
      太后挑了挑眉,这一次她没有扶起欧阳衡,而是冷冷地看着,“哀家的礼物你还没看完吧。”
      欧阳衡低下头看到木盒里面还有一颗深褐色的药丸,此刻的她终于明白原来太后的意图是以命换命,“其实我的命十五年前就应该给您了。我没有半分的怨恨,我的命可以给你,只求太后娘娘可以履行您的诺言,不要再加害于我的家人还有摄政王了。”说完便毫不犹豫地把那颗药放入口中咽了下去。
      太后弯下腰,在她耳边轻轻说道,“此药会让你越来越难以呼吸,直到窒息而死,趁还有时间去见见你的摄政王吧。”说完便把她扶起,让银钗将她送了出去。
      另一边,元芪一炷香后便醒来了,他发现桌上的早饭并没有被人动过,房间空无一人,他双目圆睁,想要立马去寻找欧阳衡的踪迹,却发现自己被反锁在房中。元芪心中焦躁不安,怨恨自己没有看好欧阳衡,拿出腰间的刀一把将门劈开,召集所有人四处寻找欧阳衡。元芪发现自己身上的令牌不见了,想必是欧阳衡拿走了,如果她拿走了的话,必然是要出府了。元芪立马前往皇宫将此事告知长昀。王府内乱成了一锅粥,呼叫欧阳衡的声音此起彼伏,众人快把整个摄政王府都翻了过来都没找到欧阳衡的踪影。
      一个侍从匆匆忙忙走进皇上的书房内通报道,“皇上,摄政王的侍卫元芪说有急事要告知摄政王。”
      皇帝眼皮抬了抬,看见长昀一脸忧色,挥了挥手,“也罢,长昀你先去处理吧。”
      长昀拜了一礼后便退下了。往外走的路上,长昀心中一直很忐忑,元芪突然说有要事禀报,但是按他对元芪的了解,元芪一直都是他身边的得力助手,如果没什么大事的话是绝对不会突然来到皇宫的,而且府里的事元芪一直打理的井井有条,长昀对他很放心,那么值得让元芪来到皇宫禀报的,也许是有关欧阳衡的事情。想到此,长昀又加快了几步。
      元芪一看见长昀,便“噗通”一声狠狠地跪了下来,“求王爷恕罪,衡小姐她、她失踪了。”
      听见这话,长昀冲上去狠狠地提起元芪的衣领,手臂上青筋暴起,眉头紧紧地蹙起,双眼瞪大,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的元芪,“我不是让你好好看着她吗?”
      元芪第一次看见一向温和的长昀这副样子,脖子被衣领卡住,窒息感一阵一阵地传来,“属、属下无能,欧阳小姐把我迷晕拿走了我的令牌出府了,四处都、都没找到她的踪影。”
      长昀的脑子像被当头一棒狠狠地敲了下去,脑子一片空白,欧阳衡那日自杀的情形不停地浮现在眼前,他松开了脸涨的通红的元芪,“给我找,找不到的话就不必来见我了。”说完长昀像疯了一样冲到街上去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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